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春時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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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春時已至

  年關已至。

  自陸銘從工匠村離去已經有半月有餘。

  前兩日,工匠村鐵村長的兒子前來傳訊,決定春時與丐幫一起走。

  陸銘並不意外。

  工匠村的人若是想要更安穩的日子,權衡利弊之下,大概率會這樣抉擇。

  蒙古人在他們心中,威脅太大。

  若是此處的工匠們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莊園之內。

  喜慶的紅色燈籠被掛起,沈清親手書寫的對聯也被張貼在莊園大門口。

  上書。

  去歲千般如意。

  今年萬事稱心。

  橫批。

  旱結良緣。

  陸銘看到那早結良緣」之後,並不做聲,在沈姨的注視之下,面無表情地貼上了那橫批。

  與往年的年關相比,今年莊園之內要冷清許多,只有陸銘、沈清與傻姑三人O

  少了那些丫頭,是要安分許多。

  時間飛逝。

  在距離初春還有十餘日的時候。

  峽谷之內,便陸陸續續有少年們離去。

  他們駕著從南陽各地聚集起來的馬兒,以小隊為單位,兩百人一組,由丐幫弟子領路帶往襄陽。

  工匠村的人們也是跟著丐幫弟子離去。

  積雪消融,春木發芽。

  泥土的新鮮氣息飄散在空氣之中,令人心醉。

  陸銘牽著一輛馬車,在莊園之外等待。

  沈清則是站在莊園門前呆立。

  陸銘見到了沈姨暗自撫了撫眼角,估摸著是捨不得這久居之地。

  「沈姨,走了,再耽擱一會兒,便又要到正午了。」陸銘牽著馬,說道。

  沈清最終深深看了一眼這故居」,收拾好心情,轉身快步走上了馬車。

  而傻姑已經早已待在了馬車之內。

  她正掀開車簾,問道:「銘兒師叔,咱們去哪裡?」

  陸銘上車,揮起韁繩,馬兒便開始踏上路途,他撇過頭說道:「給你說了,你也不知曉,襄陽,你認識嗎?」

  傻姑大叫道:「我知道,知道————」

  陸銘一手持著韁繩,一手摘下酒葫蘆,掀開葫蘆蓋,飲了一口後,笑道:「我就知道你知道,真厲害。」

  車輪滾在濕潤泥土之上,發出有序的咕嚕聲,夾雜著馬蹄的聲音,讓陸銘心中安靜。

  沈清見這小子如此敷衍,忍不住跟傻姑說道:「離這裡也不算遠,兩日之間,怕就能到了。」

  傻姑哦」了一聲。

  陸銘看著路邊那些已經發出新芽的綠植,說道:「沈姨,這回可以好好休息了,可沒有貨物讓你清點了。」

  峽谷之內的少年人們差不多全部離去,也沒有什麼物資往裡送了。

  沈清被黃蓉邀請,幫忙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之後,那些少年人們也不會輕易聚集在一起。

  萬人騎兵,目標太大,容易讓人忌憚。

  他們出發之時,是按照兩百人的小隊來行進。

  但若是到了襄陽,便會只分成十個千人中隊,駐紮在各處地界,以備不時之需。

  沈清此時身上是無事一身輕,兒女都有出息,她現在的人生,也較為滿意。

  她此時看向之前撫過眼角的手帕。

  那上面繡著兩個小娃娃,一個六七歲模樣,一個四五歲模樣。

  一個坐在地上嚎陶大哭,一個站著叉腰大笑。

  沈清仔細看了幾眼,嘴角帶笑,眼眶微微發紅。

  她掀起車簾,看著已經長大,肩背頗為寬壯的陸銘,道:「我現在是無事了,就看著你————」

  陸銘知曉沈姨的言外之意,他想起惡婆娘與龍兄,便有些頭疼,但他語氣極為自信道:「看著就看著,待我明年,定讓沈姨抱上孫子————」


  沈清聽聞,氣笑了,把車簾甩下,這種大話」,這小子不知說了多少回了。

  以她對那李姑娘與龍姑娘的了解,這小子想得逞,怕是要費好大勁。

  春風帶著微寒。

  襄陽城外的田地之間,滿是正在春種的人們。

  一輛馬車行駛在那寬敞的官道之上。

  這裡,便是大宋境內的國之西門」所在,也是國之命門」所在。

  三面環水,一面靠山,易守難攻,正是襄陽得天獨厚的條件。

  ——

  陸銘駕著馬車入了那襄陽城內,第一時間,便來到了那芙蓉商會的總舵。

  他帶著沈清與傻姑走進了那華貴的待客堂。

  一位中年管事立馬迎了上來,見到那走在前面的美婦人,行了一禮道:「這位夫人,在下是這處的管事,可有何事?」

  這處是芙蓉商會的待客之地,有什麼買賣要求,都可以在這裡辦,只要在芙蓉商會的業務涉及範圍。

  陸銘已經帶著傻姑去挑選一個櫃檯之中的金銀首飾去了。

  沈清瞥了他們一眼,對著管事說道:「我們一家初來乍到,想在城內置辦一套居住之地。」

  那管事見是大生意,臉都笑開了花,見這美婦人的穿著,也不會貧苦之人,笑道:「夫人,要何種規模的院子,周圍需要何種環境?咱們這裡都有備的。」

  沈清思忖片刻後,道:「三進院,清淨一些便好。」

  她想著的是,那些了頭若是回來,習武、居住,都要地方。

  清淨一些,自然也是為了陸銘他們習武考慮。

  那管事滿臉堆笑,說道:「是今日便看院子?」

  沈清點頭,瞥向正在給傻姑戴上一個玉制吊墜的陸銘,道:「現在就走吧。」

  「好嘞,夫人稍等片刻。」管事立馬叫人準備馬車,那清淨地方的院子,可是要貴上許多了。

  都是一些富商所住之地。

  陸銘見沈姨已經與那管事談好了,他拿著金、玉各一個鐲子來到沈清面前,雙手一伸,放在沈清面前,笑道:「沈姨,怎麼樣,好不好看?」

  沈清隨手拿過,一手戴上一個,隨口道:「我先保管著,若是那兩個女子真被你騙進門了,我就給她們一人一個。」

  她家傳的金銀飾品,都在從北方逃難的路上破財消災」了,也只能這般借花獻佛」了。

  陸銘嘴角抽了抽,道:「沈姨,怎麼又扯到這事上了,就不能自己戴著啊?

  「還有,什麼騙,說的也太————」

  沈清哼了一聲,道:「若不是騙,那次又怎麼會出現那種收拾不了的場面?」

  這小子不頂嘴還好,一說起這個,她便想起了那李姑娘、龍姑娘吐血的畫面,那時可真把她嚇到了。

  也頗為心疼那兩個姑娘。

  陸銘直接裝作聽不見,對著櫃檯裡面催促道:「管事,還沒好嗎?咱們看院子去了啊。」

  沈清也只是發發牢騷,見這小子一副聽不見的模樣,也不再說了。

  傻姑則是笑哈哈的在她身旁,炫耀著剛剛得來的一個玉制小吊墜。

  「公子,來了來了,這人會帶著你們去看院子,若是敲定,他會送去地契。」那管事笑呵呵的從後院之中走出。

  身後還帶著一個一看便較為精明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一見面,就拱手低頭行禮道:「小的會帶各位貴客前去,各個院子的來歷,也會與貴客們詳談。

  「陸————陸公子?!」

  這年輕人抬頭之刻,竟發現,這人是他在他爹打理的莊園之中,見過的陸公子!

  管事眉頭一皺,低聲斥責這小子無禮:「你小子,大呼小叫做什麼!嚇著客人了。」

  那年輕人還是愣愣地看著陸銘。

  他爹正是孟知禮帶陸銘與周伯通去往那清淨之地的管理者。

  他也是在去看老爹的時候,見到的這陸公子,還為這陸公子送過飯呢。

  陸銘也見他有些眼熟,最終想起了是在哪裡見到的這年輕人,他恍然道:「原來是你,走,就你了,帶我去看院子。」


  他攬著那年輕人的肩膀,對著那管事說道:「熟人,走了。」

  馬車之上。

  那年輕人駕車。

  陸銘坐在一側,掏出酒葫蘆飲了一口酒,道:「你不是在那莊園之內做事嗎?怎麼又到城裡來混了?」

  那年輕人持著韁繩,笑道:「嗨————陸公子,我老爹是那莊園的管事,我那時只是去看看老爹,順便幫幫忙而已。

  「我正事是在城裡做莊宅牙人,幫著咱芙蓉商會賣屋子,院子。」

  陸銘瞭然,這對父子都是在為芙蓉商會做事。

  他見過那莊園的管事,是個頗為隨和的中年男人。

  這年輕人是一個逢人就給笑臉的人,做這莊宅牙人,還真是合適。

  陸銘笑道:「好,那這次就勞煩你了,銀錢不是問題,主要是,院子得大,環境得好。

  「」

  他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不說別的,身上金葉子、金錠還是有一些的。

  他這句話出口。

  車廂之內,便傳出輕咳之聲。

  陸銘立馬又說道:「還是得看我沈姨的意見,都看找沈夫人的來。」

  「嗯,都聽沈夫人的。」名叫焦勇的年輕人機靈的附和,此時說道:「陸公子,你來襄陽,孟會長與孟公子可知曉了?」

  陸銘搖頭,笑道:「要是知曉了,他們定然是送我院子了,可這事,還是自己掏錢的好。」

  焦勇聞言,道:「那我可不可以與孟會長、孟公子稟報陸公子來襄陽了?」

  他是想著在會長或是在孟公子面前多露露面,對自己有益多多。

  陸銘笑道:「自然可以,我又不是見不得人,但可得我們落腳地準備好了。

  焦勇這才點頭,恭敬道:「陸公子,這我省的,多謝陸公子。」

  沈清聽著是有人要來拜訪的模樣,便開口問道:「是誰?」

  外面的陸銘隨口回道:「就是我上次與你說的那個,錢多得花不完的熟人————

  「上次我拜訪人家了,這次若是知曉我來了,怕是會上門做客。」

  沈清聽聞,心中瞭然。

  她曾聽聞,那招攬武林中人,每日提供瓜果茶水給那些看客去暑的大方舉動。

  那人數可是上千計的人。

  還每日提供,便證明那人確實是有錢沒地花的人物。

  之後。

  焦勇駕著馬車輾轉,帶著陸銘幾人看了幾處清淨之地。

  大多都是處於城內河邊的宅院。

  一出門,便可以看見那清澈的河裡水波蕩漾,岸邊楊柳依依的舒心畫面。

  沈清最後挑選了一處離鬧街不遠不近的三進宅院。

  「小焦,還得麻煩你叫人弄塊牌匾,上書陸府。」沈清接過焦勇遞來的地契,說道。

  焦勇看了一眼正在河岸邊看著一處石碑的陸銘,點頭說道:「沈夫人,小的知曉。」

  下午時分,便有大量的馬車送來了嶄新的家具。

  陸銘正看著那石碑上的刻字。

  漢沔流芳。

  襄水之陽,磐石其固。

  漢江湯湯,南紀安堵————民思其惠,士仰其壯,惟此清流,與城無疆。

  襄陽士民敬立。

  陸銘撫著下巴,思忖著,這是寫的那護城河吧?

  這處城內河中的水源,便是那護城河之中引來的。

  而護城河的中的水,又是引自長江支流,漢水。

  待那些車隊離去。

  陸銘想要返回莊園之時,便見到了兩位俊朗少年策馬而來。

  他一看,還是兩個熟人。

  一人自然是聞訊前來的孟知禮,另一人則是那許久不見的徐仁懷。

  兩人此時都面帶激動,揮舞著馬鞭,趕到了陸銘的身旁。

  「吁一—」

  兩人同時勒馬而停,立刻下馬,紛紛拱手道:「陸兄,好久不見。


  陸銘笑著回禮,道:「兩位,好久不見。

  「徐懷仁,你怎麼來此地了,不是說當了將軍,還有時間亂跑?」

  徐懷仁臉上一紅,道:「陸兄,什麼將軍,不過是半個都指揮使,就管著一千人。

  統率五百人任中級軍官,名指揮使。

  統率兩千五百人以上,稱都指揮使,他只管著一千人,自稱半個都指揮使。

  陸銘不了解軍中職位,笑道:「嘿————你還謙虛起來了,我看,你以後便是帶領萬餘軍士的大將軍。」

  徐懷仁聽聞,臉更紅了,連忙轉移話題,道:「陸兄,我父此次也前來襄陽了,此次聽聞你在這裡,也要來拜訪你。」

  陸銘奇道:「哦?我與你爹沒說上幾句話呢?怎麼還來看我了?」

  還未待徐懷仁回話,一旁的孟知禮說道:「我爹也來了,還說陸兄不厚道,買芙蓉商會下的宅院,都不與他說一聲。」

  「我可不要你爹白送,哪有這麼大臉?」陸銘笑著回道。

  徐懷仁此時看向了那不遠處的莊園,道:「陸兄,我父也是聽聞了你在北方的事跡,上次郭大俠來我家做客,我父可是好生誇你。

  「嘿嘿————武林之事,我也心生嚮往,但學武資質所限,也只能領兵上戰場了。」

  陸銘攬著兩人,道:「別的不說,那些事情,今日便讓你聽個夠————」

  他帶著兩人入了那宅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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