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謝將軍剿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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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維德笑容可掬,「沈大人遠道而來,下官已在府上備下薄酒,為大人接風洗塵,若大人不嫌簡陋…」

  沈惟點頭,「黃大人有心了。」

  前往宴客廳的路上,沈青山故意落後幾步,觀察著這群官員的互動。

  他發現黃維德雖然面上恭敬,實則被眾星拱月般簇擁著,而其他官員對他爹只是敷衍的問候幾句,便又圍到黃維德身邊談笑風生。

  唯有一人,與他一樣落於人後幾步。他身著洗得發白青色官服,身形瘦削,與前方談笑風生的眾人格格不入。他看了看自己官服下擺的補丁,又抬頭望向前方那些嶄新的官服,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此人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顴骨微凸,下顎線如刀削般分明。蒼白的臉色透著幾分病態的蠟黃,眼下浮著兩片青影,清白面色中透著讀書人特有的清俊氣韻。或許是因為長期的伏案工作,又或許是因為生活的重壓,他的脊背有些微駝,但脖頸始終挺直。

  似乎察覺到有人的注視,他回頭正好對上沈青山的眸子,先是一愣,隨即朝著沈青山拱手,「在下永和縣令周子期,不知您是?」

  沈青山回以一禮,「在下沈青山,沈惟正是家父。」

  周子期瞭然的點點頭,「原來是沈先生,失敬失敬。」

  周子期即使消息再閉塞,也聽說了沈惟與沈青山一個被貶,一個被革職的事情,如今不算同僚,只能稱呼一聲沈先生了。

  沈青山一襲青衫,雖已無官職在身,但畢竟在京都為官多年,周身氣勢不是一個小小的縣令能比的,「周大人怎麼不跟其他大人一道?」

  周子期看看他又看看早已遠去的同僚們,尷尬一笑,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沈青山佯裝看不出他的窘境,「那周大人可願與在下一道?」

  周子期有些受寵若驚,「自然,沈先生請。」

  來到宴客廳,所有人已經落座。

  主位自然坐的是沈惟,黃維德坐在右手第一位,左手第一的位子空著,想來是留給沈青山的,其餘官員也都按品級依次入座。

  周子期所管轄的永和縣地處偏僻,貧窮,他的位子在外邊,靠門的地方。

  他朝著沈青山微微拱手,表示自己的座位到了,先入座了。

  沈青山笑著點點頭,在眾人的注視中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場面漸漸熱絡起來。

  沈青山注意到,每當自己爹開口說話,眾人雖然點頭稱是,眼神卻不約而同的瞟向黃維德。而黃維德每次舉杯,眾人必爭先恐後的附和。

  當然,周子期除外。很顯然的,其他人也都不在意他。

  沈青山心中冷笑,這算什麼?又一個下馬威?

  「喲,好生熱鬧啊,黃大人是不是把謝某人給忘了?」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來人正是永安郡的郡尉謝舟。

  黃維德眉頭微微皺起,心中不耐,這人怎麼來了?

  沈惟此時也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謝舟一身破舊鎧甲,肩膀處似乎還有傷,那鮮紅的血跡都未乾。一身泥土與血跡,似乎剛從外面打架回來,與這滿堂錦繡華服的官員形成鮮明對比。

  見眾人都不說話,他露出一個不羈的笑容,「黃大人不會怪我不請自來吧?本將今日剛去黑雲寨剿了匪,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聽說黃大人在府上給新來的郡守大人辦接風宴,我就直接過來了,討杯酒喝,黃大人不介意吧?」

  黃維德嘴角抽了抽,然後笑著看向沈惟,「沈大人,還沒給您介紹,這位是永安郡的郡尉謝舟,武將出身,為人隨意了些,您莫怪。」

  沈惟溫和一笑,「本官接觸過不少武將,不少都與這位謝將軍性情相似,一樣耿直,本官覺得挺好。」他看向謝舟,「謝將軍剿匪辛苦了,先落座用膳吧。」

  謝舟笑著朝沈惟抱拳,「還是沈大人大度,不像黃大人,忒小氣,連杯酒都不請我喝。」

  黃維德眉心突突的跳動,「抱歉了謝將軍,今日管家有去府上相邀的,那時你已經出門了,所以錯過了。」

  「哦?」謝舟一臉玩味的看著黃維德,「看來是本將軍誤會黃大人了。」

  黃維德笑笑,「誤會解釋明白了就好,謝將軍入座吧。」

  說讓他入座,但是所有位子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此刻哪還有謝舟的位子。


  沈青山看了沈惟一眼,直接起身,「將軍坐這吧,在下去周大人那邊加個座。」

  謝舟看了看沈青山,又看了眼黃維德,「不用,本將軍有本將軍的位子。」

  他徑直走到黃維德旁邊一個位子,一把將那座位上的淮海縣縣令莫修文拎起,直接將人推到旁邊奉天縣縣令范一舟的身邊,自己則大咧咧的坐在了莫修文的位子上。

  莫修文氣的老臉漲紅,手指著謝舟,「你…你…你怎如此粗魯?」

  謝舟拿起酒壺直接往嘴裡倒了一大口酒,然後看向莫修文,臉上帶著痞氣的笑容,「怎麼?你有意見?」

  「你…」莫修文憋了半天,只說了一句,「本官不與你這種粗人計較。」

  「切!」謝舟冷哼一聲,自顧自的開始吃菜。別說,這黃維德府上的廚子倒是不錯,這菜的味道很合他的胃口。

  黃維德尷尬的看了沈惟一眼,「謝將軍這是餓了,呵呵呵。」

  沈惟捋了捋鬍鬚,似乎完全不在意,「剿匪辛苦,本官能體諒。」

  接風宴結束,滿座的人大多醉醺醺的,包括沈惟,他是被沈青山扶著離開的。

  一回到馬車上,原本還癱軟無力、目光游離的人,立馬清醒了。

  沈惟皺眉,有些嫌棄身上的酒味。但是為官多年,這種宴會很多都是推不掉的。

  沈青山似乎也習慣了自家父親的這種反應,立馬遞過去一個水囊,「爹,這是提前準備的解酒茶,您喝一點。」

  沈惟擺擺手,「今日喝的不多,不用了。」

  沈青山也不堅持,將水囊收好後才開口,「爹,那個謝將軍你怎麼看?他好像跟黃維德不和。」

  沈惟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提出問題,「今日你可有發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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