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豬群在舒適的圈舍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5章 豬群在舒適的圈舍里

  談完正事,王管事合上記錄冊,臉上露出些許感慨之色。

  看著不遠處正在和幾個工匠一起搬運石料的李叄金,對朱富貴說道:「朱老闆,說句實在話,剛開始接到這個活兒,家主吩咐要盡全力做好,我們底下人心裡還有些嘀咕。」

  「但來了這些天,看到叄金少爺他的變化,我們是真心佩服朱老闆您啊。」

  王管事語氣真誠,不似作偽。

  「叄金少爺,以前是渾了些,我們這些看著他長大的老傢伙,沒少替他操心,可沒想到,在您這兒,這才多久,簡直像變了個人。」

  「肯吃苦,能幹活,也不擺少爺架子了,這,這真是...唉。」

  王管事嘆了口氣,不知是心疼還是欣慰,最終化作一句:「朱老闆您真是教人有方。」

  朱富貴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擺了擺手,平淡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王管事過獎了,談不上什麼教人有方,不過是因勢利導罷了。」

  「叄金他,根子其實並不算壞,以前是走了岔路,如今環境變了,規矩立起來了,他自然就知道該怎麼走了,走上正道,並不奇怪。」

  王管事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朱富貴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連忙附和道:「是是是,朱老闆說得是。」

  「環境育人,規矩立人,只盼著叄金少爺他能一直這麼走下去,那我們李家...唉,總之,這次真是多虧了朱老闆,往後,咱們兩家,還得多多合作,多多親近才是。」

  這已經是明顯的示好和尋求長期合作的信號了。

  朱富貴自然不會駁對方面子,笑著點頭:「王管事客氣了,合作共贏,是好事。」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王管事,朱富貴看著繁忙過後的養殖場,自光微閃。

  看來,自己這棍棒加胡蘿蔔的策略,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不僅壓低了工程價格,似乎還意外地開始收穫李家一部分人的「人心」。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很快,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工地上敲打聲、號子聲漸漸停歇,李家的工匠們開始收拾工具,準備收工返回坊市。

  喧囂了一整天的養殖場,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豬群在舒適的圈舍里發出滿足的哼唧聲,晚風帶來草木的清香。

  朱富貴站在小屋前,正準備生火做飯,就聽到通往坊市的小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他抬頭望去,只見李叄金正領著幾個人,朝著養殖場走來。

  朱富貴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李叄金身後,跟著五個人。

  數量倒是在他允許的範圍內,但這組合著實有些奇特。

  前面是三個中年漢子,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面色黝黑,手腳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體力活的普通人,眼神裡帶著底層百姓特有的拘謹和惶恐。

  而在這三人後面,還跟著一個女子和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童。

  那女子身形消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灰色衣裙,雖然面容憔悴,膚色有些蒼白,但依舊能看出幾分清秀的底子。

  最讓朱富貴注意的是,這女子身上,竟然隱隱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練氣一層。

  雖然只是剛剛踏入修仙門檻,但確實是個修士。

  而她牽著的那個男童,同樣面黃肌瘦,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

  一個女修,帶著孩子,來應聘臨時幫工?

  而且看樣子,日子過得極為窘迫。

  朱富貴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越過那幾人,直接落在了走在最前面,此刻正一臉忐忑望著他的李叄金身上。

  他需要一個解釋。

  李叄金被朱富貴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看得心頭一顫,連忙小跑上前,臉上帶著羞愧。

  「朱老闆人我招回來了。」聲音有些乾澀,李叄金指了指身後的五人。

  「這三位是張叔、李伯、王哥,都是棚戶區里老實本分的苦力人,幹活一把好手。」

  隨後,他又看向那女子和孩童,嘴唇嚅囁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這位是柳四娘,還有她的孩子小豆子。」


  「她以前是練氣二層的散修,後來出了些變故,修為跌落了,現在...現在帶著孩子,日子艱難,也想找份活計。」

  朱富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叄金,等待著他更進一步的說明。

  他可不相信,李叄金招這對明顯是拖累的母子進來,僅僅是因為日子艱難。

  感受到朱富貴目光中的審視,李叄金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瞞是瞞不過去的。

  深吸一口氣,李叄金仿佛下定了決心,低聲說道:「朱老闆我不敢瞞您,這柳四娘她落得今天這般田地,跟我有脫不開的干係...」

  李叄金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一段不堪的過往。

  原來,這柳四娘原名柳四銀,其父本是坊市外圍一個沒什麼根腳的散修。

  幾年前,柳四銀正值豆蔻年華,雖算不上絕色,卻也清麗可人。

  一次偶然被當時在外城橫行霸道的李叄金瞧見,李叄金見色起意,依仗李家權勢,強行將其霸占。

  事後,李叄金玩膩了,便如同丟棄一件破舊玩物般,隨手給了幾塊靈石就將人打發了,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而柳四銀失了清白,其父又只是個無權無勢的低階散修,求助無門,悲憤交加之下,沒多久便鬱鬱而終。

  柳四銀自此孤苦無依,修為也因心境受損和缺乏資源而停滯不前,甚至有所跌落。

  她一個弱女子,帶著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在棚戶區艱難求生,受盡白眼和欺凌,日子過得極為悽慘。

  李叄金以前渾噩,從不覺得這有什麼。

  但自從被發配到朱富貴這裡,經歷了種種磨難和改造,夜深人靜時,偶爾回想起過往的荒唐事。

  這柳四銀的遭遇,便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裡,讓他寢食難安。

  今日借著招工的機會去棚戶區,他本就有意打聽,沒想到真讓他找到了這對母子。

  看到她們母子的慘狀,李叄金心中積壓的愧疚終於爆發,這才不顧可能引來的猜疑,將她們帶了回來,想給她們一條活路,也算是對自己過往罪孽的一點彌補。

  聽完李叄金的講述,朱富貴沉默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