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第一,我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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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你第一,我第二

  晚春與初夏的交接之時。

  天氣已有些熱感。

  此處的山泉帶著涼氣,倒也清爽。

  「你這腰腹發勁不對,這套槍法講究的是下盤穩健抓地。」

  陸銘作弓步狀,手持著一桿大槍,一手攥著槍尾,一手握著槍身,平舉著道:「頭要正,頸要直,兩肩放鬆,不聳不斜,槍身平穩,槍尖指人,與胸口高。

  「加上腳穩,便是四平槍。

  「胸、腹、喉,都是槍尖所指。」

  孟知禮原本是要與周伯通學武的。

  但這老小子此時死磕著那龍劍指」,一時間著迷了。

  抽不出空來,陸銘才把這楊家槍」與這閒著的孟知禮展示。

  孟知禮知曉,這便是徐懷仁會的那套槍法,他此時先改變自己的舉槍姿勢,才問道:「陸兄,懷仁的槍法是你教的?」

  陸銘笑著回道:「教了些許,他那時說想上戰場,我便教他了。」

  習武之刻。

  時間過得很快。

  眨眼,便是一日過去。

  眼見夜幕降臨,周伯通還是在那老樹之前站立。

  陸銘與孟知禮都已經吃上侍者送來的飯菜了,他還是在那裡沉思。

  完美展示了什麼叫為了練武而廢寢忘食。

  「老周,此招發勁方式複雜,一時間不可強來,先休息吧。」

  陸銘在一旁啃著一隻雞腿。

  讓他無奈的是,這老小子對他的話語恍若無聞,依舊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乾脆也不叫他了,吃完之後回到房間休息。

  直到他都休息了,深夜之刻,那白日的平地之上傳來那老小子的大笑聲:「哈哈————我會了,我會了,我說呢,這發勁方式,怎麼可能難倒我老頑童?」

  陸銘被吵醒之後,也沒有去看。

  他知曉,這只是那老小子摸通了那十六條經脈的發勁軌跡,至於能在交戰之中使出,那還兩說。

  翌日。

  陸銘來到那水泉的空地旁。

  果然,一夜未睡的周伯通還待在那老樹旁。

  老樹的樹於之上,已經有了數十個指洞,顯然是被周伯通用那並不熟練的龍劍指」戳出來的。

  他站在老樹之下,並起劍指,神采奕奕、精神抖擻,絲毫沒有一夜未眠的疲憊感。

  反而更加興奮了。

  他見陸銘到來,大叫道:「陸兄弟,看,你看我的!」

  他話音剛落,便大喝一聲,那條短小的胳膊自胸前發起,一招劍指點出。

  噗!

  手指進入樹幹的聲音響起。

  周伯通的劍指深深刺入那樹幹之內,如刀入豆腐一般,極為利落。

  陸銘點頭,暗道這老小子的功力還是深厚,只要掌握了發勁方式,這龍劍指」的威力便會顯現出來。

  「陸兄弟,怎麼樣?」周伯通此刻興奮極了。

  陸銘無奈回道:「很不錯,算你厲害。」

  周伯通聽聞,哈哈大笑,他快步來到陸銘身旁,道:「陸兄弟,我教你我自創的七十二路空明拳」————看好了。」

  他都不等陸銘回答,便自顧自打了起來,還一邊說著拳法的口訣:「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戶牖以為室,當————

  「以空而明————以柔克剛————

  「無勝於有,虛勝於實————」

  陸銘在終南山的清修洞之時,看過一些道家典籍。

  知曉這空明拳」的拳理出自道家的典籍,講究一個空」與柔」,幾乎說的就是容納萬物。

  他盯著周伯通的身形,心中漸漸沉浸。

  周伯通的身上出現了只能他看到的白色絲線,那些絲線極為柔和,糾纏、環繞,生生不息。

  陸銘漸漸發現,這空明拳與降龍掌,可以說是兩個極端。

  一個代表柔和與彈性,一個代表剛猛與綿長。


  他的心神消耗很快。

  周伯通的一招一式印在他的腦海之內,分毫不差。

  在周伯通打完最後一掌之時。

  陸銘已經忍不住捂著額頭了,一下子看完整套空明拳」還是有些吃力。

  他腦海之中的黑玉碑中,又多了一個銀色光點,其內有一道矮小身影,便是這老頑童了。

  那道身影正在裡面打著那套空明拳」,體內有清晰的運勁絲線浮現。

  周伯通收功站立,看到了陸銘捂著額頭輕捏的動作,他快步走來,一臉笑意道:「陸兄弟,我這空明拳雖說比你那武功差了些許,但也不是這麼好學的。

  「一下子記住這七十二路招法還是太勉強你了。

  「這樣,我再打一遍,你再仔細看看,之後我再教你發勁方式————」

  陸銘放下手,從懷中掏出一瓶那些小姑娘們送的玉蜂漿,一飲而盡。

  片刻後,心神的疲累感便消散了許多。

  他這才回道:「不必了,我已經記住大半。」

  周伯通聞言,一愣後,踮起腳,拍了拍陸銘的肩膀,嬉笑道:「陸兄弟啊,不必逞強。

  「習武之事,要循序漸進,細水長流。

  「你看我,都是先學你那武功一招,要先琢磨,才能事倍功半————」

  此時也起床了的孟知禮在水榭之上的靠欄之上喊道:「陸兄,周前輩,吃早食了!」

  陸銘隨口回了句:「等會就來。」

  說罷,他拉開架勢,身子下沉,一手握拳於胸,一手握拳於腹部丹田之處。

  正是空明拳的起手式—空谷臨風,他笑道:「老周啊,看好了————」

  他的話音未落,身形便已經動了起來,向著周伯通攻去。

  一時間,他的拳影漫天,帶著一股柔和空靈之意,有一股出塵之感。

  周伯通見狀,同樣以空明拳迎擊。

  兩人再次交戰在一起。

  陸銘的招式之中,柔勁發揮的極好,這也是他深究碧海功」的好處。

  對於這種柔和意境的武學,上手極快。

  周伯通接招之時,感受到了這陸兄弟拳中的意境,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這陸兄弟出招之時,無論是招式還是發勁,竟然沒有一絲似是而非。

  雖然招式之間或有些生疏,但拳中真義方面,這陸兄弟已經掌握頗深了。

  他明明還沒有教過陸兄弟空明拳」的發勁路徑!

  砰砰砰!

  孟知禮看著下方又打起來的兩人,絲毫不眨眼,他爹告誡過他,這次前來,就是來偷學」的。

  他只覺兩人交手之時,無論是身形還是招式都極為漂亮。

  讓他都能感受到內裡帶著的那股柔和之美。

  場中。

  陸銘打完一套空明拳之後,便及時收手,不再炫耀。

  他是在告訴這老小子,別為了練武把身體搞壞了,這是他在故意打擊周伯通。

  「老周,走吧,吃飯先,練武之事不急————

  「你看我,一起床,精神極好,看了你打了一遍拳,就會了。」陸銘收手後,一邊走向那水榭之所,一邊說道。

  周伯通此時神色恍惚,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創的拳法,竟然被人看了一遍便學去了,他喃喃道:「陸兄弟,我輸了————

  「你才是天下第一————

  「真的,再過幾年,若是還有華山論劍,你我定要去瞧瞧。

  「你第一,我第二。」

  陸銘退後幾步,與他並肩,攬著他的肩膀道:「老周,走了,先吃飯,以後的時間還多著,別把身體搞垮了————

  「你也不差,若是哪天悟出了武學至理————

  「你第一,我第二也行。」

  陸銘是真怕他學那金色光點之中的武學,把自己弄的心力交瘁。

  這還只是第一招。

  他一夜不睡能如此精神,但若是十餘日不睡,那便是適得其反了。


  周伯通聽聞漂亮話」,之前有些挫敗的情緒瞬息散去了,他也攬著陸銘的肩膀,道:「陸兄弟,聽你的,今日我便養精蓄銳,你那武功我也不急了。」

  說完,又俏聲道:「陸兄弟,說實話,你那武功,確實有些難練,那發勁之理太複雜。

  「練了一夜,我胸口都有些疼,嗯,真不能再如此了。」

  陸銘聽聞,並不意外。

  他初練之時,也是這般。

  降龍掌之中,涉及最多的經脈的一掌都只是九條經脈。

  而金色光點中的武學,最低的也是十五條經脈起步。

  他自學會之後,再到能運用在實戰之中,都花了一年多的時間。

  老頑童實在是操之過急了。

  自此之後。

  周伯通便照常吃喝,日間與陸銘探討武學,互通有無。

  閒時,再教孟知禮一些全真武學。

  晚間休息,他作息開始規律起來。

  三人在這處小院,如同閉關一般。

  除了侍者送飯的時間,其他的都是在習武。

  眨眼之間。

  兩個月便已經過去了。

  時間已經來到了仲夏時分。

  也是幾人分別之時。

  三人站在莊園門外。

  孟知禮有些不舍,這兩個月,耳濡目染之下,他對於武學的理解拔高了一層O

  特別是對內力運用的理解,因為兩人在水泉邊上討論內力最多。

  這也是兩人都與全真教關係極深的緣故。

  陸銘牽著一匹馬兒,看著比他矮上一個頭的老小子,笑道:「記住啊,明年夏時,記得來大勝關,陸家莊赴約。」

  周伯通回道:「我記著呢。」

  陸銘點頭,翻身上馬,又對孟知禮拱手道:「孟兄,下次再見,便是那時了。」

  孟知禮回禮道:「陸兄慢走,我到時與懷仁一起來找你。」

  陸銘道:「好,等著你們。」

  他說完,便策馬而去,一騎絕塵。

  莊園門口,便只剩兩個人了。

  「陸兄弟真是厲害,竟然能創出那般武功————」周伯通待那少年的背影消失之後,又說了一聲。

  孟知禮笑道:「周前輩,你也厲害,若是我能有你一半厲害就好了。

  3

  周伯通嘿嘿笑了一聲,暗道這小子會說話。

  他這兩個月來,真是有些被打擊到了。

  他得知,陸銘連他師兄的先天功」都學會了,而且他的絕學雙手互搏之術」,陸銘現在也頗為熟練。

  還給他展現了一套雙手使出的合擊劍法,讓他頗為羨慕。

  甚至,他想教陸銘九陰真經。

  陸銘也說自己已經學了內功篇了。

  他此時起腳,拍了拍孟知禮的肩膀,笑道:「孟小子,好好練武,我教你的東西,都是越練越厲害的武功————」

  孟知禮微微曲身,讓周前輩拍的順手一些,正色道:「周前輩,我會的。」

  周伯通點頭,道:「好,我走了,若有緣,再來與你比誰尿的遠」,下次可不要輸給我。」

  孟知禮臉上一紅,低著頭,正要說話,反駁自己上次是大意了,他那時是沒準備好,被偷襲了。

  但,下一刻。

  身旁突起一道微風,轉眼一瞧,便發現身旁的矮小身影不見了。

  只能看見山野之間,有節奏搖擺著的樹冠。

  他現在想的,便是去隨州一趟,把這事情好好與徐懷仁說道一番,定能讓那小子羨慕壞了。

  三日之後。

  陸銘已經到了南陽地界。

  炎熱的日頭。

  讓馬兒都有些煩躁,呼吸急促,不斷地打著響鼻。

  讓陸銘的趕路速度也慢上些許,但他並不在意,身邊無人,他可以盡情慢一些。

  他牽著馬兒,走在那熟悉的山道之上。


  不多時。

  小徑便出現了兩條岔道,左邊的是通向新赤霞莊」的,右邊是通向峽谷的O

  不知那些女藥農們接到惡婆娘的信了沒有,他此時想著。

  想起那時他與惡婆娘分離之時,那些女藥農嫌惡的眼神,他心中一笑。

  正當他看向那邊小徑之時。

  一道身著淡黃色道服,騎著驢兒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中。

  正是惡婆娘的漂亮徒弟,洪凌波。

  洪凌波也看到了陸銘,她神色原本淡然,但見到了牽馬的陸銘之後,神色瞬息冷了下來。

  陸銘無奈,剛巧見到了,也不好不打招呼,他招手笑道:「凌波妹子,這是要去哪裡?」

  洪凌波見到這負了師父真心的人,當然沒有好語氣,她冷淡道:「去找被某個負心人氣走的師父。」

  陸銘聽聞,便知曉,這是毛將軍把信送到了。

  他也不惱,惡婆娘確實是被他氣走的,現在還沒找回來呢。

  他也不惱,道:「你知曉你師父在何處嗎?」

  洪凌波聽聞他談論起師父,心中也是疑惑,語氣也沒了譏諷之意,問道:「陸公子,你知曉我師父在何處?」

  兩個月前,那鳥兒送來了師父的信箋,其上的內容便是讓女藥農們在莊內好好做事,與丐幫保持合作。

  她以後會回來,時間也說好了,最少一兩年後。

  但也說了,若是真想離去,也不強求。

  女藥農都知曉莊主會回來,哪裡還想走,都紛紛壓下了心中那股離去的想法。

  這樣一來,洪凌波便猜測,怕是師父被丐幫的人找到了,許了什麼條件,讓師父送來的這封和解信。

  這陸公子也算丐幫之人,或許他知曉師父在何處。

  陸銘也不瞞著她,說道:「你師父此時正在終南山上,你若去找,小心一些,北方現在不太平。」

  洪凌波聽聞,心中一喜,她原本想去赤霞莊」舊址先轉一圈。

  若是師父不在,她便去江湖之中打探消息,以師父的樣貌著裝,在江湖之上,也頗為起眼。

  她此時拱手道:「多謝。」

  陸銘點頭,也不多寒暄,知曉這姑娘不待見他,自顧自轉身走了。

  豈料,身後又傳來聲音:「你就不想著去找回我師父?」

  她還不知曉,陸銘與李莫愁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曉是這人讓她師父棄了赤霞莊」而走的。

  陸銘轉身,笑道:「找過了,還生氣著呢,這不,被她趕回來了,你見到你師父,幫我說好話啊?」

  洪凌波聽聞,不為所動,只是拱手道:「陸公子,告辭。」

  陸銘道:「一路小心。」

  說完便離去了,若是這姑娘見到了惡婆娘,真為他說好話,那怕是真的要被收拾一番。

  他咂了咂嘴,回想著那日惡婆娘慌亂的神情,嘴角再也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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