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一定是最後一次砸鍋賣鐵
1599年8月25日，晴。
安娜號和羅家船隊在澳京港停泊的這一個多月里，接受了澳京縣的管理嚴格，即每日僅有三分之一的船員能獲准下船休憩。
這些水手們或在城關的和平飯店品嘗些當地新奇食材，或在澳京最火爆的足球場上揮灑汗水。也有少數精明的，竟在本地尋了份兼職，掙起了外快。
今年共計有262位移民抵達了澳京縣，為此，需要澳京縣付出超過兩萬五千兩白銀。
然而，這巨額的投入帶來了立竿見影的回報。
新鮮血液一經注入，整個澳京如同注入了強心劑，各個領域（姑且稱之為領域）都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活力，進入飛速發展的快車道。
像吸收了大量女性勞動力和大齡男性勞動力的澳京農業，其種植規模屢破新高，在極具農業素養的老農人的帶領下，像是土豆、紅薯、大豆等作物的長勢比之前還要好，朱威預計畝產會再破新高。
這就是千年農業大國的底蘊，其精耕細作的技藝比葡萄牙人和土著僱工高了不止一倍。
民以食為天，當移民們懷著忐忑的心漂洋過海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時，覺得能找個填飽肚子的活計就不錯了，不論是種地還是下礦，誰能想到現在每天都能吃的飽飽的，還有錢拿。這讓他們倍感踏實，不少人已動念要寫信召喚大明的親朋故友前來。
泥瓦匠、木匠、鐵匠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不光是拾起舊技能，重新發光發熱，還學習了許多以前未曾聽說過的知識，新舊知識的融合下，澳洲的鋼鐵產業也在朝更適合本土發展的路上飛快前進。
……
但買人買物時有多爽，付款的時候就有多難受。
羅家船隊的帳目相對明朗，大頭主要是一百四十七位移民以及棉布、水稻等物，其餘如牲畜、瓷器、茶葉等雜項，價值尚可承受。
安娜號帶來的負擔則沉重得多。
其龐大的載貨量囊括了澳京急需的各種物資，加上運來的移民，澳京縣需向加西亞船長支付的款項總額飆升至九萬多比索。
雖然此次貿易總額不及上次，但利潤率極高，最關鍵的是，不同於只能拉回白銀的墨西哥航線，加西亞用這筆錢在澳京進貨，再轉手南洋便能賺取豐厚利潤，上一次的經驗已讓他嘗足了甜頭。
就在雙方釐清錢款之前，還發生了一件事。
海事署的秘密挖人行動被加西亞得知了，他勃然大怒，找上門來，明確表態：「想要我的人，必須加錢！」
每有一位「自願」加入澳京的船員，就必須向他支付一百比索，而且人數不能超過十人。
加西亞之所以同意澳京的挖牆腳，完全是因為按照西班牙的規定，每艘船的船員冗餘量需超過百分之二十，而且他現在已經不再擔心航海路上最令人恐懼的壞血病了，所以少十位船員算不了什麼。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澳京用90比索一人的費用挖了10位西班牙船員，這當然不包括船員們翻倍的年薪。
羅家船隊自然也逃不過被薅的命運，他們也被挖了十名船員，但與加西亞的邏輯不同，羅家的許多船員具有家僕性質。
船主羅德佩為了展現出長遠的合作誠意，為維繫與大唐這個潛力巨大的「搖錢樹」的關係，他並未額外收取「轉讓費」，只要求澳京按時足額支付這些船員的工錢即可。他甚至主動提出，下次航行可將這些船員的家人一併帶來，費用與其他移民等同。
這樣一來，聖安東尼奧號的船員也就湊齊了，船長是柯爾特-雷亞爾，除此之外還有十名經驗豐富的葡萄牙船員、十名經驗照樣豐富的西班牙船員、三十名華人船員和十名穿越眾船員，自從人湊齊後就在澳京附近海域航行，新老船員們正在航行中一邊摸索磨合，一邊學習協作。
8月25日下午，羅德佩和加西亞手持貨款清單，開始在澳京搜購返程貨物。原產澳洲的檀香木自然在列，但澳京附近儲量有限，能提供的份額不多。於是乎，雙方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那些令穿越眾心痛的現代遺存，一些鏡子、手錶和船員們自帶的普通望遠鏡。
眼睜睜看著一塊塊手錶、一面面鏡子被拿走，張新雨等穿越核心人員無不心頭滴血。
雖然這些都是相對普通甚至過時的工業品，比如那幾塊賣出去的二手卡西歐手錶，一旦電池耗盡即成廢物，但它們若留在澳京，配備給船長或軍官，本可發揮難以估量的增益作用。
「這一定是最後一次砸鍋賣鐵。」
這句話不止從一位穿越眾的嘴中說出，實際上穿越眾共識已然形成：有了這批新移民打底，待到明年，澳京自產的蔗糖、朗姆酒、鐵器，甚至玻璃器都可能逐步實現出口。
即便無法完全填平人口引入和物資進口的巨大資金缺口，也能使其大大收窄。再加上金礦持續穩定的產出，平衡收支的曙光就在前方。
8月26日，加西亞率先返回馬尼拉，澳京方面本想讓他再收集金雞納樹皮或者幼苗，為此澳京願意付出高價。
加西亞先是表示沒聽說過但答應找人問問，隨即又表示到他已經熟悉了航線，想趁著洋流合適，抓緊時間再跑個來回，所以對找到澳京人嘴中這種「常綠喬木，且樹皮灰褐色，偶有白色條痕或縱裂，葉紙質或薄革質，大而寬，卵形、卵狀橢圓形或長圓形，頂端鈍，基部闊楔形或圓形，常稍下延，新鮮時在下面常呈淡紅色，上面無毛，下面有疏短柔毛或近無毛」的原產於南美的金雞納樹不抱希望。
在西班牙人出發了三天後，羅德佩也踏上了回航的路，他離港前再次強調了與澳京達成的重要意向，待明年（1600年）七八月份，他將組織更大規模的船隊重返澳京。
屆時，計劃將攜帶更多的福建移民，以及澳京急需的各種建材和更專業的工匠。
作為合作基礎，他希望澳京能提前規劃好接納移民的定居區域，並給予他羅家船隊一定的貿易優先權或優惠條款。
最好是全部用澳京特有的「手錶」「雙筒千里鏡」「琉璃鏡」來支付貨款。
才在心中發過誓的張新雨、田雲飛等人自然不可能答應這樣的請求，只是一個勁的說，「放心，不管是什麼貨，都會讓你賺大錢。」
熱鬧了一月有餘的澳京縣這下終於是安靜了下來，直到九月底，聖安東尼奧號上的船員們都磨合的差不多了。
安娜號和羅家船隊在澳京港停泊的這一個多月里，接受了澳京縣的管理嚴格，即每日僅有三分之一的船員能獲准下船休憩。
這些水手們或在城關的和平飯店品嘗些當地新奇食材，或在澳京最火爆的足球場上揮灑汗水。也有少數精明的，竟在本地尋了份兼職，掙起了外快。
今年共計有262位移民抵達了澳京縣，為此，需要澳京縣付出超過兩萬五千兩白銀。
然而，這巨額的投入帶來了立竿見影的回報。
新鮮血液一經注入，整個澳京如同注入了強心劑，各個領域（姑且稱之為領域）都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活力，進入飛速發展的快車道。
像吸收了大量女性勞動力和大齡男性勞動力的澳京農業，其種植規模屢破新高，在極具農業素養的老農人的帶領下，像是土豆、紅薯、大豆等作物的長勢比之前還要好，朱威預計畝產會再破新高。
這就是千年農業大國的底蘊，其精耕細作的技藝比葡萄牙人和土著僱工高了不止一倍。
民以食為天，當移民們懷著忐忑的心漂洋過海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時，覺得能找個填飽肚子的活計就不錯了，不論是種地還是下礦，誰能想到現在每天都能吃的飽飽的，還有錢拿。這讓他們倍感踏實，不少人已動念要寫信召喚大明的親朋故友前來。
泥瓦匠、木匠、鐵匠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不光是拾起舊技能，重新發光發熱，還學習了許多以前未曾聽說過的知識，新舊知識的融合下，澳洲的鋼鐵產業也在朝更適合本土發展的路上飛快前進。
……
但買人買物時有多爽，付款的時候就有多難受。
羅家船隊的帳目相對明朗，大頭主要是一百四十七位移民以及棉布、水稻等物，其餘如牲畜、瓷器、茶葉等雜項，價值尚可承受。
安娜號帶來的負擔則沉重得多。
其龐大的載貨量囊括了澳京急需的各種物資，加上運來的移民，澳京縣需向加西亞船長支付的款項總額飆升至九萬多比索。
雖然此次貿易總額不及上次，但利潤率極高，最關鍵的是，不同於只能拉回白銀的墨西哥航線，加西亞用這筆錢在澳京進貨，再轉手南洋便能賺取豐厚利潤，上一次的經驗已讓他嘗足了甜頭。
就在雙方釐清錢款之前，還發生了一件事。
海事署的秘密挖人行動被加西亞得知了，他勃然大怒，找上門來，明確表態：「想要我的人，必須加錢！」
每有一位「自願」加入澳京的船員，就必須向他支付一百比索，而且人數不能超過十人。
加西亞之所以同意澳京的挖牆腳，完全是因為按照西班牙的規定，每艘船的船員冗餘量需超過百分之二十，而且他現在已經不再擔心航海路上最令人恐懼的壞血病了，所以少十位船員算不了什麼。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澳京用90比索一人的費用挖了10位西班牙船員，這當然不包括船員們翻倍的年薪。
羅家船隊自然也逃不過被薅的命運，他們也被挖了十名船員，但與加西亞的邏輯不同，羅家的許多船員具有家僕性質。
船主羅德佩為了展現出長遠的合作誠意，為維繫與大唐這個潛力巨大的「搖錢樹」的關係，他並未額外收取「轉讓費」，只要求澳京按時足額支付這些船員的工錢即可。他甚至主動提出，下次航行可將這些船員的家人一併帶來，費用與其他移民等同。
這樣一來，聖安東尼奧號的船員也就湊齊了，船長是柯爾特-雷亞爾，除此之外還有十名經驗豐富的葡萄牙船員、十名經驗照樣豐富的西班牙船員、三十名華人船員和十名穿越眾船員，自從人湊齊後就在澳京附近海域航行，新老船員們正在航行中一邊摸索磨合，一邊學習協作。
8月25日下午，羅德佩和加西亞手持貨款清單，開始在澳京搜購返程貨物。原產澳洲的檀香木自然在列，但澳京附近儲量有限，能提供的份額不多。於是乎，雙方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那些令穿越眾心痛的現代遺存，一些鏡子、手錶和船員們自帶的普通望遠鏡。
眼睜睜看著一塊塊手錶、一面面鏡子被拿走，張新雨等穿越核心人員無不心頭滴血。
雖然這些都是相對普通甚至過時的工業品，比如那幾塊賣出去的二手卡西歐手錶，一旦電池耗盡即成廢物，但它們若留在澳京，配備給船長或軍官，本可發揮難以估量的增益作用。
「這一定是最後一次砸鍋賣鐵。」
這句話不止從一位穿越眾的嘴中說出，實際上穿越眾共識已然形成：有了這批新移民打底，待到明年，澳京自產的蔗糖、朗姆酒、鐵器，甚至玻璃器都可能逐步實現出口。
即便無法完全填平人口引入和物資進口的巨大資金缺口，也能使其大大收窄。再加上金礦持續穩定的產出，平衡收支的曙光就在前方。
8月26日，加西亞率先返回馬尼拉，澳京方面本想讓他再收集金雞納樹皮或者幼苗，為此澳京願意付出高價。
加西亞先是表示沒聽說過但答應找人問問，隨即又表示到他已經熟悉了航線，想趁著洋流合適，抓緊時間再跑個來回，所以對找到澳京人嘴中這種「常綠喬木，且樹皮灰褐色，偶有白色條痕或縱裂，葉紙質或薄革質，大而寬，卵形、卵狀橢圓形或長圓形，頂端鈍，基部闊楔形或圓形，常稍下延，新鮮時在下面常呈淡紅色，上面無毛，下面有疏短柔毛或近無毛」的原產於南美的金雞納樹不抱希望。
在西班牙人出發了三天後，羅德佩也踏上了回航的路，他離港前再次強調了與澳京達成的重要意向，待明年（1600年）七八月份，他將組織更大規模的船隊重返澳京。
屆時，計劃將攜帶更多的福建移民，以及澳京急需的各種建材和更專業的工匠。
作為合作基礎，他希望澳京能提前規劃好接納移民的定居區域，並給予他羅家船隊一定的貿易優先權或優惠條款。
最好是全部用澳京特有的「手錶」「雙筒千里鏡」「琉璃鏡」來支付貨款。
才在心中發過誓的張新雨、田雲飛等人自然不可能答應這樣的請求，只是一個勁的說，「放心，不管是什麼貨，都會讓你賺大錢。」
熱鬧了一月有餘的澳京縣這下終於是安靜了下來，直到九月底，聖安東尼奧號上的船員們都磨合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