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北方武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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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北方武林大會

  正是秋時。

  安陽知府大宅之中的眾多綠植也擋不住那股蕭瑟之感。

  但其內的氣氛卻是極為熱鬧的。

  知府大宅內的侍者們忙成了一團,送酒水的,送菜餚的,送糕點的————

  日頭剛剛升起。

  一處寬大的場地之內,滿是席位,按照著眾人實力與地位擺放。

  首座之上金輪魁梧的身軀端坐著,旁邊便是兩位徒弟。

  再下首。

  左側,便是那些有名人士」,以那瀟湘子為首。

  右側則是還沒有與金輪等人深入相談的一些人。

  陸銘、李莫愁、郭靖、劉勇、了空等人————

  其他的席位之上,便是那些沒什麼名氣的江湖之人。

  他們此時反而是最興奮的。

  因為大多人都沒有參加過這種全是江湖人聚集起來的大會。

  還有那些頗有名氣的人物存在。

  代表者,便是那近十年來聞名江湖之中的赤練仙子」,隱居十餘年的武林泰斗」人物郭靖。

  而其他的有名人物」,像聽風山莊風天武、太行谷林鴻、鷹爪門申長風等這些人還差上一大截。

  這場大宴之上嘈雜一片。

  那些江湖人都是稍稍有本事之人,現在都在談論靠近首席的那些人物。

  「那便是咱們北方的赤練仙子」,真漂亮啊,真仙子一般。

  「聽聞,江湖之上有許多人都傾心於她,但都不敢隨意表明心意。

  「若是這仙子能給在下一個追求的機會,我死也願意了。」有人低聲與身旁的人說著他的吃語。

  身旁人只是嗤笑了一聲,跟他說道,誰都可以做夢。

  「那真是郭靖郭大俠,我十餘年前曾在南方見過他。

  「你看郭大俠那坐姿,真是英猛非凡。

  「坐於郭大俠旁邊的人是誰?竟如此英俊,是與郭大俠相熟之人?

  「不會便是那在終南山上的那個出了名的少年吧?」有人道。

  「那人真醜啊,瘦猴子似的,怎麼像個死人一般?」有人看向那首席左側上為首的瀟湘子道。

  這些話語夾雜在嘈雜的言語之中,讓前列的都聽不真切。

  但毫無疑問,下首右側接收到的目光是最多的。

  那兩位名人名氣在江湖之上太大了。

  反而那舉辦英雄大會的主人一方則沒人關注,畢竟那些人可是外來人。

  若不是散布了消息,還肯花金子邀他們前來,他們可不會來這武林大會」。

  大多數人還是衝著那金子來的。

  首座邊上的霍都此時站起身來,自坐席之上一躍而出,來到了那中央的寬大空地之上。

  他手握鐵扇,用著中原武林的方式抱拳拱手,環繞一圈,高聲道:「諸位這次能賞臉前來,是在下的榮幸。

  「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是武林中有名的豪傑人物。

  「不光有聽風山莊的風莊主、太行谷的林谷主,還有鷹爪門的審門主————

  「甚至還有南方的朋友前來,便是這位瀟湘子。」

  他先是左側的一列介紹了一遍,但右側那些沒有表態的都是簡單提了一嘴,或是直接跳過。

  那些被他點到名的人物,都起身與他回禮,表示敬意。

  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

  郭靖坐於右側席間,並無什麼感觸,只是覺得這是武林中的基本禮儀。

  一旁的陸銘則笑道:「師兄,他們昨日怕是都串通好了,接下來便是要推舉武林盟主了。」

  郭靖聽聞,並不意外,嘆道:「師弟,人各有志,強求不來。」

  陸銘撇頭看向離著一丈那面無表情的惡婆娘,又對著師兄道:「師兄,你與赤練仙子」打個招呼,我跟著你敬上一杯。」

  他乾脆不去注視那場中表演的霍都了。

  郭靖聽聞,一愣,但還是點頭,對著李莫愁那邊道:「久聞「赤練仙子」大名,在下郭靖,敬李道————李姑娘一杯。」


  原本他是想稱這赤練仙子」為李道長的,但想起這是師弟的其中一位」心上人,又臨時改口了。

  李莫愁原本都是對著旁邊那席位上的兩人無視,現在那比她名氣還大的郭大俠來敬酒,她也不好推脫。

  她舉起酒杯,對著那邊微微頷首,道:「郭大俠武功蓋世,俠義心腸,江湖之中無人不知,是該在下敬你才是。」

  她目光越過那正盯著她的小賊,率先飲下一杯。

  一旁的完顏萍也抓住這次機會,對著郭靖道:「郭大俠,我也敬你一杯。」

  雖然她是金人,但還是挺敬佩這人品極為正直的郭靖。

  她從吳過那裡聽聞了,這郭靖在中原武林之上,地位有多麼高大,她自然也想結交一番。

  郭靖笑著點頭,回了一杯。

  陸銘昨日一日都沒有見到惡婆娘,心中已經想念了,此時他已經恢復真容,也道:「李姑娘,我也敬你一杯。」

  豈料。

  李莫愁只是淡淡回道:「閣下何人?」

  她語氣冷淡,帶著明顯的疏遠之意,絲毫不想與這恢復面孔了的小賊說話的模樣。

  陸銘一愣,嘴角抽了抽,不要臉道:「今日過後,你可見不到我了,你可別想我。」

  李莫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知曉這小賊說了這句話,兩年內怕是不會來找她了。

  她淡淡道:「只希望你能記住你自己說的話。」

  說罷,舉著酒杯對著小賊,隨後一飲而盡。

  陸銘也飲了一杯後,低聲道:「等會兒那霍都定會選舉武林盟主,你選我師兄。」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郭靖,才微微頷首。

  她雖然不想理那小賊。

  但對於那什麼蒙古國師當這名不副實的武林盟主」更加厭惡。

  支持郭靖,也算是在這武林大會」之上惹麻煩了。

  郭靖則是在一旁一臉正色地說道:「師弟,怎能如此?」

  他從來沒有故意與別人私底下串聯這類事情,心中有些抗拒,只覺這是不正當的事情。

  陸銘拍了拍師兄的肩膀,說道:「師兄,這裡名氣最大的就是你與李姑娘。

  「有她支持你,定然會讓有些人也支持你的。

  「到時候,給那些人一個難堪。

  「要不師兄你北上,不是白來了嗎?

  「你看那些人,此時好多人都看著你呢,定是敬佩你的人。

  「師兄也不想那蒙古國師如此輕易便當上那武林盟主」吧?」

  郭靖聽聞師弟的話,轉頭看向那許多注視著他的眼光,也只能無奈答應。

  場中。

  霍都還在他那頗為激昂的發言:「諸位,這次在下請各位前來,自然是要商議大事。

  「在下的師父金輪法師,貴為蒙古國師,也有意坐這北方武林盟主之位。

  「只要諸位推舉我師為北方的武林盟主。

  「以後不光大家一起共事,為諸位謀謀前程。

  「還要統一南邊的武林。

  「待蒙古南下功成之時,定有各位的好處!」

  他的話語之間,滿是誘惑,其中已經有人大為意動。

  陸銘知曉,這話一出,那蒙古國師的這武林盟主」之位已經穩了。

  就算師兄站出來也是無用的。

  果不其然。

  場中大多數人都呼叫起來,那些人便是為了錢財而來的了。

  「金輪法師乃是為我們謀福祉而來。

  「諸位,我風天武,第一個推舉金輪法師為我們北方的武林盟主。

  「我聽風山莊的弟子全部支持金輪國師!聽聞金輪國師的調遣!」

  風天武此時話語之間滿是激奮之意,他話語一出,他身後與他同來的聽風山莊弟子紛紛起身歡呼。

  「推舉金輪國師為武林盟主!」

  不光是風天武,林鴻自然也不落其後,大聲道:「金輪國師佛法高深,乃是少有的德高望重之人。


  「我太行谷也願推舉金輪國師為我北方的武林盟主!」

  他身後的太行谷弟子也紛紛站起身。

  之後。

  那些有名之人」紛紛都站起身,舉手且發聲,推舉金輪為那武林盟主」。

  這便是他們都已經商量好的造勢。

  而那些普通江湖人,也有人站起,湊著熱鬧。

  那些有名之人」都不去爭,他們自然也知曉自己的分量,都隨波逐流。

  一時間。

  宴席之間,滿滿的都是金輪盟主」之聲,頗有一番大勢的情景。

  就在此時,一道突兀地反對聲傳遍整片場地之內。

  「我反對!」

  此聲夾雜著渾厚無比的內氣,似在那些人耳邊炸響,震撼著那些人的心神。

  一時間。

  場中一片寂靜。

  眾人都紛紛詫異的望向那反對之人,便是那一身黑衣,恢復原貌的陸銘了。

  陸銘此時站起,說道:「在下桃花島掌門陸銘。

  「我認為,既然是武林盟主,那便要能者居之。

  「可不能口頭之上說些選舉之言,就確定盟主之位,豈能如此兒戲?」

  他此話一出。

  聽聞過五絕」之人,都一愣,那桃花島黃藥師在江湖之上的名聲可是震耳欲聾。

  他們看著那腰間挎著一支竹簫,一個酒葫蘆的少年,心中都不懷疑他的話。

  因為他坐在那黃島主女婿的旁邊。

  霍都轉身,看向那在終南山上丟過他石子的陸銘,笑道:「陸兄弟,怎麼個能者居之?」

  陸銘一步踏地,沖天而起,輕盈的落於那場地之中。

  他面帶笑容,絲毫不露怯,道:「若論名聲,我郭師兄遠超這位蒙古國師。」

  他說著說著,轉身指向那首座正坐的魁梧僧人,撇了一眼正怒瞪著他的達爾巴,又道:「若論武功,我那郭師兄,怕也是強過這位蒙古國師。

  「我看,應該要我郭師兄來坐這武林盟主之位。」

  他此話一出,場外的眾人都是面面相覷,大多都是那些無名之人。

  而那些已經勾結在一起的有名之人」則都面色平淡。

  絲毫不被他這話語影響,他們當然已經決定要支持誰了。

  場中的霍都輕哼一聲,道:「哦?說起名聲,場中又有何人支持這位郭大俠?」

  他可不相信,會有多少人在這裡支持這位郭大俠。

  這裡可是他用銀子弄出來的場子。

  陸銘看向場下,嘿嘿笑道:「諸位,不說別人,就說咱們北方鼎鼎有名的赤練仙子」剛才便沒有支持蒙古國師。

  「在下現在便問問仙子支持誰。」

  他轉頭看向那端坐著身子,一身出塵意味的惡婆娘,問道:「李仙子,你可支持我郭師兄爭奪武林盟主?」

  台下的郭靖神情無奈,他實在不是來這爭那武林盟主」的,這是要被師弟架上了。

  江湖中美人兼高手,一向便是極少的。

  而這十年來,就出了這麼一位。

  現在許多人都是看著那極為貌美、身姿卓絕的赤練仙子」,也是好奇她的意見。

  李莫愁見到小賊上台便早有準備,她起身道:「在下自然是支持郭大俠做這武林盟主。

  「諸位都知曉,郭大俠在江湖之中的地位。

  「若是他不做,別人坐這位置,我李莫愁可是不服的。」

  她的話語之聲不大且平靜,但其中的意思卻讓在場數百人聽得真切。

  就是蒙古國師當武林盟主她是不同意的。

  這位場中分量頗重的赤練仙子」都如此說了,那其他人再反對,分量顯得也不是那麼足了。

  李莫愁話音剛落,場中那些人的議論之聲便傳來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想在蒙古人手下一直做事,也有許多是單純來拿那五兩金子的,或是來看看熱鬧的。

  何況。


  還有那些赤練仙子」的仰慕者。

  「對,赤練仙子」說得對,我也支持那郭大俠爭奪武林盟主。」場中有人站起來大聲說道。

  「是啊,武林盟主也不是光憑嘴皮子,便能當上的,我支持赤練仙子」說的。」有人看著李莫愁,吼著說道。

  一時間,赤練仙子」的仰慕者,都起身說話了,他們好像是一個整體一般。

  「郭大俠武功高強,與蒙古國師比上一場,便好了。

  「誰若勝了,誰便當這武林盟主。」有人如此說道。

  一些湊熱鬧之人,當然是來看武林中人人樂見的比斗的,現下都紛紛發聲。

  「我平生最服的便是郭大俠這般的仗義之人,我也支持郭大俠。」這道聲音便是那第三日進了門的胡峰了。

  他身邊的同伴也都大叫著支持郭靖。

  一時間。

  支持郭靖爭那武林盟主」的聲音也不小。

  就連那劉勇也混在那人群之中。

  但並不大聲,他可是帶著小姐出來的,可不能當那出頭之鳥。

  霍都得臉色陰沉,他差點忘記了,他燒了那赤練仙子」的赤霞莊」。

  原本以為這赤練仙子」是要出世尋個前途,現在來看,也是來搗亂的。

  還帶上了那個在赤霞莊也出現的少年,看來是早有預謀。

  那今日沒有到場的白衣遊俠,便是這少年假扮的。

  但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們畢竟在中原沒有根底。

  還是要讓這些人見識見識師父的手段。

  但他還沒向師父請示。

  一聲熟悉的怒吼之聲便傳入他的耳中,是用蒙古語說出來的。

  「少年,我終於等到你了,這次我用武器與你打!」

  這話音未落,他身邊便刮來一陣勁風。

  呼!

  霍都看著一旁面帶激動之色的師兄,他可是知曉這少年便是那白衣年輕人,是能與那瀟湘子交手且擊敗了瀟湘子的人。

  師兄絕對不是對手,他用蒙古語勸道:「師兄,這人是前日————」

  「師弟,你閉嘴,讓開!」達爾巴大吼道,一把推開了還不退下的霍都。

  他現在戰意正盛,他手中攥著一桿七尺鐵杖,一看便是極有重量的武器。

  霍都心中發怒,冷哼一聲,知曉勸不住這倔師兄了。

  金輪此時也發話了,道:「霍都,退下。」

  他也想再一次瞧瞧這少年人的手段。

  此時場外一片歡呼,那便是他們喜歡看的比斗熱鬧了,江湖之人不外如是。

  左側席上的瀟湘子嗤笑,暗道這空有一番蠻力的大傻個不自量力。

  場外的江湖人一個比一個會起鬨。

  「陸公子,教訓教訓這個不會說漢話的蒙古人。」有人如此激將道。

  「陸公子,桃花島的臉面可不能丟了啊。」有人如此說道。

  場中。

  陸銘看著那滿臉戰意的大傻個,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勾了勾手指頭,示意他儘管上來。

  達爾巴怒吼一聲,踏著步子極速衝來,健壯的身子如一頭壯熊一般。

  場地上的灰塵被他紛紛震起。

  他一杖揮出,便是勁風突起,力道極大,擊向陸銘的頭顱。

  眾人皆被那聲勢震驚,都知曉若是那少年挨上這麼一下,便是要立馬躺下了。

  場上的陸銘只是淡然一笑,他腰間的翠綠竹簫自腰間竄出,被他握於手中。

  他手腕一抖,玉簫劍法」中的一招纏」式便已使出。

  柔韌的簫身貼在那擊來的鐵杖之上,柔勁一發,便帶著那粗重的鐵杖擊向地上。

  達爾巴見狀,絲毫不驚,他早就知曉這少年的厲害。

  他雙手持杖變為單手,仗著手長優勢,一手攥向陸銘的脖頸之處。

  他那蒲扇大的手掌很有威勢。

  帶起一股勁風,吹得陸銘額頭上的髮絲微微搖晃。


  他運起其內真氣,一手伸出,截住那攥來的手掌,發勁一彈。

  咻的一聲破空之聲先響起。

  砰!

  這是鐵杖擊打在地上的聲音。

  隨後便是又一聲交接之聲。

  啪!

  達爾巴捂著手掌拖著鐵杖倒退,他的手掌有些發麻,面色有些惱怒。

  這少年的功力又深了許多,上次見面,他還不能把內勁送入他的竅穴之中。

  這次一交手,便是如此容易了。

  他再次怒吼一聲,想再次攻去。

  但這次可不是他的回合了,只見那少年腳下極快,持著那翠綠竹簫向他竄來。

  一簫點向他的胸前。

  達爾巴才退了兩步,便被這少年逼近,他雙手舞起鐵杖,陣陣勁風自杖下竄出。

  他想要盪開那點來的一簫,且要砸斷這竹簫。

  但在鐵杖要與那竹簫相接之時,那竹簫竟然在他那眼前忽地消失,折向了他的大腿之處。

  這便是玉簫劍法」之中的變」字中的一招,名為玉簫折柳。

  招式間柔中帶剛的纏繞與轉折,是一招奇變之招。

  達爾巴心中一驚,他手持的是重武器,來不及回防。

  只能暗自運勁體內多年來練就的硬功罡勁」防禦。

  在竹簫點在他大腿之上時,他只覺一股柔勁竄入大腿,他那防禦的罡勁」被瞬息之間點破。

  之後那股竄入大腿之內的內勁,便洶湧的爆發開來,整條大腿頓時發麻。

  他的身子偏向一邊就要倒地之時,大吼一聲,另外一隻腳發勁穩住身子,雙手中的鐵杖已經甩了出去。

  陸銘腳尖一點,退出那嗚嗚出聲的鐵杖攻擊範圍,他一擊即退。

  這傻大個被他點指大腿之上的竅穴,現在已經難以維持雙腿站立。

  只見傻大個單腳跪地,雙手撐著鐵杖,頭上冒著冷汗。

  吃了陸銘這一招劍招,可沒有那麼輕鬆。

  他一臉的驚異之色,他也沒想到,這次見面,他竟然數招之間便被擊敗了。

  也不奇怪,他從小練的便是硬功一類,招式之間多為笨重之舉。

  而桃花島的武學原本就靈動迅疾,本就克制他。

  一年前還是陸銘功力不夠,破不了他那罡勁」之防,只能慢慢磨他。

  而現在一年已過。

  他不光學了先天功、玉女心經、九陰真經,甚至那九陽真經」之中的內功都已入門。

  雖然大多都沒有他的碧海功」內勁渾厚。

  但也讓他的內功修為早已今非昔比。

  場外又是一片的驚呼之聲。

  兩人交戰時間並不長,只在幾招之間。

  但若是看清陸銘出招的人,便會知曉這少年有多麼厲害。

  若是看不清的,便會以為那聲勢極大的傻大個是個不堪一擊的繡花枕頭。

  達爾巴抬頭看了一眼丈許之外的少年,他低下了頭顱,用蒙古語說道:「我輸了。」

  這少年是堂堂正正的擊敗了他,他這次用上武器,也打不過這少年。

  陸銘見他那神色,便知曉他是服了,揮了揮手,道:「傻大個,退下吧。

  「若是在其他地方,我便沒那麼容易饒過你了。」

  霍都一步跨到師兄身旁,警惕地看了陸銘一眼,扶著達爾巴退出了場地。

  他在那還未燒毀的赤霞莊與這少年對了一掌,便知曉自己勝不過這少年。

  場外的郭靖看師弟輕鬆擊敗了一年前的敵手,便知曉師弟這一年間武藝提升很大,面露欣慰之色。

  李莫愁則對小賊的本事毫不意外,但見他如此輕鬆退敵,心中也生出一股

  危機」之感。

  完顏萍在她身旁興奮道:「李姐姐,陸兄真是太厲害了,我見那大塊頭出場那氣勢,還以為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呢。」

  李莫愁聽她誇讚小賊,心中升起一股認同之感,但嘴上卻說:「不過如此。」


  完顏萍聽聞,一愣,也不與這看不慣那陸兄的李姐姐爭執。

  陸銘站在場中,面向那些江湖中人,笑道:「諸位,我這一身微末武學,還是抵不過我師兄五成。

  「我看啊,就該我郭師兄來做這個武林盟主。」

  有些人自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鬨。

  「金輪國師,下場與郭大俠比一場,你若贏了,我們便認了你這武林盟主又何妨。」

  「金輪法師,該下場了,讓我們見識見識。」

  他們見那金輪國師的徒弟數招之內便敗了,想著師父能有多厲害?

  現下沒有見過金輪出手之人,都是心中懷疑,這金輪國師到底有沒有真材實料。

  首席之上的金輪見二徒弟被那少年如此輕易的擊敗,臉色並不好看。

  此時又被場外有些江湖人士起鬨,心中已經有了證明本門武學的想法了。

  他看向那右側席位之上的年輕人,發現那人也正看著他,且臉上極為平淡,沒有什麼情緒。

  他起身對著那年輕人說道:「本座有意坐這武林盟主之位,閣下要來爭一番嗎?」

  他的聲音夾雜著渾然無比的內勁,瞬息之間傳遍整個場地。

  壓下那些起鬨的聲音。

  一時間,竟無人出聲了。

  場中的陸銘也是一愣,神色一驚暗道這外地和尚是真有些本事。

  這內功便是要高出他不知多少了。

  但他還是對師兄有信心,師兄那降龍掌」的功力可不是吃素的。

  金輪此話一出。

  場中的所有視線,便又到了那郭靖身上。

  郭靖聽了那聲音中夾雜的內勁,其實也想與這蒙古國師交手一番。

  習武之人,被人邀戰,自然是要應戰的。

  他從坐席之上起身,一步踏起,整個身子輕盈飛起,穩穩落在場中的師弟旁邊。

  金輪也自首席之上躍出,一步躍出,十餘丈距離,來到場內。

  場中紛紛驚呼,這是何等輕功?

  陸銘見狀,對著師兄低聲道:「師兄當心。」

  郭靖點頭,注視著那身材魁梧的蒙古國師,拍了拍師弟的肩膀,道:「無需擔心我。」

  陸銘自然對師兄有信心,他自場中躍下,回了席間。

  對著惡婆娘挑眉一笑道:「李姑娘,我那幾招,可還入得了眼?」

  李莫愁還是那句話,不過變了語氣,嗤笑道:「不過如此。」

  陸銘把席間的矮凳搬了出來,坐在惡婆娘席間的側面,道:「接下來,看我師兄表演,定讓你心服口服。」

  他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李莫愁又道:「又不是你的本事,你高興什麼?」

  陸銘低聲回道:「這你就不懂了,就如你在場上與人交手,我也會與我師兄說。

  「看我媳————」

  砰!

  酒盞拍在案台之上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陸銘的話語。

  「再敢胡言亂語一句看看?」

  李莫愁的手已經伸入了袖間,眼神也冷了下來。

  完顏萍坐在一旁,原本在認真地注視著場中對立的二人。

  現在是被嚇了一跳。

  她轉頭看去,只見李姐姐俏臉之上掛上了惱意,手上握著酒盞,蹙眉瞪著陸兄。

  陸兄則正坐在席間的側面之上飲著酒,看著場中二人,一副默不作聲的模樣。

  場中二人。

  此時是真正的被人矚目。

  人人都知曉,郭靖武功有多高,那可是上了華山論劍的人物,北丐」洪七公的得意弟子。

  相比於郭靖,剛才那聲內勁渾厚的話音,也在他們心中環繞,久久不去。

  想來,這應該是一場極為精彩的對決。

  此時。

  無論場中還是場外,都是一片寂靜。

  秋風拂來,帶來遠處的落葉。


  就在要落於場中地上之時。

  兩人同時發動。

  兩道極快的身影劃出兩道殘影,相對而去。

  剎那之間。

  便已經近身相見。

  砰!

  雙掌相接。

  兩人都是選擇了第一招,先試探對方的功力如何。

  一股極強的氣勁自兩人之間翻湧而出,竄向場外,把場外的席間上的酒盞都吹的搖晃。

  場中二人都是相接的一瞬間便已經分離。

  郭靖退後幾步卸力,面色平靜,但心中已經把這蒙古國師歸類於高手人物。

  金輪則站在原地,不退一步,他硬生生的承受著體內的氣勁動亂。

  胸口已經發悶了。

  他性子如此。

  在雪區橫行了一輩子,現在可不願在這武林大會之上退一步。

  場外驚呼聲響起。

  竟然是郭大俠被打退了幾步!

  郭靖原本就不是極為爭強好勝之人,自然是與這蒙古國師正常的交手。

  對方功力不弱,他便退幾步卸力,在他心中也不是丟臉的舉動。

  陸銘在場外看的出奇,他此時已經進入了那種專注狀態。

  那蒙古國師竟然任由與師兄交手的反震之力傷身,都不肯退卻一步。

  他暗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只見那金輪在承受完那體內余勁的一瞬間,便又腳下一踏,沖了上去。

  竟然是主動出擊。

  郭靖才退出幾步,見那僧人又攻了上來,他絲毫不慌。

  腳下步伐不亂,不退反進。

  他並不忌憚這人。

  兩人拳掌相接。

  砰砰砰!

  兩人的對攻極為迅速,也極為精彩,都是見招拆招之舉。

  除了第一招硬拼,郭大俠退了幾步,之後便是有來有回的較量。

  郭靖漸漸發現此人力道極大,與他這剛猛的降龍掌」對招,都絲毫不落下風。

  這是他行走江湖以來,少見到的。

  而那金輪更是極為驚訝,這年輕人竟然能承受他那極重的掌力。

  他的龍象般若功已經到達了九層,便是有九百斤的力道!

  他心中震顫,但面不改色,與這讓他頗為驚訝的年輕人對抗著。

  場外眾人看得眼花繚亂。

  就算是那些有名之人」也都目不轉睛,想要瞧清楚場內兩人的交戰詳情。

  但以他們的眼力,竟然看不清兩人誰占了上風!

  陸銘也在兩人那紛亂無比的招式之下不由得退出了那專注狀態。

  他按壓著眉心,有些頭疼。

  他發誓再也不在別人交戰之時開啟那種狀態,實在太過耗費心神。

  他轉過頭正要與惡婆娘說說話。

  但竟然發現,席間的兩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心中疑惑,難道是酒水喝多了?

  兩人的離席,沒有人去關注,場中兩人的交戰已經吸引了他們全部的目光。

  這種頂尖高手的對決,已經不是常人能見到的了。

  他們有些人一生之中,都看不到這種場景。

  場中。

  那不時刮來的勁風便沒有停下過。

  有些武功差些的人,眼力不足,看不出什麼東西,但還是忍不住睜大眼睛,好不眨眼。

  生怕錯過了什麼。

  陸銘倒是能看出些許門道。

  師兄攻守之間穩重為主,偏向切磋。

  那金輪出手則是有些咄咄逼人,招式之間儘是兇猛之手。

  但還對師兄造不成什麼威脅。

  陸銘看著兩人交手的身影,忽地想起那老瘋子來。

  若是老瘋子那狠毒且剛猛的招式遇上了這蒙古國師,敦強敦弱?


  他把這想法拋之腦後,他們這種級別的高手,沒有交手過,誰也不知曉誰贏但他心中感覺,還是那老瘋子更勝一籌。

  時間漸漸過去。

  場中兩人的激烈交戰已經過去了兩刻鐘了。

  但還是無一人有敗落之相。

  顯然兩人頗為有些勢均力敵之感。

  那些有名之士」都是心中安穩,若是有這武功能與郭靖齊駕並驅的蒙古國師領頭,他們也放心許多。

  這一戰,甚至可以當做蒙古國師的第一次在中原的戰績,傳揚出去。

  被郭靖襯托之後,怕是要名聲大噪了。

  正當眾人看得入迷之時。

  一股煙味兒飄入宴席之間。

  初時,還不太明顯。

  漸漸地。

  一股股濃煙飄向了場中,開始瀰漫在人群之中。

  終於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咳————咳咳,怎麼回事,怎會有如此大的煙?」有在外圍的江湖人驚呼道O

  片刻後。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驚叫。

  「走水啦!」

  「走水,快快,快走,大門處是敞開的!」

  外圍人的驚叫聲響起。

  一時間。

  眾人都顧不上看那場中兩人精彩的對決了,在生命面前,他們還是懂得取捨。

  他們轉頭,便能看到那些樓閣、亭台,甚至房屋都冒著火光。

  極為盛烈。

  驚呼之聲不斷。

  大片的江湖人逃離此處,無論是誰,也不敢在如此大的火災之下逗留。

  數百人慌亂的逃走,還好都是健壯的江湖人士,不然腳步慢上一些的都要被當成踏腳石了。

  那些有名之人腳步也不慢,紛紛運起輕功。

  更有甚者,踩著那些靠著大門較近江湖人的肩膀快速離去。

  其中便有那瀟湘子的身影。

  霍都看著周圍的烈火,臉色極差。

  隱隱間,他知曉這是誰做的。

  他往那右側的席面上一看,果然,那赤練仙子」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立馬運勁大吼道:「來人,滅火!」

  他運勁竄了出去,不斷大喊著。

  場中兩人面對著周圍那些江湖人不斷地驚呼之聲並不慌亂。

  但也都是默契地紛紛停手。

  兩人相距三丈。

  郭靖拱手道:「閣下武藝高強,下回見面,再分勝負。」

  金輪自然也回禮,道:「中原武林中,果然藏龍臥————」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師兄,快走啦,還跟他廢什麼話。」陸銘在場外大叫道。

  郭靖聽聞,對著金輪微微頷首,轉身去了師弟那邊。

  陸銘正要找惡婆娘呢,現在這麼大的火,他想都不用想,便是那早已離席的惡婆娘乾的。

  他還發現,劉勇、吳過,甚至那了空都已經不在此地了。

  了空怕是被鄰座的劉勇兩人拉走了。

  陸銘與郭靖運起輕功,竄了出去。

  此時,這片地域已經瀰漫起了濃煙。

  數百人不多時便已經全部出去。

  陸銘剛剛竄出門,便往著旁邊一躲,避開餘光間抓來的一隻白皙縴手。

  他轉頭一看,便看見那大門後一身刺鼻氣味的惡婆娘。

  不待他說話。

  李莫愁便冷著臉拉著他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那不是正門出大宅的方向。

  「師兄,跟上。」他只能與落在他後面一點的郭靖報了一聲。

  陸銘發現,這大宅之內竟處處都升起了火光。

  大片的蒙古軍士從大宅之外闖入。

  他們都腰挎著彎刀,弓箭都帶在身上,儼然是一副要出戰的模樣。


  陸銘忽地發現手腕間的柔軟不見了。

  他才回神,跟上那左拐右拐的惡婆娘,明知故問道:「李姑娘,你做的?」

  李莫愁頭都不回,道:「外面已經封城,那些蒙古兵早已埋伏在了大宅之外。

  「跟我走即可。」

  陸銘聽聞,心中一驚,但想來也不意外,他師兄怕是那蒙古人的眼中釘。

  師兄可是明著站在大宋那邊的人物,派兵前來圍剿師兄,也不是什麼奇事。

  郭靖跟在兩人後面,知曉那些蒙古人的目標應該是自己,但他絲毫不懼。

  那些人想要留住自己還沒有那個本事。

  他此時停下,說道:「他們的目標是我,你們自行離去即可,無需擔心我。」

  陸銘哪能讓師兄一人獨走,還不知曉外面有多少蒙古兵呢,他大叫道:「不行!師兄你也太小瞧我們了。

  「我們這本事,自保那是綽綽有餘了,他們傷不到我。」

  李莫愁此時回頭道:「郭大俠,無須擔心,我們有密道可走,直接出城。」

  郭靖聽聞,面色一愣,隨後才點頭。

  陸銘原本想著,有可能都要與師兄去沖陣一番了,沒想到惡婆娘竟然有後手?

  他立馬拉著前方惡婆娘的手,興奮道:「李姑娘,你真厲————」

  啪!

  李莫愁一把拍開小賊正捏著她手上軟肉的怪手,橫了他一眼。

  陸銘捂著被打紅的手背嘿嘿一笑。

  郭靖則是在一旁無奈。

  最終。

  三人自一處偏僻的圍牆躍了出去。

  李莫愁帶著兩人一路狂奔,基本上是在房屋背脊上行走。

  他們輕功本就高超,絲毫沒有驚動守在大街上大片的蒙古兵。

  待到達城中一處極為奢華的建築時。

  李莫愁才停下,帶著兩人翻牆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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