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可惜啊,您的身體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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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數日都沒有入宮,今個兒一大早,沈今沅就拎著藥箱入宮了。

  軒轅徹還在養心殿內住著,沒有搬去其他地方。

  軒轅璟還沒有正式搬進宮裡,一切都還在準備。不過也快了,登基大典之後便要住在宮裡了。

  軒轅徹看到來人也不覺得意外,算算時間也該來了。

  他笑著朝著沈今沅招招手,「來給朕瞧瞧,這下一步該往哪走啊。」

  沈今沅將藥箱往旁邊一放,看向軒轅徹面前的棋局,也只是思索了那麼一下,便拿起一顆黑子往棋盤上一放。

  軒轅徹愣愣的看著那顆黑子,突然笑了,「哈哈哈哈,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愧是你啊。」

  見軒轅徹明顯想要跟她來一局的架勢,她忙開口,「先把脈。」

  軒轅徹輕咳一聲,還是很聽話的將手伸出去。

  沈今沅仔細探脈,很快,她眉頭蹙起。

  一旁的軒轅徹沒什麼反應,倒是袁公公著急了,難道是太上皇的身體又出什麼問題了?

  沈今沅收回手,神情嚴肅。脈象沉澀,如雨沾沙,鬱結之深,再這樣下去,師父給的那藥和蠱蟲維繫住的那點平穩,要一點一點的被瓦解了。

  「太上皇是有什麼心事?」

  軒轅徹一愣,隨即笑了,「朕已退位,能有什麼心事。朝堂上的事情朕現在已經都交給新皇了,現在是無事一身輕。」

  沈今沅語氣帶著些許不滿,「無事一身輕到鬱結於心?您若繼續這樣下去,好不容易被控制的蠱蟲,不需要半年就會開始蠢蠢欲動了。」

  軒轅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但是一旁的袁公公忙跪下,「求沈姑娘再給太上皇好好看看,一定要救救太上皇啊。自從太上皇知道先皇后娘娘的死…」

  軒轅徹呵斥,「你這個老東西哭天喊地的做什麼?朕要死了麼你就這樣。晦氣的很,給朕滾出去。」

  袁公公抹了抹眼淚,只能起身,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軒轅徹慈愛的看向沈今沅,「別聽那奴才亂說,朕挺好的。」

  沈今沅面上讓人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淡淡道,「我是醫者。」

  軒轅徹一噎,「是有些失眠,就是想多了,以後…朕不會了。」

  沈今沅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到一旁開起方子來了。

  一連寫了三張,看的一旁的軒轅徹都急了,上前去看了看,「怎麼這麼多?那朕成天盡喝藥了?」

  沈今沅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太上皇若是身體好好的,也是可以不喝藥的。可惜啊,您的身體不爭氣。」

  軒轅徹又是一噎,「那…能不能稍微減少一點?」

  「不能。」

  軒轅徹撇撇嘴,真夠無情的。

  見沈今沅的方子都寫好了,軒轅徹才開口,「幾日沒來了,用了午膳再走吧。」

  沈今沅原本是想拒絕的,但見他難看的臉色,還是決定留下來。她答應過小玉要將人照顧好的,這鬱結於心…還是順著點吧。

  光用個午膳還不行,沈今沅看了看一旁的棋盤,第一次主動坐了過去。

  軒轅徹樂了,又能下兩盤了,意外之喜啊。

  「南星說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到時候上門提親,將你跟小風的親事給定下來。」

  雖然皇帝都下旨賜婚了,但是軒轅南星還是怕委屈了沈今沅,事事都得做到盡善盡美的。

  「好。」

  「小風還在北境,沒法回來,此事終歸要委屈你了。」

  「無妨。」

  「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不管是朕還是南星,都能盡力滿足你的。」

  「不用了,這樣就很好。」

  …

  二人一邊下著棋一邊說話,當然了,主要還是太上皇說話,沈今沅簡單應答。

  軒轅徹忽然極輕微地咳了兩聲,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沈今沅立刻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清香撲鼻的藥丸,「含服此丹,會舒坦些。」然後又加了一句,「少說點話。」

  剛剛服下藥丸的軒轅徹聽到這話,眉眼的笑意更甚,這是嫌棄他囉嗦?


  下了棋,用了午膳。離開之時,沈今沅望著庭院中蕭瑟的冬景,輕輕嘆了口氣。醫者之無奈,莫過於此。

  她是醫者,能醫身卻不能醫心。如今,只能盼師父早日抵達了。

  *

  平陽關。

  此刻正洋溢著一種近乎過年的歡快氣氛。

  兵士們都在偷偷討論著回鄉帶什麼特產,幾個副將甚至開始打賭齊將軍這一胎的孩子是男是女。

  齊寒本人,那位威震西蜀、名字能止小兒夜啼的鎮國將軍,正對著一個巨大的箱子發愁。

  「這虎皮,南星之前說想要條虎皮的毯子,塞得下嗎?」

  「這西蜀的梨又甜水分又多,她應該喜歡吃的,得多包幾層軟布…」

  他手裡拿著一件明顯是給小嬰兒準備的紅色肚兜,這是他偶然路過一家鋪子看到的,這上面繡著小老虎,特別可愛,就買下了。鐵血剛毅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種近乎傻氣的溫柔笑容。

  歸心似箭四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他,他簡直想立刻插翅飛回京都的鎮國將軍府。

  就在這時,親衛隊長面色凝重地捧著一封火漆密信快步進來,「將軍,京城六百里加急,皇上密旨!」

  齊寒眼睛一亮,「定是催我等速速歸朝的!皇上也知道他妹妹需要人照顧!」他迫不及待地拆開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下一秒,帳內的溫度仿佛驟降十度。

  他猛地抬頭,看向親衛隊長,眼神駭人。親衛隊長嚇得後退半步,以為西蜀撕毀合約打過來了。

  然而,齊寒開口了,聲音卻不是想像中的雷霆震怒,而是一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近乎嗚咽的哀嚎,「…走不了了。」

  「啊?」親衛隊長沒反應過來。

  「啊什麼啊?你聾了啊。本將軍!走!不!了!了!」齊寒「啪」地一聲,一把密信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來,像一頭焦躁的困獸開始繞著帥帳轉圈。

  「為什麼啊將軍?條約簽了,邊防也安排好了…」

  「他娘的東炎,他娘的西蜀,害的老子還得在這地方待著,再觀察觀察。就他娘的多餘觀察!觀察個屁!」他一邊暴走一邊咆哮,完全沒了平日運籌帷幄的沉穩。

  親衛咽了咽口水,「那要觀察多久?「

  齊寒眼睛一瞪,「老子怎麼知道?他沒說那就是歸期不定。他娘的…」

  後面幾個字他沒說出來,但是心裡早已將那人罵了個遍了,他娘的軒轅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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