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火勢與工匠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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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火勢與工匠禍事

  沁陽的這場大火,影響很大。

  連日的不下雨。

  讓火勢逼近了周邊其他的村莊。

  導致有些村子只能帶著不多的家底逃離家中。

  而正在外面遊歷半年多,正要返回全真祖庭的丘處機與楊過二人便遇上了這場大火的餘威。

  丘處機極為憤怒,但犯下事情的那些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召集了附近全真分觀的弟子,前來為這些村莊重新打造能暫時安置的簡陋房屋。

  他在施行全真濟世救人」的大願,讓分觀弟子帶來了糧食,分發給那些無家可歸的村民。

  一片林子內,響起了許多人的整齊吆喝聲與樹木斷裂的聲音。

  楊過此時正滿頭大汗的扛著一根巨木,從林中兩步走出。

  他現在比之前已經長高了許多,也壯實了,肩扛重物,氣息悠長並不混亂。

  顯然是全真內功小有所成。

  就在此時。

  天空中響起一道清亮的雕鳴。

  楊過做夢的時候,有時都會想起這聲音,他原本就與毛將軍關係極好。

  可以說,毛將軍就是被他帶大的。

  他此時神情激動地看著滑翔而至,立在他所扛的木材一端的毛將軍。

  他興奮地大叫著問道:「毛將軍,你來了!好大哥呢?」

  毛將軍雙爪踩在木材上,低鳴了兩聲,一隻翅膀指向一個方向。

  楊過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兩道人影策馬而來,到了兩百餘步,他看清來人。

  一位便是他熟悉的好大哥。

  還有一位稍後一些的是一名身姿卓絕的白衣女子,帶著面紗看不清面容。

  楊過扛著木材快步靠近,大叫道:「好大哥!」

  陸銘自然也發現了楊過,他嘴角帶笑,倒想看看這許久未見的小弟長進了多少。

  他待靠近到五十餘步,便自馬匹之上飛身而下。

  手中彈射而出一粒石子,飛射向那小子的膝蓋處。

  楊過見好大哥二話不說,便要試探他現在的武學如何。

  他心中生喜,拋下肩上扛著的木材,木材上站立的毛將軍飛身而起,竄向空中。

  楊過則是一腳運勁抬起,瞬間落下。

  砰!

  地面撿起灰塵,那粒飛射而來的石子被他精準無誤的踏在腳底下。

  陸銘自然是沒有用勁,只是看看這小子的眼力如何。

  他運起身法,幾個起落便竄到了楊過身前,一手向著他的肩部抓去。

  一手則運勁點向他的胸膛。

  楊過見好大哥來勢兇猛,腳下一撤,偏開抓來的一招,運勁一拳打向點來的一指。

  陸銘在指拳相接之前變招為掌。

  砰!

  氣勁相接。

  陸銘察覺到了這小子半年多的進步,內勁是渾厚了不少。

  但距離桃花島那幾位丫頭還是有些差距。

  他掌心一合,便攥住了這小子的拳頭,要他知曉觸之即分的重要性。

  楊過只覺他打出的內勁如泥入海般消失不見,便知曉不好。

  正要抽拳而退之時,便被攥住了。

  他腳下發勁,一招鞭腿抽向好大哥的腰間。

  陸銘另一隻手運勁點向這小子所出之腿的膝蓋之處。

  楊過收之不及,只覺整隻大腿一麻,隨後便是濃烈的酸痛感。

  他並不慌亂,單腳而立,另一隻手已經在出腿的剎那打出一掌。

  砰!

  陸銘絲毫不躲,任由這小子一掌印在他的胸口,他運起碧海功」化去勁力,且同時蓄勁。

  反向從胸口處推出。

  「哎呦————」

  楊過只覺一陣推力來襲,他的手掌不由得彈飛出去。


  陸銘攥著他的手,一扭,另一隻手攥向他的肩膀。

  片刻間。

  楊過便被雙手負後,擒住了。

  陸銘笑道:「好小子,服不服?」

  楊過此時腿麻手也被縛,立馬道:「好大哥,服啦!」

  陸銘哈哈一笑,放開他,一指又點在他的大腿處,運勁幫他化去竄入他膝蓋之處的勁力。

  他這才查看了周圍的環境。

  此處地處一片林地旁,遠處有一道溪水流淌,溪水的對岸,便是一片黑灰的景象。

  其內還能發現土牆瓦礫,一副殘壁斷垣的場景,心中已經知曉這小弟在幹什麼。

  他還見到不遠處的矮坡之上,有大片的棚戶立起,不由得暗罵那放火之人作孽。

  小龍女牽著兩匹馬緩緩走來,馬蹄聲響起在陸銘耳邊。

  陸銘這才想起,身後還跟著未過門的媳婦呢。

  楊過此時則率先看向小龍女,笑著問道:「好大哥,這位姐姐是誰?」

  他心中好奇,一時間對這戴著面紗的女子有了猜測。

  陸銘這才拉過小龍女的手,笑嘻嘻介紹道:「這是我未過門的媳婦,你該叫什麼?」

  小龍女此時見這人向熟人介紹自己,也禮貌的撤下了面紗,向著楊過微微頷首。

  楊過見了這仙女一般的女子,神色一驚,大叫道:「好大哥,你太厲害了,竟然找到這麼漂亮的嫂子。」

  說罷,又朝著小龍女抱拳拱手一禮,道:「小弟楊過,見過嫂子。」

  小龍女點頭,也學著陸銘教的拱手一禮,道:「楊小弟,我還未與陸銘家中人見面,不必叫我嫂子,我姓龍。」

  她心中害怕這人聽了這稱呼,理所當然的欺負她了。

  陸銘暗中瞪了楊過一眼。

  楊過心思靈敏自然曉得,他嘿嘿笑道:「龍姐姐,這不過是遲早的事情,我還是習慣叫龍嫂子。」

  小龍女瞥了正作怪的那人一眼,淡淡道:「楊小弟,此處怎麼聚了這麼多人?」

  她自然也看見了那矮坡之上的大量簡陋的棚戶,心下好奇便問了。

  楊過擦了把汗,活動了下身子,再次彎腰雙手扛起那木材。

  不過被陸銘單手搶到自己肩上了,道:「你歇一會兒,我來,你講事情便好。」

  楊過笑了笑,也不客套。

  他語氣忽地帶怒地說道:「十餘日前,這片平原上被放了把大火,好大一片林子被燒了,還波及到了周邊的村子。

  「那些村民便沒地方住了。

  「被丘師父知曉了,便把他們聚集在了一起,在此處安了家。

  「還叫來了全真分觀與周邊的丐幫弟子來幫忙,先讓他們把家安頓好了。」

  陸銘聽聞,此時也往那林子裡看去,果然看見了一些身穿道服與乞丐服的人在與那些身穿粗布麻衣的農家人忙活著。

  小龍女點頭。

  她也沒想到,燒師姐莊子的一把火,能波及到如此多人。

  她簡略一看,便看到那矮坡上第一層便有數十戶棚戶了,視野看不到的地方怕是有更多。

  陸銘一邊走向那矮坡方向,一邊問道:「丘道長可在上面。」

  楊過快步在前帶路,回道:「丘師父在與一些請來的工匠相商,看看怎麼在此地重建一處大村。」

  兩人邊走邊交談。

  大多是楊過在說,陸銘在聽。

  楊過說著他北上的經歷,丘處機帶他拜訪了許多武林人物。

  還叫他與那些武林人物的子嗣一輩交手,他大叫著說著他從未敗績,令丘師父可滿意了。

  還說在途中遇見了幾個小扒手,被他抓住教訓了一頓。

  「我那時一手一個,腳下還踩了一個,丘師父說要把他們身上的錢財還給————」

  陸銘聽到這,神態有些不對,連忙打斷,叫他說其他之事,不要說這些抓小賊的小事。

  楊過又說,全真教的武功真厲害,那些武林中人莫不誇他是少年英才,可把他高興壞了。

  陸銘則一手拍著他的肩膀,說著:「果然不愧是我的小弟,以後定會出人頭地。」

  楊過手舞足蹈,大叫道:「那當然,我可不能比那桃花島那幾個差了,好大哥你就瞧好吧。」

  他還記得在桃花島上憋屈的時候,雖然最後一次打昏了大武,他覺得那時是他運氣好,才使出那一招—一蛤蟆吐珠。

  也有些後悔自己下手太重了,心中也有些愧意。

  陸銘也不打擊他,道:「那你可要加油了。」

  小龍女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話語聲,並不說話,而是看向了那些矮坡上的簡陋棚戶。

  不多時。

  三人便上到了那矮坡之上。

  其上分布著大片簡陋的棚戶,每戶大概只有兩丈見方,遮雨還行,避風便難了。

  他們按照原本村子聚集著,一個村子,便是一個棚戶群。

  其內大多是老弱婦孺一類,青壯男子都出去找建造材料了。

  陸銘一路走來,大概數了下,便有兩百餘戶人家。

  大群的孩子在棚戶之間嬉笑打鬧,充滿著歡快的氣息。

  似乎家被燒了對他們來說只是一瞬間的悲傷,有了大群玩伴之後便把這悲傷拋到了腦後。

  那些大人們則在棚戶之中燒著飯,臉上帶著愁容。

  陸銘還看見一些身著道服的弟子正在推著幾座獨輪車,給那些棚戶中發放糧食。

  最終。

  陸銘便在那棚戶區的中央的一塊大空地上見到了正在相商的眾人。

  他們都端坐於那些被砍來的樹幹之上,一位身著青色道服的高大老道人較為顯眼。

  陸銘老遠便聽到了丘處機那中氣十足的說話聲。

  「各位都是手藝人,都是貧苦出身,而且勞力也不用你們全出,價格可否降一降?」

  倒也不是村民們中人不會蓋房子,而是其他的家中物件都需要手藝人出手才能解決。

  對於蓋房一事,速度也會快上許多,專門吃這口飯的人還是不一樣。

  「丘道長,我們是給了全真教的面子,才來的。

  「現在許多蒙古人都在四處搜刮工匠。

  「我們都是在山裡躲了許久不敢出來,這次是冒了天大的風險,才敢出來接您這活。

  「您這————」

  一位為首的老工匠說著說著便大嘆了一口氣。

  其餘的十餘位工匠也紛紛面露難色。

  他們這些工匠大多都沾上一些師徒」關係,才能聚集在一起。

  也是得了從外面人帶來的消息,才躲過了被蒙古人抓走一劫。

  平日間都在山中做活計,暗中送出去讓家中人去集市上賣掉。

  而周圍坐著的像是村中代表的人物則是臉上愁容更甚了。

  陸銘聽聞到是錢財問題,心中一笑。

  他拉過一旁的楊過,給他胸前塞了一把金葉子,道:「去,為你丘師父去分憂。」

  楊過見狀,大喜,道:「好大哥,你來的還是正好啊!」

  他話還沒說完,便跑了過去,大叫道:「丘師父,你看看這是什麼?」

  小龍女見那楊小弟跑遠,她伸手拉了拉陸銘的衣角。

  陸銘看了她一眼,先是把肩上的木材隨意放在空地上的木材堆上,才問笑著道:「我的龍美人?何事?」

  小龍女從腰間掏出一個素色荷包,遞給陸銘,道:「我也有。」

  陸銘一愣,接過,看了一眼其中,還真是一些金銀之物。

  他疑惑道:「幹嘛?」

  小龍女環繞了四周一眼,道:「那些人是去燒師姐的莊子,他們也有一些被我師姐所累,我想幫幫他們。」

  陸銘笑道:「你還真是能給自己攬責,我那一把金葉子,還不夠?」

  小龍女搖了搖頭,道:「我是幫師姐給的,你給的不一樣。」

  陸銘心中暗道,我給的還真差不多。

  但嘴上卻說道:「你沒了這個,以後便只能跟著我吃飯了,以後便要聽我話,你可想好了?」


  小龍女一愣,道:「我這些天都是跟著你一起吃飯,你還要我還嗎?」

  陸銘趕緊打住,哪能跟這姑娘分的這麼清,那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他立馬嘿嘿笑道:「我說笑的,你的自己拿好了,別給別人了。

  他拉過小龍女的手,把荷包放在她的手心。

  小龍女小嘴一撅,道:「為什麼我不能給?」

  陸銘把身上那包金葉子拿出來,放在她手中,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不分彼此,好不好?

  「我剛給的金葉子,就算你給的,如何?」

  小龍女思忖一番,看向手中頗為精緻的荷包,道:「好,這荷包真漂亮。」

  陸銘瞥了一眼那金國貴女送給他的荷包,暗道確實挺精緻的,道:「你喜歡就好。」

  他拉著小龍女往前走。

  已經可以看見那些工匠正滿臉喜色的接過楊過遞來的金燦燦的東西。

  丘處機總算看見了聯袂而來的兩人。

  他看見牽著手似乎親密無間的兩人,臉色一愣,仔細一瞧,那不是古墓中的龍姑娘嗎?

  他是在這龍姑娘師父過世時候見過她一面。

  現在雖然長大了,但還是一副少女模樣,這眉眼間還是當初那副清冷樣子。

  他與那些村中代表打了聲招呼,便快步迎了上來。

  陸銘笑著與他同時拱手。

  「丘道長,好久不見啊,想我了沒?」

  「陸小友,你真是來的是時候,真是及時雨啊。」

  丘處機又向著小龍女拱手,道:「沒想到,龍姑娘終於下了那終南山了,好啊,陸小友真是好福氣。」

  小龍女微微頷首,淡淡道:「嗯。」

  她並不與這老道士多說,顯然是對這穿著道服的全真教老道士並無什麼好感。

  丘處機見她並不想與他多談的模樣,心中也知曉,他那先師也算是負了那古墓祖師,他也不多說什麼。

  只是與陸銘道:「陸小友,那趙志敬一事,還是要謝謝你啊。」

  他對叛教一事極為厭惡,現在對那以前的趙師侄都是直呼其名。

  陸銘一邊與他走著,一邊笑道:「丘道長見外了,我學了全真教的本事,自然是要為全真教分憂了。」

  丘處機見他豪氣,撫須哈哈笑道:「看來,我們師兄弟,都沒有看錯陸小友的為人,以後桃花島與全真教也要多多來往才是。」

  陸銘笑道:「那是自然。」

  但小龍女在一旁拉著他的衣袖扯了扯。

  陸銘自然知曉,她是聽聞他與全真教這麼親近,犯了小脾氣了。

  他伸手撓了撓她的手心,故意問道:「龍姑娘,有話直說。」

  小龍女見他裝作不知曉,撇開他的手,轉身走了,讓他與這老道士獨自待著。

  丘處機撫須笑道:「陸小友,全真教與古墓派的關係確實不好,不會讓你為難吧?」

  陸銘摟著老道士的肩膀,瞥了一眼那姑娘離去的背影,道:「這姑娘比較直性子,到時我說說好話就好了。」

  丘處機說道:「還是陸小友有本事,竟然還真能把這清冷、遠人的龍姑娘帶下山來。」

  他是真被這小子驚到了,這才上了兩次山,就能讓那姑娘心甘情願與他下山。

  怕是第一次就與那龍姑娘扯上關係了。

  陸銘毫不謙虛道:「那姑娘待在古墓之中豈不可憐,我可不會讓她像她那祖師一樣。」

  說罷,他又道:「丘道長,可曾聽了那蒙古人要舉辦的北方武林大會?」

  丘處機聽聞,神色變得肅穆,冷哼一聲,道:「若是讓我知曉那些人去赴約,我定會一個個找上門去,與他們好好談談。」

  他自然也是知曉了這些日子,在北方江湖中傳的沸沸揚揚的消息。

  陸銘思忖片刻後,雙手負後,說道:「怕是沒有這麼簡單,他們只要聚集,之後,怕是要抱團了。

  「榮華富貴這四個字,對於一些人就是一生的追求。」

  他深有體會。

  在年幼時,便為了銀錢奔勞」。

  那時的沈姨購買了院子,便差不多花掉了從北方帶來的積蓄,過得較為拮据,他便不得不出門覓食」。

  若是那時有個機會,讓他飛黃騰達。

  他或許便會跟著別人走,幹事去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師兄與身旁的丘道長一般,為了這片土地的人們心甘情願地操心。

  丘處機嘆道:「那該如何?就讓他們去做那些蒙古人的走狗?」

  他指著遠方大片的大火留下來的灰燼之地,又道:「那些人,並沒有把這片土地上的人當回事。」

  陸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濃煙滾滾,一片狼藉,他說道:「丘道長不必糾結。

  「人若是認定了一些事情。

  「是不會因為你一句話就改變的,你覺得很重要的品質或者理想,在別人的面前不值一文。

  「那些人去了那蒙古人舉辦的武林大會,便是與我們站在了對立面。

  「至少不是同一路人了。」

  丘處機知曉,陸小友說的沒有問題,他那位俗家弟子楊康便是如此。

  就算是被帶離了那金王府,也難以改變他心中所想。

  但他還是不認同陸小友說的這麼武斷,人還是會改變的。

  就如這陸小友遇見過的赤練仙子」李莫愁。

  他可是在這沁陽聽到了許多有關這赤練仙子」毒殺蒙古人的事。

  讓他頗為感嘆這女子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毒殺蒙古人,他心中是有些敬佩的。

  而陸銘只是想著,與自己無關的人,不用管他去怎麼想,若是站在對立面,刀兵相見就是了。

  他可不會傻著與敵對的勢力的人去講道理。

  若是那惡婆娘那時答應了那霍都,去參加那北方武林大會,又不一樣了。

  他當然會把她給勸」回來。

  他只是不想讓這愛操心的老道長多想一些他根本掌控不了的事情。

  特別是去賭那些武林人士的內心想法。

  所以那時在桃花島那日,師兄說了聚集武林人士,開英雄宴的時候。

  他才會那樣說,他並不太信任那些不認識的武林人士。

  但師兄總是把自己那心懷大義的想法,套在別人身上,他也不知曉是對還是不對。

  那次與師兄一起出行,在路途之中確實遇上了兩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那芙蓉會長」孟瀚與隨州知府」徐松,便是現實的例子,這讓他也十分認同。

  他一向就不太喜歡思考這種問題,簡單一些,親近之人我便毫無保留的相信,其他人便保留一些。

  師兄這般純粹,才能讓這麼多人敬仰,若是他在師兄這個位置上————

  他把這些想法甩出頭外。

  看向那些收了楊過遞過去的錢財,已經要回去準備活計工具的工匠。

  他想著,這才是讓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你給我好處,我幫你辦事。

  那些村中代表見到那些工匠們都答應了紛紛上前與楊過和丘道長道謝。

  有些人涕淚橫流,有些人高呼大恩人,有些人差點就要跪下磕頭了————

  實在是這些道長們太過熱心腸,給他們感動壞了。

  丘處機一一扶起他們,道:「都回去報信吧,明日,他們就會前來給你們量地造屋。」

  楊過也手足無措的扶起他們,直直道:「這些都是我好————」

  他沒說話,就哎呦」的痛呼了一聲,原來是頭上中了一粒石子。

  陸銘可不想被人圍著了,頗為麻煩。

  楊過瞥了瞪了他一眼的好大哥,訕訕笑道:「諸位,不用謝,要謝去謝我丘師父吧。」

  他眼中帶著狡黠,把恩情推給丘師父。

  丘處機應付這些場面自然是信手拈來,他一一勸退眾人,說道:「諸位去吧,也到飯點了,貧道也要招待貴客了。」

  眾人也看見了站在這老道人身邊的陸銘,此時都對著這位老道長的貴客」行了一禮,再也不敢多打攪老道長了,紛紛退去。


  陸銘此時對著楊過招手。

  楊過靠過來笑道:「好大哥,何事?」

  陸銘此時對丘處機說道:「丘道長,我帶你的寶貝徒兒離開一會兒。」

  丘處機一笑,心中也認同這真是他的寶貝徒兒,這次帶出來,可是給他長了不少臉面,他撫須笑道:「你們敘舊去吧,我自己轉轉。」

  說罷,便負手走向了棚戶區之外。

  隨後。

  陸銘在前帶路,楊過在後面跟隨。

  到了一處高坡的亂石堆後。

  陸銘停下,坐於一塊石頭上,問道:「你「先天功」練的如何了?內息成沒成?」

  楊過聽聞,心中升起一股慚愧,好大哥幾日便成了那先天內息」,而他半年多了才掌握了全真基礎內功。

  他不由得撓了撓頭,笑著道:「好大哥,我全真基礎內功丘師父說已經頗有火候,但那先天功」第一回行氣成息」要許久。

  「我準備回去全真教再行打算。」

  陸銘點頭,也沒有意外,畢竟這小弟習武時間還不算長。

  他此時說道:「你打坐,我幫你理清幾回行氣脈絡,你回去之後再去那清修洞」中琢磨。」

  楊過聽聞,大喜,立馬二話不說,盤坐於陸銘身前的石塊之上。

  不多時。

  他便進入入定狀態。

  陸銘伸手,一手置於他的腹部丹田位置,氣血探出。

  他在模擬先天功」的行氣路徑,其緩慢的程度與他那時初次修煉先天功」時極為相仿。

  這便是給楊過蹚的路。

  他的氣血自楊過丹田發氣,緩慢的運行在楊過的經脈之中。

  最終,在剛剛出丹田的剎那,一股分成五股,分別以同一種速度緩慢的流向五臟。

  楊過感受著好大哥的指引,他在努力的感受那股發氣之感,與分離氣絲的節奏,就連那緩慢的行氣速率也在他腦海中浮現。

  一個時辰之後。

  陸銘滿頭大汗的停下,這一個時辰的氣血操控,對他現在來說也是一次難事。

  楊過緩緩睜眼,問道:「好大哥,我已經初步了解了。

  「那氣絲入五臟,隨後凝氣,便是「五行俱全,先天即成」吧?」

  陸銘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稍稍平復體內氣血後,笑道:「你小子想的不錯,此功極為精妙,內息極為精純,若是練成好處多多。」

  楊過拱手一禮,道:「楊過定不負好大哥的期望。」

  陸銘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說這些客套話。

  「為了給你梳理行氣脈絡,你那龍嫂子都等了我多時了。」

  楊過嘿嘿一笑,靠了過來,抬起袖子,便要上前為陸銘擦汗,殷勤道:「那我便給好大哥擦汗,今晚洗澡給你搓背,如何?」

  陸銘一把推開他,嫌棄道:「免了,有人為我擦汗的,搓背也用不到你。」

  兩人辦正事的時候,毛將軍站在不遠處的樹枝之上正巡查著周圍。

  現下見兩人在交談了,才撲哧著翅膀飛了過來,來到楊過身旁,用脖子蹭著他。

  楊過抱著它,哈哈大笑,一股暢快之意從心中升起:「阿毛,我好想你啊,做夢都在想你。」

  他還是少年心性,忍不住與許久不見的毛將軍透露心中思念。

  毛將軍自然是嘰嘰叫著回應,它也想念這陪著它一起長大的少年。

  陸銘見狀,也不打攪他們了,前去尋人去了。

  他走過棚戶區域,站在矮坡之上眺望,便發現了正在不遠處溪水旁看著兩匹馬兒飲水的姑娘。

  她此時正收攏著裙角,坐於一塊青石之上,一手撐著下巴,偏著頭望向那對岸的灰燼之地。

  小龍女正在思索那些人為何要做出那些事情,無論是抓工匠的那些人。

  還是跟蹤他們那些人。

  又或者此次燒山,禍及他人一事。

  在她的心中,自己過好自己便好了,她自從出山以來,時不時便會思考這種問題。

  小龍女從小便修煉那干二少」,心性已經被鍛鍊的極為淡薄,就算是破功之後,性子也只會在親近之人面前顯露。


  她可不知曉人心複雜,欲望橫飛,有些人掠奪習慣了,手中有武力支撐,便開始肆無忌憚。

  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在到達她兩丈距離之時,忽地變得急促起來。

  她知曉是誰,她腳下運勁,身形飄忽,往著旁邊一躲。

  隨後,一道人影便撲在了她所坐的大青石上。

  那人影翻身,看向她,笑著道:「不是在想事情嗎?怎麼還這麼防著我?」

  小龍女不理他,緩步走來,坐於他身邊。

  陸銘側躺在大青石上,撐著腦袋,看著眼前那雙被白色衣裙勾勒出完美形狀的大長腿,忍不住伸過手去。

  啪!

  他的手被毫不留情地拍開。

  陸銘訕ù一笑,收回手道:「全真教與我關係匪淺,真算上來,是我欠人家大人情。

  「再說了,那王重陽後面不也被你家祖師逼著出家了?

  「他也沒娶別人,人是犟了些,但好歹人品沒問題啊。」

  其實他對王重陽前輩不娶那沒什麼缺點,就是脾氣有些古怪的古墓祖師一事是有些不解。

  但對立下那古墓規矩的古墓祖師就是不服了。

  他很想罵她瘋女人,但礙於她的兩個徒孫,便算了,可不敢在這兩位面前說古墓祖師壞話。

  小龍女不在外面動手動腳了,便看向他,道:「我祖師傾心於他,勸他出墓,他卻寧願在山上出家也不願————哼。

  「你想,若是我喜歡你,都願意為你去死。

  「你也對我有意,但你還是寧願出家也不願娶我。

  「我便會想,我是哪裡做的不好,哪裡得罪你了?

  「該你這麼辱我?」

  她一開始還心平氣和,但帶入自己之後,現在已經眼中含淚,帶著怒意看著陸銘了。

  陸銘心中暗道不好,這姑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說著說著怎麼還給自己說委屈了。

  他立馬坐起,正色道:「你說得對,那王重陽確實不識好人心,辜負了咱們師祖。

  「他確實做了混帳事,咱們師祖看得上他,他該感恩戴德才是,活該他出家,一輩子找不到媳婦。」

  說罷,又拉起一旁姑娘的手,說道:「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不會學他,這姑娘抓住了便不會再放去那古墓之中了。」

  小龍女還生著氣,又聽慣了他的甜言蜜語,抗性極高了,自然把手抽開了。

  她撇過頭,擦了擦眼角道:「你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說全真教的好,我知曉他們做了好事,但我不願聽。」

  陸銘自然知曉她的意思,便是她永遠是站在古墓祖師那一邊的。

  他心中暗嘆這王重陽前輩福都不會享,便要去做那家國事未平,何以成家」的事。

  你成了家也不耽誤你為國家做事,要不保家衛國之人不都要去做那和尚兵了?

  那別人保的是誰的家?

  陸銘現下點頭,道:「我不在你面前說就是了,以後每年還陪你祭奠那古墓中幾個長輩,如何?」

  他對站在古墓祖師一邊的小龍女自然也沒有意見,要不這姑娘不就同惡婆娘一樣欺師滅祖」了?

  小龍女聽聞,心中消氣。

  她抬起袖子擋在陸銘腦後,直接湊上前來,在他嘴角輕吻一下,道:「你走吧,不用你陪我,別人在等你了,我待在這裡等你就好。」

  陸銘自然發現了身後不遠處有人在看著兩人,這姑娘能做到擋下別人視線親他一下,已經很好了。

  他收下回敬一個的心思,捏了捏身旁姑娘的小手,道:「那我走了。」

  小龍女臉頰微紅,點頭,繼續看向了那對岸的黑色景象了。

  陸銘起身,快步走了過去,便發現是一位丐幫弟子找他。

  便是那之前小鎮之中相識的吳生,他身後還站著一位少年,便是那小六了。

  他們都是滿頭大汗,顯然是才從那林中出來。

  陸銘快步上前,對他們招手,笑道:「吳兄,小六,事情辦完了?」

  吳生拱手一禮,搖頭道:「陸公子,還沒有,還有幾十餘根木材要處理。


  「是小六眼尖看見了你,我想著既然見了,便來拜見一番。」

  後面的小六也是只顧著點頭,上次得了好處,今次見到陸銘也非常激動。

  陸銘擼起袖子,說道:「那便別客套了,我之前是有事,不然也早就去幫你們了。

  「走吧。」

  吳生見他絲毫沒有名門大派的架子,反而展現出一股親切之意,笑道:「那我便為陸公子帶路。」

  他在前面帶路。

  小六便在後面低聲與陸銘道:「陸公子,您那次可真大方。」

  陸銘也隨他低聲道:「那是給你的帶路錢,以後娶媳婦用。」

  他還記得那次這小子在他輕功的速度下,強忍住沒吐的樣子。

  小六面上羞澀,道:「我們這樣的無父無母的孤兒,可不好找媳婦,不過我努力。」

  陸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不多時。

  三人便來到那儘是樹齡悠久的高大樹木的林內。

  百餘名赤著上身滿身大汗的漢子正喝聲不斷,一股子熱火朝天的幹勁撲面而來。

  有人正用斧子伐木。

  有人正用鋸子給木材分段。

  有人正在運送被鋸好成段的木材,楊過此時正在其內。

  陸銘自然也加入其中。

  在那些農夫驚駭的目光下,他一邊肩上扛著一根三百餘斤的木材便向著林外走去。

  「快,快,去幫幫那個後生,也不怕壓壞了身子。」有農夫連忙說道。

  「那可不是普通人,人家是練武的,與那楊小哥一起的,可不用你去添亂。」

  「我的乖乖,這得多大的力氣?」

  「那怕有六百餘斤了吧,嘖嘖,我以後若是有錢,定要送我家二牛去那大鎮內的武館學武。」

  「半大小子就吃窮你了,還學武,大牛你就別做夢了。」

  「嘿,大不了我送二牛去道觀,當————當他們說的俗家弟子。

  「聽說也能學武。」

  「你以為人家道觀是人就收?人家都是隨緣,或是自己出門挑選弟子。

  「還俗家弟子,美得你。」

  「哈哈————

  一幫子糙漢子在林中哈哈大笑,他們有了幫助,也看到了以後生活的奔頭。

  晚間。

  平地之上升起了幾團篝火,其上架著幾口鐵鍋,內里燉煮著大功臣毛將軍抓來的野味。

  一群勞累了一天的糙漢子們帶著自家的娃娃與女人在篝火旁圍坐。

  他們感謝著站在篝火中央昂首挺胸的毛將軍。

  「毛將軍威武!」有孩子大叫道。

  「毛毛,好漂亮!」

  「將軍真俊,我從未見過如此英俊的鷹兒!」

  毛將軍今日算是豁出了力氣,在這片平原之上,找了半日的獵物。

  它也是過了一把狩獵的癮,平日間,它都只用管著兩口,加上自己頂多三□。

  現在它今日被許久不見的楊兄弟」求了,也使了大勁兒了。

  抓來了野鹿、野兔、獐子等若干野味————

  總共不下四五百斤的肉食。

  現在正在享受著眾人的歡呼聲,它心安理得,不斷在篝火旁踱步。

  亮著自己爪子上的紅色血跡,翅膀撲哧著。

  楊過則是在一旁給它造勢,大叫道:「如此英勇的鳥兒,世上哪裡還能見到第二隻?」

  毛將軍聽聞,不斷跳腳,啼鳴不止,興奮至極,但一時間又想起了那抹高大的身影,它啼鳴聲又小了些許。

  幽暗的溪水畔。

  一座簡陋的小棚子被搭了起來,上面覆著樹枝加上蓑草,能簡單的避雨。

  其旁燃著一捧篝火,其上架著野味,已經開始散發著濃郁的香氣了。

  陸銘自然沒有與那些人一起慶祝明日開工,而是陪著這不習慣那熱鬧氛圍的姑娘。

  小龍女聽著那邊傳來的歡呼聲,靠著他道:「你怎麼不去那邊與他們玩?」


  陸銘此時赤著剛剛清洗過的上身,笑道:「與他們玩,哪有與你玩好玩?」

  小龍女掐著他胳膊上的肉,道:「皮真厚。」

  陸銘伸過手去,正色道:「是嗎?那我試試你的。」

  小龍女臉色一紅,立馬坐開了些,不與他鬧了,道:「咱們明日便走嗎?」

  陸銘道:「嗯,明日便離開,那嵩山少林寺,我可是想去很久了。

  小龍女點頭。

  今夜。

  月明星不稀,天空之上的景色極為亮眼。

  兩人邊吃邊靠在一起,賞著那漫天繁星。

  翌日。

  有外面的丐幫弟子傳來了消息。

  那十幾位工匠都在出了山,帶著工具趕過來的路上,被蒙古人抓了。

  有人猜測,是有人收了好處,專門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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