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誰是誰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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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刀門,東城堂口。

  此堂,為鐵刀門今早新開堂口。

  而坐鎮堂口的,正是昨日圍堵回春堂,致回春堂老爺子被刺殺的鐵刀門高手、有著『快刀手』威名的副幫主魏快刀。

  他本是坐鎮西城的,因昨日回春堂之事立了大功,故而調到這油水更足、堂口更大的東城。

  此時,魏快刀正一臉愜意的坐在虎皮大椅上,左右是幾名衣衫不整的小娘子伺候著。

  「巴適!這東城,太巴適了!」

  魏快刀左手捏著某種巨物,右手抓著大肉往嘴裡送,小娘子們湊著擠著往他懷裡鑽。

  可忽的。

  噠噠噠!

  屋頂有輕微響動,聲音很弱,普通人聽不到。

  但魏長刀可以。

  「都先下去。」他大手一揮,將身下的小娘皮們驅走。

  接著,走到門口。

  只見,門外正立有一身穿黑衣,頭戴黑斗笠之人。

  「快刀兄好生巴適。」黑衣人拿下斗笠,那面孔,分明就是金羚莊護衛長季若風。

  「季兄怎的有空來我這?」魏快刀眯著眼。

  「這不聽說快刀兄來東城了,特來看看。」

  季若風走進屋子,拿起桌上的酒便喝起來。

  「季兄有話直說,我魏快刀腦子耿,聽不太懂話。」

  「那我直說了,」季若風放下酒杯,拿起黑斗笠,「我家少莊主,派了三個心腹去了東城碼頭。」

  魏快刀愣了下,又大笑道:「季兄跟我說這個幹嘛?我鐵刀門可惹不起你金羚莊。」

  「是嗎?」季若風輕聲一笑,「據我所知,貴幫幫主,其實早在王家的支持下,突破到活血境了吧?」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瞬間凝固。

  可轉而。

  「哈哈,」魏快刀突然大笑,然後一把摟住季若風肩膀,大有好兄弟的模樣,「季兄還真是消息靈通。」

  「大哥才突破沒幾天,你就知道了。」

  「替我給魏大哥道喜。」季若風從懷中取出兩個金錠子。

  「見外了不是,」魏快刀直接退回金子,反倒又從旁旁側的桌上拿來兩個金錠子,「季兄帶來這麼重要的消息,理應是我感謝季兄。」

  「來,喝酒。」

  「車隊還有事,」季若風接了金子,「先告辭了。」

  「行。」

  魏快刀也沒多留,等季若風走了後,便立馬叫來一人,「派人去東城碼頭堵著,凡可疑之人,全部仔細盤查。」

  金羚莊少莊主的心腹,這要是抓了獻給王家,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是,我這就讓人去查。」魏恆回道。

  「不,你親自去。」

  魏恆是他兒子,如此功勞,自是不能便宜了別人。

  ......

  東城碼頭。

  水霧如紗,慵懶地籠罩著黑水河的碼頭。

  這碼頭不大,卻是青陽城最繁忙的所在。

  腳下的棧橋是用厚重的松木板鋪就,被無數雙腳底板和貨物磨得光滑,邊緣處甚至有些凹陷,浸著濕漉漉的河水氣息。

  十幾艘半舊的雙篷貨船緊緊挨著木樁,船幫隨著水波輕輕撞擊,發出「咕咚」的沉悶聲響。

  空氣中混雜著河水的腥氣、船體桐油味、旁邊力夫身上汗水的鹹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從某個貨箱縫隙里漏出來的藥草異香。

  碼頭上人影綽綽。

  光著膀子的搬運工喊著低沉的號子,古銅色的脊背上肌肉虬結,扛著比人還高的麻包穩步前行,腳步踏在木板上發出沉重咚聲,顯是些練過幾年粗淺硬功的漢子。

  偶有衣著稍顯體面、腰間佩著鋼刀的人走過,周圍力夫會下意識地讓開些路,眼神裡帶著幾分敬畏和懼怕。

  這些人,便是青陽城四大豪族之一的王家人,負責東城碼頭這個月的監查。

  東城碼頭為青陽官府所有,但卻由四大豪族輪流掌管,官府便不用出力拿大錢,四大豪族賺『小錢』。


  碼頭外面不遠處,一個簡陋的茶棚冒著熱氣,粗陶碗裡的茶水只要一個銅子,幾個歇腳的力夫正圍著說哪個商隊的船在黑水河上遭遇魚妖翻船,無一人生還。

  而在角落位置,陸淵和孔澤正默聲坐著。

  「陸兄,不太對勁啊。」孔澤偷偷打量著碼頭方向,神情凝重,「進出碼頭要盤查。」

  碼頭入口位置,分明有一隊手持鋼刀之人,正在一個個的盤查進出碼頭的人,不論是是販夫走卒,還是衣著不凡。

  陸淵望著粗陶碗中沉浮的碎葉子,垂凝目光深邃。

  孔澤都能看出問題,他又豈會看不出。

  但這碼頭,他肯定要進去看看,送信是其次,他主要是擔心遲遲未歸的方師姐。

  以【殺手】的隱匿能力,混進去應該不難。

  這時。

  「陸兄,」孔澤掏出一把碎銀子,足有十多兩之多,悄悄推到陸淵手邊,「我看那些人盤查的不算嚴格,咱倆分頭行動。」

  「我走東門,你走西門,塞點銀子,應該能進去,我們船上匯合。」

  孔澤一直想報答陸淵,但也沒找到好機會,所以這兩日裡就把吃飯、置物的錢都包了。

  「行。」陸淵沒拒絕,分頭行動確實更方便。

  於是,孔澤走向了東門,而陸淵去到碼頭西門。

  兩人各塞三兩銀子,真就混進了碼頭。

  但在陸淵混入之前,距離碼頭不遠,某個暗處。

  「咦?」一身著粗布麻衣之人臉上閃過異色,「金羚莊器樓的那個稟賦不錯小子?」

  若陸淵和孔澤見得此人,必能認出,此人分明就是當日青陽衛搜查金羚莊,青陽城六十四校旗之一夏海丞,也就是夏侯南堂兄。

  因有消息稱東城碼頭出現巫蠻教教徒,夏海丞帶人蹲守此地。

  「陸淵...」他沉吟了聲,收回目光,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這個名字,還是昨日夏侯南回家,跟他提及,否則都忘了。

  ......

  與此同時。

  金羚莊少莊主金博澤表兄弟許逸梵也正在碼頭門口觀望,並且看到了碼頭出入需要盤查。

  相比於陸淵和孔澤不知情,許逸梵卻是清楚,這些盤查的人,是王家人。

  但表哥不是說,這趟只是走個過場,怎麼還真有王家人盤查?

  他有些躊躇不前。

  想了片刻,腦海中又閃過其表哥那自信滿滿的話:「你儘管進去送信,王家沒人認識你。」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收拾好表情,大步走向碼頭。

  「幹什麼的?」剛到門口,就被兩名佩刀之人攔下。

  這兩人,並非王家人,看裝束,應是鐵刀門的。

  許逸梵板著臉,學做他那少莊主表哥平時的高位者模樣,道:「乘船。」

  「去哪?」那兩名鐵刀門幫眾上下打量著許逸梵。

  「霞光城。」許逸梵不露破綻。

  「進去吧。」兩人見許逸梵面色從容,舉止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肯定不是堂主說的金羚莊狗腿子,於是便放行了。

  他們只是個小人物,可不想隨隨便便就莫名其妙的得罪大人物。

  許逸梵暗鬆一口氣,表面依舊嚴肅,穩步進了碼頭。

  七轉八轉,越過幾個棧橋,便就到了岸邊。

  老遠,他就看到表哥說的船頭暗黃色小旗的船舶。

  或許是想到即將要得到無數人求之不得中等珍藥,許逸梵腳步不免加快了幾分。

  嗯?

  人群中忽有不起眼三人盯上了許逸梵。

  接著。

  「站住!」三人直接攔住去路。

  「有事?」許逸梵心頭一驚,表面依舊裝作從容。

  那三人直接亮出佩刀,「你跟我們走一趟。」

  是王家人!

  許逸梵頓時有些慌了。

  「就算王家也不能隨便抓人吧?」


  「呵呵,」一人直接將佩刀架到許逸梵脖子上,冷笑道:「我王淺還就明確告訴你,在這東城碼頭,我王家,就是能隨便抓人!」

  「帶走!」

  許逸梵本就心虛,見王家要抓他,當即便掏出兵器反抗。

  「找死!」

  三人都是皮膜高手,王淺更是接近皮膜小成,氣勢又占據上風。

  沒多久。

  「啊——」

  一聲聲慘叫,響徹碼頭。

  路過之人避之不及,只能遠遠的投去同情目光。

  而在這些同情目光中,便有陸淵。

  被三人痛揍的許逸梵趴在地上,滿臉是血,抬起頭,正巧對上陸淵目光。

  「你...」

  「你什麼你!給我打!」

  拳腳瞬間把人給淹沒了。

  慘!實在太慘了。

  陸淵看了眼,便就走了。

  他沒著急去船上,而是先在碼頭上四處尋找,該隱隱,該藏藏,避開王家人,看看能否找到方師姐。

  但足足找了半個多鐘頭,很多隱秘的屋子都去看了,也沒見方師姐身影。

  沒找到,其實是好事。

  方師姐急性子,應是昨天就離開碼頭了。

  索性,陸淵也不打算再浪費時間,準備把信送了就走。

  來到駁岸,已經不見許逸梵蹤影。

  好在,那艘插有暗黃小旗的船隻還在。

  陸淵裝作若無其事,直接等上船。

  悄摸拿出金羚莊的憑證,便就成功進入船內。

  有人帶領著,穿過幾層甲板,來到一房間。

  房門打開。

  「陸兄?」一道熟悉聲音從裡面傳來。

  「林兄?」陸淵也是驚訝。

  這船艙內的人,竟是林晗。

  林晗往外看了又看,見只有陸淵一人,奇怪問道:「少莊主的那個表兄沒來?」

  他昨日被少莊主金博澤叫走,連夜就被安排到東城碼頭的這艘船隻上,並給了一塊信物,說是今天,許逸梵會來取。

  可沒想到,來的人,竟是陸淵。

  短暫驚疑,陸淵將信拿出來,道:「少莊主讓送來的。」

  林晗接過信,愣了下。

  難不成,少莊主臨時換人了?

  於是也沒多想,便取出塊玉佩:「少莊主給的。」

  這玉佩,應該就是信送到的信物。

  陸淵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來時路熟悉,很快就下了船。

  沒著急走,而是找了不起眼位置坐下,等著孔澤。

  等了差不多盞茶功夫兒,遠遠見一人快步走來。

  那人,就是孔澤。

  孔澤可不是陸淵,實力也就初入氣勁,本身更沒什麼隱匿的本事,從東門進入後,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駁岸邊插有暗黃小旗的船隻。

  可就在這時。

  「站住!」一聲呵斥,自左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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