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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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李莫愁這一生中聽到的最荒唐的話語。

  驕傲如她會給男人使用『美人計』?

  荒唐!

  她額頭出現幾根細小的青筋。

  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斥責,但發現胸口忽然發悶,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咳……咳……」

  她此時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

  她快要被氣瘋了。

  她四下看去,找到了自己的衣物,她快速翻找。

  發現自己的針包已經不見了。

  她披頭散髮地尖叫道:

  「小賊,你偷我東西,還來!」

  陸銘心中冷笑,怎麼可能把針包還給她。

  還給她讓她來扎自己嗎?

  不待陸銘回答,她便撲了上來。

  她與市井見潑婦打架一般手抓牙咬,毫無章法。

  這讓陸銘一下子手忙腳亂。

  暗罵果然是瘋女人!

  陸銘雙手一把箍住她的身子。

  讓她動彈不得。

  一人剛吃過東西,休養充足。

  一人受了寒氣,剛剛復原,幾日沒進食。

  且陸銘本身氣力就大的嚇人。

  不似常人。

  他學武一年便扛起三百餘斤的野豬。

  雖然是動用了真氣與血氣,但也不是現在的虛弱狀態的李莫愁可以抗衡的。

  「你能不能冷……

  「啊……別咬,你幹嘛!」

  陸銘一把推開這瘋女人。

  摸著脖子上的咬痕,拿下手一看,出血了。

  他立馬單腳起立,退後幾步。

  看向地上嘴角帶血的惡婆娘,怒道:

  「是你自己爬到我身上,關我什麼事!」

  李莫愁眼神悲憤,她雙腿站立不起。

  根本追不上這小賊。

  看自己拿眼前這個小賊毫無辦法。

  不由的心中升起悲意與委屈,沒想到自己有一日,竟然會受此屈辱。

  她不禁落下淚來。

  「嗚嗚……」

  她雙手捶打自己的雙腿。

  暗恨這雙腿不爭氣。

  陸銘看著惡婆娘梨花帶雨般,又傷害自己的瘋癲模樣。

  心中先是惱怒。

  而後竟升起一股不忍。

  他心中那股挫敗感又重了些許。

  似乎他就要輸給這個眼前這個瘋女人了。

  最終,他妥協了。

  他顛著腳,上前幾步,蹲下。

  他抓著瘋女人的雙手,大叫道:

  「餵……別瘋了,你到底想如何……」

  李莫愁也不掙扎。

  抬頭冷眼瞧著他,狠狠道:

  「小賊,你如此欺辱我,不如讓我死在那樹下!」

  陸銘怔了怔,看著她那淚眼婆娑的樣子。

  他說道:

  「你……我,我何時欺辱你了……」

  李莫愁冷漠的盯著他,緩緩道:

  「你說我用美人計,還不是欺辱我?!

  「我李莫愁何時這麼作踐自身?

  「好啊,我李莫愁算是栽在你這小賊手裡了,現在是任你宰割。

  「反而我要問你,你想如何?」

  李莫愁說完,便又是嗤笑一聲。

  陸銘聽了,放開她的雙手。

  他也沒想到,一句話便刺激的這惡婆娘這麼發瘋。

  他攤了攤手,坐於地上。

  他嘆了口氣,道:

  「那我收回我說的話,你別瘋了,怪嚇人的。」


  「啊……」

  原來,這句話又刺激了這惡婆娘。

  李莫愁抓起他的一隻手臂就咬了上去。

  陸銘一開始還想撒開她。

  但轉念一想,讓她出出氣算了,不然真收不了場了。

  他暗罵這惡婆娘咬得真狠。

  不由又想起墜崖那次他咬惡婆娘的時候,那時多輕啊,血都沒出。

  陸銘閉著眼。

  暗暗咬牙忍著疼,心裡安慰自己,就當是被狗咬了。

  不知過了多久。

  李莫愁沒了動靜。

  他收回手臂,看著小臂上滲出的血跡,與那兩排整齊的壓印。

  轉眼看了眼低著頭不做聲的李莫愁,他道:

  「我言語得罪你一次,你咬我一口,也算兩不相欠了。」

  李莫愁雙手抱在胸前,微微遮擋春光,默不作聲低著頭,不理會他。

  陸銘暗道總算安分了。

  他起身走了幾步,把之前收集的野果帶到惡婆娘身邊。

  那惡婆娘瞥了一眼,竟轉過身,背對著他。

  顯然並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陸銘見狀,忍不住說道: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難搞啊。」

  毫無疑問,這一句話,又像捅了馬蜂窩一般。

  惡婆娘轉頭狠狠地瞪著他,也不說話,就是這麼冷冷地看著他。

  陸銘無言,暗道自己多嘴,這惡婆娘就是一隻順毛驢,一點氣都受不得的那種。

  他起身穿起有些破碎、濕潤的衣物,帶著『拐杖』便出了山洞。

  李莫愁聽到那離去的腳步,神色稍緩。

  她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跡。

  小賊的遷就讓她有些意外。

  也有些讓她破天荒的難為情。

  但還是這小賊說話還是太氣人了。

  不然她也不會做出咬人這種動作。

  她想起那小賊說的最後那句話,心中又是一惱。

  她瞥了眼身旁的野果。

  雨停後的陽光照射進山洞,那一顆顆的紅漿果表面有些發亮。

  她咽了咽口水,最終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酸酸甜甜的,味道還不錯。

  又是一股寒風灌進山洞,讓她一陣哆嗦,她想穿衣服。

  雖然那濕潤的衣物只會帶走她更多的體溫。

  但她還是披上了一件外衣,她就算是死,也不想春光大現的與小賊待在一起。

  她此時心中很矛盾。

  她現在想要活下去,寒冷是她最大的敵人。

  但似乎有隻能待在小賊的身邊,才能活下去。

  想起兩次主動投懷送抱,被凍的蒼白的面色都紅潤起來。

  不久後。

  陸銘從外面回來了。

  帶了些野果與幾根小兒手臂粗的樹枝。

  他撇了眼惡婆娘身上披著的濕衣。

  又看了眼旁邊不剩下多少的野果,暗道這個瘋女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幾步便走到她身邊,坐下,道:

  「惡婆娘……你是不是說過任我宰割?」

  李莫愁又是冷冷地瞪著他,默不作聲,嘴角微翹,帶著諷意。

  陸銘把幾根筆直的樹枝放在地上。

  又從懷中掏出之前採摘的『骨櫟』草藥。

  李莫愁身為用毒大師。

  自然也精通醫人之術,她知道這是陸銘為她找來的藥草。

  她心中不由大亂,連那冰冷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

  她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賊,你要走便走就是了,為什麼管我?」

  陸銘聽了,心跳變得劇烈。

  他自然不能承認心中的那股挫敗感,那樣會讓他覺得他好沒有面子。


  他惱羞成怒道:

  「我就是活菩薩,見不得別人受災受難,行不行?」

  李莫愁隱隱約約猜到了是為什麼,但不敢確定。

  她見那小賊微微轉頭,側臉通紅,不敢正眼看她的模樣。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心中頗為羞澀,心亂如麻。

  她趕緊埋頭,不讓自己的神色被小賊看見。

  片刻後,她便神色如常。

  淡淡道:

  「嗯,小賊,你心腸不錯,以前的事情,就不與你追究了。」

  說罷。

  她緩緩掀開衣袍的下擺。

  露出其下的帶傷的雪白大長腿,她面無表情,但心中羞澀至極。

  得知小賊心中所想,她心中竟升起一股勝利感。

  但這股勝利感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只能暗暗告誡自己,這是假的這是錯覺。

  惡女人右腿傷在膝蓋,左腿傷在小腿,都是骨頭錯位。

  最終。

  陸銘為她正骨、敷藥、固定。

  他暗嘆這惡婆娘是能忍的。

  在他正骨時硬是一聲不吭。

  他弄完,抬眼時,只見她滿頭是汗,面色蒼白。

  他悄悄用血氣化去惡婆娘雙腿傷處的淤血塊。

  見她哆哆嗦嗦的樣子,又用氣血在她體內遊走一遍。

  李莫愁體內寒意被驅離。

  甚至那破損的經脈都被微微修復,她也終於知道那暖意是從哪裡來的了。

  她心中生奇,問道:

  「那是什麼?你的修出的真氣?」

  陸銘本來想如實告知,但轉念一想。

  一問就要告訴這惡婆娘,那也太沒有面子了,所以便淡淡道:

  「這你不需要知道。」

  李莫愁橫目掃來,冷哼一聲,轉過頭不看他。

  陸銘心中大爽,面色平靜道:

  「還有,我好心救了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李莫愁淡淡吐出一個字:「說。」

  「出去之後,你不能再找陸家的麻煩。」

  李莫愁這時又嗤笑道:

  「哦,就這?

  「就沒有其他要求?我李莫愁的人情可很值錢,要我幫你殺誰都可以。」

  陸銘反著譏諷道:

  「別吹大氣了,現在都什麼模樣了,還認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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