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下拳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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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公寓內。

  【獲得本源點:+100】

  【獲得本源點:+100】

  【獲得本源點:+100】

  起源之書上,三條信息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這是李建明的死,為這個枯燥的世界,貢獻出的最後一點漣漪。

  陸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很欣賞王奎此刻的狀態。

  從一個唯唯諾諾、被社會規則壓榨到極限的社畜,蛻變為一頭掙脫了所有枷鎖,只憑本能行事的野獸,這個過程,僅僅用了幾個小時。

  壓抑越久,爆發越烈。

  李建明的死,不過是王奎獻給新生的自己的一個投名狀。

  他選的第一份「素材」,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陸淵的視線,仿佛穿透了鋼筋水泥的城市叢林,精準地鎖定在了那個正在黑夜中狂奔的身影上。

  他的視角,如同懸於九天之上的神祇,俯瞰著自己的造物在自己親手搭建的舞台上,上演著精彩的劇目。

  王奎的喘息,他心臟的每一次搏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咆哮,都在陸淵的感知中清晰無比。

  終於,那道身影一頭扎進市郊一片廢棄的工業區。

  「哦?選擇這裡麼……」

  陸淵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玩味。

  這種被文明遺忘的角落,最容易滋生出最原始的欲望與暴力,是天然的鬥獸場。

  果不其然。

  在起源之書的呈現下,倉庫地下的場景一覽無餘。

  那是一個粗糙、狂野的地下拳場。

  陸淵看到了王奎與門口守衛的短暫交涉,看到了對方眼神中毫不掩飾的輕蔑,也看到了王奎壓抑在平凡外表下,那顆躁動不安、渴望宣洩的心。

  ..............

  市郊。

  一排排廢棄的廠房,在夜色中像一頭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匍匐在城市的陰影里。

  這裡是舊工業區的遺骸,是文明光鮮下的瘡疤。

  白天,這裡人跡罕至。

  夜晚,卻在醞釀著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熱鬧」。

  王奎在一路狂奔,肺部卻沒有絲毫灼燒感,只有用之不竭的精力。

  他根據幾個月前模糊的記憶,七拐八繞,最終在一扇鏽跡斑斑的巨大鐵門前停下了腳步。

  鐵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緊閉的小窗,像一隻窺探黑暗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上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中迴蕩。

  觀察窗「唰」地一下被從內拉開,一雙充滿警惕與審視的眼睛,在門後的陰影里死死盯著他。

  「幹什麼的?」

  「打拳。」

  王奎壓低了聲音,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初來乍到者。

  「新來的?誰帶的路?」

  「趙哥。幾個月前來過。」王奎隨口報出了那個早已斷了聯繫的老同學的姓氏。

  門後的那雙眼睛,在他那副微胖、頭髮稀疏、面容憔悴的中年人面孔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

  這副尊容,怎麼看都像是剛被生活蹂躪完,跑錯了地方。

  來這裡打拳?

  怕不是來送死。

  門後的男人心中閃過一絲輕蔑,但也沒有多管閒事的興趣。

  「門票五百,生死自負。」

  「吱嘎——」

  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打開。

  瞬間,一股混雜著汗水、劣質酒精和濃重血腥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混合著人群瘋狂的嘶吼,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王奎的耳膜上。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烈一跳。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興奮。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倉庫。

  倉庫中央,用小孩手臂粗的鐵鏈圍出了一個簡易的八角籠。

  那就是「鬥獸場」。

  籠子周圍,密密麻麻擠滿了神情亢奮到扭曲的賭客。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鈔票,臉紅脖子粗地為台上的拳手吶喊、咆哮、咒罵。

  此刻,台上正有兩個渾身肌肉虬結的壯漢在野蠻地互毆。

  這裡沒有規則,沒有護具。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拳拳到肉,和飛濺的血花。

  其中一人抓住破綻,一記兇狠的膝撞,重重頂在對手的小腹。

  後者瞬間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痛苦地弓起身子。

  緊接著,一記鐵拳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那人眼白一翻,應聲倒地,不省人事。

  「黑熊!」

  「黑熊牛逼!」

  「幹得漂亮!哈哈哈,老子又他媽贏了!」

  場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夾雜著穢語的咒罵。

  王奎漠然地看著這一切。

  他非但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覺得四肢百骸中,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隱隱發燙,渴望著宣洩。

  他徑直走向一個穿著黑色背心,手臂上紋著一隻猙獰蠍子的男人。

  那是這裡的負責人,蠍子哥。

  「我要打拳。」王奎開門見山。

  蠍子哥叼著煙,懶洋洋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

  「大叔,走錯地方了吧?馬路對面有洗腳城。」

  「就你這身板,還不夠黑熊塞牙縫的。」

  他身邊的幾個打手頓時發出一陣鬨笑,看著王奎微凸的肚腩,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很能打。」

  王奎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哦?」

  蠍子哥終於來了點興趣,他用下巴指了指台上那個剛剛獲勝,正高舉雙臂享受歡呼的壯漢。

  「看見他了麼?黑熊,我們的拳王,連著三場,都是一回合KO對手。」

  「你要是能在他手下撐過一分鐘,我就讓你上場打下一場。」

  這是這裡的規矩,也是對新人實力的考驗。

  他們從不讓廢物上台,那會影響賭客的興致。

  「不用一分鐘。」

  王奎搖了搖頭。

  「我直接跟他打。」

  「就現在。」

  蠍子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窩囊的中年男人,竟然狂妄到這種地步。

  他盯著王奎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那是一片死寂的平靜,平靜之下,是令人心悸的瘋狂。

  蠍子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呵呵,有種!」

  「好!老子就給你這個機會!」

  王奎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筆,在那張寫滿了「自願參賽,生死與本場無關」的免責協議上,快速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子們,來新人了!」

  蠍子哥一把奪過麥克風,對著全場興奮地大吼。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叔,要挑戰我們三連勝的拳王——黑熊!」

  「賠率一比十!有沒有傻逼敢買他贏的?!」

  場下,瞬間被震耳的噓聲和嘲笑淹沒。

  「買黑熊贏!老子壓五千!」

  「我壓一萬!黑熊一拳就能把他那可笑的肚腩打爆!」

  「一比十?這他媽跟送錢有什麼區別?傻子才買那廢物大叔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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