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到時候找你買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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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到時候找你買豬肉

  許久過後,破敗的城隍廟前,空氣依舊凝固。

  李克友的變化讓朱富貴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麼。

  這會兒,李克友似乎也並不急於解釋或敘舊。

  就那樣站在那裡,用那雙帶著陰柔媚意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朱富貴,嘴角那抹詭異的弧度始終未曾消失。

  最終還是朱富貴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克友。」叫出這個名字,朱富貴不由地感到無比彆扭。

  「你這幾個月到底經歷了什麼?」

  「咯...」

  李克友聞言,發出一聲尖細笑聲。

  「經歷了什麼?」他重複著,眼神飄忽,仿佛想起了不堪回首的過往。

  「朱道友,你以為我想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麼。」

  「當初因為你解決了我那點破靈田的問題,坊市里就傳得沸沸揚揚,說你得了什麼狗屁上古傳承,連帶著我也成了眾矢之的。」

  「黑虎堂、李家...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鬣狗,哪個不想抓住我,逼問你的底細,或者榨乾我可能知道的秘密。」

  「我就像一隻過街老鼠,東躲西藏,擔驚受怕。」

  李克友的情緒激動起來,白皙的麵皮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我只能離開坊市,可外面更危險,黑風山脈里,我被兩個練氣後期的畜生抓住,他們...他們最後想把我賣到某些有特殊癖好的老怪物手裡當爐鼎。」

  聽到爐鼎二字,朱富貴的心猛地一沉。

  他完全可以想像,當時的李克友,面對那樣的絕境,是何等的絕望。

  「我跑啊跑啊,鞋子跑丟了,衣服被樹枝刮爛了,身上全是傷...」

  李克友的聲音顫抖起來,帶著哭腔,卻又強行壓抑著,顯得更加怪異。

  「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人或者說一個魔頭。」

  說到這,李克友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

  「他給了我一個選擇,要麼死,要麼修煉他給的功法。」

  「那功法,呵呵...」李克友慘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自嘲和絕望。

  「能快速提升修為,能改變形貌氣息,讓人難以追蹤,但代價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陰陽逆轉,雌雄莫辨,心性也會逐漸扭曲。

  說完,李克友猛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用力之大,指關節都泛白了,尖聲叫道:「我不想死啊!」

  「朱道友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麼錯?」

  這番話如同利刺,扎在朱富貴的心上。

  他沉默了。

  自己能說什麼?

  指責李克友貪生怕死?

  還是怪他當初沒有站出來為自己辯解?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很容易,但當你真正面臨生死絕境時,又有幾個人能保持氣節和尊嚴呢。

  尤其是對於李克友這樣本就性格軟弱,沒什麼背景的底層散修而言。

  朱富貴深知自己,也是靠著系統和謹小慎微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如果當初沒有系統,面對李家和黑虎堂的逼迫,他的下場,未必會比李克友好多少。

  雖然當初的流言起因並非自己主動造成,但李克友確實是因為與自己接觸,才被捲入這場無妄之災,最終被逼走上了這條扭曲的不歸路。

  一時間,朱富貴如鯁在喉。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嘆了口氣,帶著複雜的口吻問道:「過去的事不提也罷,你今後有什麼打算,還還干靈植夫嗎?」

  說實在的,朱富貴沒法將眼前這個陰柔嫵媚的李克友,和記憶中那個在靈田裡忙碌的中年人聯繫起來。

  「靈植夫?咯咯咯...」

  聞言,李克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再次尖聲笑了起來。

  「朱道友,你看我現在的樣子,還能安安穩穩地去種地嗎,哪個靈植園敢要我,哪個僱主見了我不被嚇跑...」


  牢騷一通,李克友止住笑聲,用手帕輕輕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動作嬌柔做作。

  隨後斜睨著朱富貴,悲涼地講道:「我現在啊,在坊市里,也算有了個安穩的營生。」

  李克友頓了頓,似乎很滿意朱富貴臉上吃癟的表情。

  「我在城西的忘憂居做事。」

  「忘憂居?」朱富貴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看著朱富貴略顯茫然的表情,李克友嘴角那抹嫵媚的笑容加深了,他湊近了一些,用那尖細的嗓音解釋道:「朱道友真是貴人多忘事。」

  「忘憂居啊,就是外城最大的那家勾欄院,我嘛...嘿嘿...」

  李克友故意拖長了語調,伸出那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媚眼如絲。

  「現在在那裡當相公呢。」

  朱富貴兩眼一突,滿臉震驚之色。

  「相公。」

  二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他的頭頂。

  朱富貴整個人瞬間僵住,一股難以形容的顫慄感,從尾椎骨一路衝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相公在這個世界,是對於那些在風月場所中,服侍有特殊癖好男性的特定稱謂。

  那是比魁娘更加為人不齒,處於社會最底層的的存在。

  聯想到李克友如今這副陰柔嫵媚的樣貌,那矯揉造作的姿態,那尖細的嗓音,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釋。

  畢竟修煉的邪門功法,不僅能改變形貌,恐怕也徹底扭曲了心性,讓他能夠適應甚至擅長這種以色事人的營生。

  而忘憂居那種魚龍混雜藏污納垢的地方,也確實是李克友這種見不得光,又需要資源和庇護的絕佳藏身之所。

  想通了這一切,朱富貴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惡寒讓他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不是歧視那些迫於生計淪落風塵之人,但當一個曾經的熟人,一個他曾經還算看得起的靈植夫。

  現在以這樣一種徹底顛覆認知,踐踏尊嚴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時,那種衝擊力和不適感,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

  為了活下去,真的可以做到這一步嗎?

  朱富貴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最終卻連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任何語言,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李克友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並不在意,反而用一種近乎炫耀的口吻繼續說道:「雖然名聲是不太好聽,但收入還不錯,也能接觸到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消息靈通得很。

  」1

  「最重要的是安全,忘憂居背後也是有靠山的,等閒沒人敢在那裡鬧事。」

  這話像是在安慰朱富貴,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朱道友以後若是有空,也可以來忘憂居坐坐,照顧照顧我的生意嘛。」李克友對著朱富貴拋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媚眼。

  「我可是聽說,你現在不得了,養出了商品靈牙豬呢,到時候找你買豬肉,可得給我個良心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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