第4章 堂前盡孝
院門一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正在晾曬衣物的陌生村姑。
她約莫十七八歲，身形瘦削，皮膚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熟悉的影子。
她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到站在院門口的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皺起眉頭：「小孩，你找誰？」
葉青弦如遭雷擊，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村姑見他呆住，走近幾步，當看清小孩的臉時，手中的衣物『啪』地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嘴唇開始顫抖：「三…三哥，是你嗎？」
葉青弦這時才終於確定心中猜想，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你……是青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還是那件舊布衣，手腳依舊稚嫩，而眼前的妹妹卻已長成了大姑娘。
「我……我明明只離開了半天……」
就在他淚流滿面之時，青荷終於確定眼前小孩正是三哥葉青弦，她快走兩步，一把將他抱在懷中。
「三哥……我…我好想你。」
葉青荷哭的聲音越來越大，從裡屋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
「誰啊？青荷，哭什麼吶？」
柳氏扶著門框走出來，鬢角已染上霜白，眼角堆疊著歲月的痕跡。
她看著外面哭成一團的二人，眯起眼睛仔細去看，待看清小孩的面孔，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青……青弦？」
柳氏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害怕驚散了這個夢。
葉青弦再也忍不住，幾步衝上前，跪倒在柳氏面前：「娘！是我，我回來了！」
柳氏顫抖的手撫上他的臉，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
「我的兒啊……」她猛地將他摟入懷中，放聲大哭：「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啊！」
葉青弦緊緊抱住母親瘦弱的身軀，鼻尖一陣酸澀。
他能感覺到母親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肩膀，也能聽到她胸腔中壓抑了十三年的悲痛在此刻徹底爆發。
青荷也撲了過來，三人抱成一團，哭聲在破敗的小院中迴蕩。
過了許久，柳氏才稍稍平復情緒，卻仍緊緊抓著葉青弦的手，生怕一鬆開他就會消失。
「三哥，你這是怎麼回事？你…你是人是鬼？」
青荷看了眼頭頂的大太陽，不都說鬼怕陽光，感覺應該不是鬼才對。
葉青弦看著同樣望向他，滿臉疑惑的母親，也是十分費解的將自己遭遇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當聽到葉青弦只是睡了一覺，再醒來已經是十三年後，柳氏和青荷皆是瞠目結舌。
「娘，孩兒不孝，讓你們為我擔心了。」
葉青弦將母親扶到堂屋坐下，看了眼桌台上並沒有父親的遺像，暗暗鬆了口氣。
「娘，爹和大哥他們呢？」葉青弦輕聲問道。
柳氏抹了抹眼淚，聲音沙啞：「你爹和你四弟，現在縣城給人蓋房子，做長工。」
「你大哥……他以為你被山中野獸叼走，再也沒提鄉試的事，這些年一直跟著鄰村獵戶在山中打獵，現在兩個兒子，最大的都八歲多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二姐嫁到了鄰村，前年剛生了個閨女，日子還算安穩。」
葉青弦心頭一痛，想起大哥當年苦讀的模樣，心中愧疚難當。
「是我連累了大哥……」
柳氏搖搖頭：「別說傻話，你能回來，你大哥肯定最開心，他從小最疼的就是你。」
青荷在一旁抹著淚道：「那天你到了下午還沒回來，全村人都去山上找你，發現了家裡的老牛，大家都覺得你應該是被豺狼叼走。當時爹不在家，村民漸漸散去，大哥在山中找了你兩天兩夜沒敢合眼，村里人怕他出事，硬是把他綁回了家。」
葉青弦低著頭，心如刀絞，他能想像到本就困難的家庭，在面臨當時那種情況，對他們的打擊有多大。
「妹妹，我對不起你們，好在你們都沒事，以後我不修煉了，我就在爹娘堂前盡孝。」
……
一句在爹娘堂前盡孝，葉青弦五年未再動修煉的心思。
這五年，他起初借著七色山的靈田，將一些對凡人來說十分珍貴的靈藥拿去縣城賣掉。
如此，倒是解決了家裡生計困難的問題。
第二年開始，他拿自己研究復刻出來的火鍋底料開了家「麻辣菜館」。
憑著這份獨有的底料，以及七色山中被靈氣滋養過的山珍美味，從開業第一天，就紅火的不像話。
到了第三年，葉家麻辣菜館關了門，改為在縣城最繁華路段建立了一家更大更氣派的棲霞樓。
葉青弦根據前世記憶，不僅將八大菜系的諸多名菜復刻出來，還改進了釀酒工藝，釀造出了濃度極高的蒸餾酒——神仙醉。
憑著諸多名菜和讓人慾罷不能的神仙醉，棲霞樓自開張以來，日日車馬盈門，賓客如雲。
每日辰時未至，早有那等饕客在門外翹首。
有乘著八抬大轎的官宦，亦有騎著青驄馬的書生。
有身著綾羅的富商，還有布衣芒鞋的隱士。
那跑堂的小廝們穿著潔淨的靛藍短褂，手執湘妃竹托盤，在廳堂間穿梭如蝶，口中唱著菜名：
「杞縣鹽水鴨、葉氏東坡肉、棲霞鱸魚膾、蟹粉獅子頭、翡翠芙蓉羹……」
棲霞樓的菜，雖每一件都是人間一絕，可最讓人神魂顛倒的當屬神仙醉，此酒入喉似吞了團火，轉瞬又化作甘露沁入五臟，滿口留香。
曾有狀元才子痛飲三杯後，揮毫在粉壁上題詩：「一滴能消萬古愁，三杯直上九重樓。若非王母蟠桃宴，怎得瓊漿此處留？」
墨跡未乾，便被掌柜葉青書命人用碧紗籠護住，成了樓中一景。
這棲霞樓的經營管理在走向正軌後，葉青弦就不再插手，只在後廚辟了間「五味軒」，終日與幾位掌勺師傅鑽研新菜。
如此又過去了一年，在第五個年頭，葉家已是杞縣的新興家族。
面對不斷催婚的父母，葉青弦終於在這年中秋，向父母傾訴了自己想要回七色山修行的念頭。
可母親柳氏聽聞後，怕他又是一睡十三年，一提這事就掉淚，葉青弦只得熄了這念頭。
她約莫十七八歲，身形瘦削，皮膚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熟悉的影子。
她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到站在院門口的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皺起眉頭：「小孩，你找誰？」
葉青弦如遭雷擊，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村姑見他呆住，走近幾步，當看清小孩的臉時，手中的衣物『啪』地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嘴唇開始顫抖：「三…三哥，是你嗎？」
葉青弦這時才終於確定心中猜想，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你……是青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還是那件舊布衣，手腳依舊稚嫩，而眼前的妹妹卻已長成了大姑娘。
「我……我明明只離開了半天……」
就在他淚流滿面之時，青荷終於確定眼前小孩正是三哥葉青弦，她快走兩步，一把將他抱在懷中。
「三哥……我…我好想你。」
葉青荷哭的聲音越來越大，從裡屋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
「誰啊？青荷，哭什麼吶？」
柳氏扶著門框走出來，鬢角已染上霜白，眼角堆疊著歲月的痕跡。
她看著外面哭成一團的二人，眯起眼睛仔細去看，待看清小孩的面孔，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青……青弦？」
柳氏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害怕驚散了這個夢。
葉青弦再也忍不住，幾步衝上前，跪倒在柳氏面前：「娘！是我，我回來了！」
柳氏顫抖的手撫上他的臉，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
「我的兒啊……」她猛地將他摟入懷中，放聲大哭：「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啊！」
葉青弦緊緊抱住母親瘦弱的身軀，鼻尖一陣酸澀。
他能感覺到母親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肩膀，也能聽到她胸腔中壓抑了十三年的悲痛在此刻徹底爆發。
青荷也撲了過來，三人抱成一團，哭聲在破敗的小院中迴蕩。
過了許久，柳氏才稍稍平復情緒，卻仍緊緊抓著葉青弦的手，生怕一鬆開他就會消失。
「三哥，你這是怎麼回事？你…你是人是鬼？」
青荷看了眼頭頂的大太陽，不都說鬼怕陽光，感覺應該不是鬼才對。
葉青弦看著同樣望向他，滿臉疑惑的母親，也是十分費解的將自己遭遇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當聽到葉青弦只是睡了一覺，再醒來已經是十三年後，柳氏和青荷皆是瞠目結舌。
「娘，孩兒不孝，讓你們為我擔心了。」
葉青弦將母親扶到堂屋坐下，看了眼桌台上並沒有父親的遺像，暗暗鬆了口氣。
「娘，爹和大哥他們呢？」葉青弦輕聲問道。
柳氏抹了抹眼淚，聲音沙啞：「你爹和你四弟，現在縣城給人蓋房子，做長工。」
「你大哥……他以為你被山中野獸叼走，再也沒提鄉試的事，這些年一直跟著鄰村獵戶在山中打獵，現在兩個兒子，最大的都八歲多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二姐嫁到了鄰村，前年剛生了個閨女，日子還算安穩。」
葉青弦心頭一痛，想起大哥當年苦讀的模樣，心中愧疚難當。
「是我連累了大哥……」
柳氏搖搖頭：「別說傻話，你能回來，你大哥肯定最開心，他從小最疼的就是你。」
青荷在一旁抹著淚道：「那天你到了下午還沒回來，全村人都去山上找你，發現了家裡的老牛，大家都覺得你應該是被豺狼叼走。當時爹不在家，村民漸漸散去，大哥在山中找了你兩天兩夜沒敢合眼，村里人怕他出事，硬是把他綁回了家。」
葉青弦低著頭，心如刀絞，他能想像到本就困難的家庭，在面臨當時那種情況，對他們的打擊有多大。
「妹妹，我對不起你們，好在你們都沒事，以後我不修煉了，我就在爹娘堂前盡孝。」
……
一句在爹娘堂前盡孝，葉青弦五年未再動修煉的心思。
這五年，他起初借著七色山的靈田，將一些對凡人來說十分珍貴的靈藥拿去縣城賣掉。
如此，倒是解決了家裡生計困難的問題。
第二年開始，他拿自己研究復刻出來的火鍋底料開了家「麻辣菜館」。
憑著這份獨有的底料，以及七色山中被靈氣滋養過的山珍美味，從開業第一天，就紅火的不像話。
到了第三年，葉家麻辣菜館關了門，改為在縣城最繁華路段建立了一家更大更氣派的棲霞樓。
葉青弦根據前世記憶，不僅將八大菜系的諸多名菜復刻出來，還改進了釀酒工藝，釀造出了濃度極高的蒸餾酒——神仙醉。
憑著諸多名菜和讓人慾罷不能的神仙醉，棲霞樓自開張以來，日日車馬盈門，賓客如雲。
每日辰時未至，早有那等饕客在門外翹首。
有乘著八抬大轎的官宦，亦有騎著青驄馬的書生。
有身著綾羅的富商，還有布衣芒鞋的隱士。
那跑堂的小廝們穿著潔淨的靛藍短褂，手執湘妃竹托盤，在廳堂間穿梭如蝶，口中唱著菜名：
「杞縣鹽水鴨、葉氏東坡肉、棲霞鱸魚膾、蟹粉獅子頭、翡翠芙蓉羹……」
棲霞樓的菜，雖每一件都是人間一絕，可最讓人神魂顛倒的當屬神仙醉，此酒入喉似吞了團火，轉瞬又化作甘露沁入五臟，滿口留香。
曾有狀元才子痛飲三杯後，揮毫在粉壁上題詩：「一滴能消萬古愁，三杯直上九重樓。若非王母蟠桃宴，怎得瓊漿此處留？」
墨跡未乾，便被掌柜葉青書命人用碧紗籠護住，成了樓中一景。
這棲霞樓的經營管理在走向正軌後，葉青弦就不再插手，只在後廚辟了間「五味軒」，終日與幾位掌勺師傅鑽研新菜。
如此又過去了一年，在第五個年頭，葉家已是杞縣的新興家族。
面對不斷催婚的父母，葉青弦終於在這年中秋，向父母傾訴了自己想要回七色山修行的念頭。
可母親柳氏聽聞後，怕他又是一睡十三年，一提這事就掉淚，葉青弦只得熄了這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