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倒回一個時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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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丞相從她身邊經過時,冷冷地掃了一眼。

  原本柳忠元死刑已經板上釘釘,被柳知鳶這麼一鬧就改成了流放,皇上態度反常,還有一天時間,誰也保不准結果會怎樣。

  萬一她再鬧上一鬧,流放恐怕都免了。

  柳忠元必須死,流放路上危險重重,是最好的下手機會。

  但皇上對柳知鳶的特殊對待令人不安,誰知道柳忠元明日會不會順利被流放,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今晚就得動手!

  柳知鳶宮斗劇看多了,對於古人那些手段,不說完全了解,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父親從被人冤枉的,從死刑改成流放,幕後之人肯定會不安,為了永除後患,或許今晚就會讓父親死在牢里。

  思及此,她存了一下檔位,一旦父親今晚出事了,她可以讀檔,然後想辦法救父親。

  凌晨時分,王錚帶著一身血氣匆匆走進養心殿。

  「皇上料事如神,今晚果然有人夜闖大理寺,想要刺殺柳忠元。」

  蕭御面無表情,他不是料事如神,而是看透人心。

  看來災銀貪污案,內情不小啊,那麼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人呢。」

  王錚慚愧地低下頭,「那些人都是死士,被抓到就咬破藏於牙中的毒囊自盡了。」

  他跪了下去,「屬下無能,未能抓到活口,請皇上恕罪。」

  蕭御掃了他一眼,「起來吧,就你那點心機,也敢在朕面前賣弄。」

  王錚有些尷尬,站起來撓了撓頭。

  皇上下令要抓活口,他怕皇上怪罪辦事不利,因此耍了個小心機,先說了那些都是死士,任務失敗必死,再說自己無能,這樣一來,皇上或許不會怪罪到他頭上。

  然而一眼就被皇上看破了。

  幸好皇上沒有怪罪。

  「皇上,可要繼續徹查此事。」

  「沒這個必要。」

  誰最想要柳忠元死,又是誰有能力在天子腳下豢養死士,還用猜嗎。

  王錚眼觀鼻,鼻觀心,跟在皇上身邊久了,他很清楚,皇上並不是外人所說的昏庸無知。

  相反,很多事情皇上心裡都是門兒清,只不過他身上有種淡淡的死感,什麼也無所謂,什麼也不想管,冷眼旁觀。

  就像柳忠元的案子,三法司結案如此匆忙,皇上難道真看不出來有問題嗎,不想管而已。

  只是,現在卻突然插手了,是因為柳知鳶嗎。

  「繼續派人守著,流放之前,柳忠元得活著。」

  「微臣遵命。」

  ……………………

  柳知鳶提心弔膽了一早上,徹夜難眠。

  次日一大早,宮女送來早餐,柳知鳶抓住其中一位的手,「今天外面有沒有什麼風聲?」

  宮女疑惑,「娘娘指的是什麼風聲呢。」

  「關於我父親的。」

  「奴婢不知道呢。」

  她福了福身,恭順道,「娘娘,劉公公吩咐送了幾套常服過來,讓娘娘挑一挑,辰時去宮外給柳大人送行。」

  說完,外面又陸續進來幾位宮女,捧著紫檀木盤,每一個木盤裡裝著兩套華麗料子做成的衣裳,繁華艷麗,令人為之目眩。

  柳知鳶沒興趣,她在現代社會什麼樣的華衣美服沒見過,相比於漂亮衣服,她更關心這背後代表的含義。

  父親沒事,否則劉公公就不是讓她去送行,而是奔喪了。

  思及此,柳知鳶鬆了口氣,隨後點了一套彩雲似的錦繡,就讓那些人走了。

  宮女臨走前,將所有衣物都留下,只是冷宮簡陋,並沒有存放衣物的衣櫃,十個紫檀木盤放在地上,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吃過早餐,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劉公公派人過來送她出宮。

  豪華的馬車來到城門,遠遠地看到柳家三口站在那裡,身上鎖著鐵鏈,身後站著負責押送的侍衛。

  柳知鳶直接從馬車上跳下來,朝著他們奔過去。

  「爹,娘,哥哥。」

  柳長嘉上前一步,緊緊抱住柳知鳶,「鳶兒,你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我沒事啊。」柳知鳶推開他的懷抱,臉上帶笑,眼眶卻紅紅的。

  「你看,一點事也沒有。」

  柳忠元憂心忡忡,「鳶兒,你是如何向皇上求情的。」

  「我去了……」御書房。

  柳知鳶語氣頓了頓,御書房三個字咽了回去,否則她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能夠順利進入御書房。

  轉而說道,「我去見了皇上,跟皇上說父親是冤枉的,皇上說念在父親一心為國為民,免除死刑。」

  柳忠元和柳長嘉對視一眼,就這麼簡單?

  以蕭御昏庸殘暴的性格,怎麼可能如此輕鬆放過柳家。

  柳忠元摸了摸柳知鳶的頭髮,語氣慈愛,「鳶兒,你替爹爹求情,皇上什麼反應。」

  反應可大了,要不是她倒檔快,就被那昏君一劍切成兩半兒了。

  柳知鳶搖頭,「沒有啊,皇上什麼也沒說,直接改判流放三千里。」

  她也不算說謊,倒檔回去的時候,蕭御的確沒說什麼。

  柳知鳶握住柳忠元和柳夫人的手,語氣鄭重,「爹,娘,哥哥,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替你們洗刷冤屈,讓你們重回京中,你們在路上一定要好好保重。」

  柳忠元和柳長嘉眼中看到了疑惑,兩人面色凝重下來。

  以他們對蕭御的了解,這件事絕對沒那麼簡單,皇上肯定還有別的考量。

  就怕是有什麼陰謀。

  柳長嘉看向柳知鳶的眼神無比溫柔,「鳶兒,能夠撿回一條命,我們已經很高興了,你不要再插手,更不要去找皇上。」

  柳知鳶沒有應是,而是岔開了這個話題。

  她從馬車上拿出一個包裹,交到柳忠元手裡。

  瞥了一眼退到一旁的侍衛,低聲道,「爹,這點東西你收好,路上打點一下官差。」

  柳忠元摸了摸,大概知道裡面是白銀還有首飾。

  他不知道柳知鳶被打入冷宮,一無所有,只以為東西是柳知鳶宮裡的,因此沒有多問。

  殊不知,這些都是柳知鳶早上去宮裡其他地方偷……啊不是,是去其他地方借的。

  嗯,只是借用一下,等她將來有錢了再還回去。

  一個時辰後,侍衛上前提醒,「娘娘,已經一個時辰了,我們該送犯人啟程了。」

  那麼快就一個時辰了嗎。

  柳知鳶握著柳忠元的手緊了緊,可她還有很多話沒有說。

  離別的時間總是特別短暫,一想到馬上就要和父母兄長分開,而他們要長途跋涉顛沛流離,眼眶就忍不住泛酸。

  於是她打開讀檔頁面,將時間倒回一個時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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