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沉淵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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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從晨曦到正陽,吃過午飯,虎子出棚子曬乾草去了。

  陸淵則在棚子裡修補著器具。

  【牛馬】職業在身,原本需要一個時辰才能完成的活,半刻鐘不到便全部搞定。

  趁著虎子不在,陸淵走到牛棚前頭,望向大雪牛。

  雪氂牛跟受了驚嚇一般,忙不迭垂下頭,哪有還前些日子,居高臨下,俯視看人的高傲。

  陸淵面帶笑容,大搖大擺的走過去,就這麼站在雪氂牛正前方,三步距離都不到。

  倘若是以往,雪氂牛絕對要展現一些自身地位,眼前的小人不死也得殘廢。

  可此時,雪氂牛非但不敢抬頭,那龐大身子甚至輕微顫抖起來。

  這一幕若是讓虎子看見,怕是根本不敢相信。

  陸淵看著雪氂牛這副模樣,心中更是泛喜。

  二階【牛馬】職業加持下,雪氂牛在他眼中就是個工具,這頭大傢伙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壓迫,這才恐懼到顫抖。

  既是工具...

  陸淵心中一動,他雙腿稍一發力,左腳踩在牛鼻樑上,右腳輕點牛頭,一個翻身,便輕鬆躍到高大的雪氂牛背上。

  背脊寬厚,視野開闊。

  這種感覺...不免有些奇妙。

  只可惜在牛棚里,這要是騎出去,平原上狂奔,那滋味...

  「咦?」一道輕咦聲打破平靜。

  只見得大院屋頭之上,負手站著位黑色長袍的中年人,旁邊還有一名少女,兩人都驚奇的看著牛棚方向。

  「師父,那雜役方才上雪氂牛的動作,倒是與您創造的武技『犍牛崩角』第二式的蹬牛飛躍有些相似。」

  方若妍眨巴眼睛,顯得幾分俏皮。

  池丘山輕輕點頭:「沒想到,一個小雜役,也有如此身手。不僅不懼雪氂牛,還能騎上去。」

  「倒是少見。」

  中年人縱身一躍,竟是騰空踏步,眨眼間跳至雪氂牛脊背之上。

  「瞧好了,我只做一次。」

  他輕踏牛角,又瞬間從牛頭位置,折回至屋頭上。

  從頭至尾,如履平地。

  陸淵心頭一驚。

  來者衣著不凡,身手更加驚人,絕非普通人。

  而剛剛的騰空踏步...分明有指點之意。

  ......

  屋頭上。

  「師父您這是動了心思?」方若妍好奇問道。

  池丘山卻搖搖頭,笑道:「一個小雜役而已,年紀也有些大,我不過一時興起。」

  「走吧。」

  方才的騰空踏步演示,只是隨意的念頭。

  沒有多想,兩人轉身便要離開。

  可就在此時。

  身後一陣輕響。

  然後,

  「前輩。」

  池丘山和方若妍都愣了下,再轉身,便見陸淵站在屋頭上,躬身拱手行禮。

  方若妍看著牛棚到這屋頭的距離,得有一丈多了,這看著平平無奇的小子,是用師父的凌空踏步過來的?

  不應該啊,凌空踏步雖不是什麼上等武技,但沒點練武基礎,不練習個十天半個月的,很難施展出來。

  一個雜役,只看師父施展了一次,就成功掌握了?

  池丘山亦是來了幾分興趣,道:「能回去嗎?」

  「能。」陸淵也不廢話,當即調動身體力量,騰空一躍,凌空踏步而去。

  眨眼功夫兒,回到雪氂牛脊背上。

  池丘山眸子一閃,臉上多出笑容。

  他來此,是為了觀察牛馬習性動作,好完善武技『犍牛崩角』,沒曾想,遇到個天才?

  但,僅是照葫蘆畫瓢的凌空踏步,還不足以驗證是否為天才。

  池丘山往前一步,輕飄飄落到地面上,「下來吧。」

  陸淵跟著從牛背躍下,對著池丘山又是一禮。


  眼前之人絕非普通人,這等千載難逢的機會,萬不能錯過了,他心裡想著。

  那少女也從屋頭上躍下,站在中年人旁邊,好奇的打量著陸淵。

  「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池丘山沉聲問道。

  「稟前輩,小子陸淵,今年十七。」

  十七?

  池丘山有些失望。

  練武最佳的年紀是十歲到十二歲,這個年齡段,身體剛開始發育,筋骨最容易磨鍊。

  而十七歲...基本已經定型。

  不過,這小雜役倒是禮貌,便給個機緣吧。

  池丘山側過身,看向方若妍:「妍丫頭,演示一遍沉淵樁。」

  「是。」

  方若妍倒是大方,當即雙臂平展,身體下沉,雙腿如松般站起樁來。

  「此樁,名沉淵樁,」池丘山指著方若妍的肩膀和雙臂,「為熬煉力勁之樁功,想要練好此樁,關鍵之處在於讓身體每一寸,都下沉如淵。」

  僅僅一句話,方若妍便收了樁功,笑道:「師父可是很久沒有親自指點我樁功了。」

  池丘山笑了下,對著陸淵說道:「好好練,下月我應該會再來一次。」

  說完,他便縱身一躍,踏上屋頭。

  方若妍緊跟其後。

  「師父,我當初練此樁都用了小半年時間,一個雜役,如何能月余入門?」

  這沉淵樁看似只是扎馬步的動作,但想要入門,可不是容易事。

  「呵呵,你大師兄都用了兩月時間,這雜役,自是不可能入門。」

  「那師父怎麼...」

  「隨口一說罷了。」

  「......」

  ......

  陸淵沒來得及說句話,兩道身影便已經消失。

  「沉淵樁...」

  據他所了解的,這方世界的武道,入門之始,便是熬煉樁功。

  一兩銀子入武樓習武,其實也就是學樁功。

  但武樓的樁功並不叫『沉淵樁』,被雪氂牛踢死的老劉頭,就曾學過。

  這般想著,他雙臂已經展開,雙腿立扎,重心下沉...

  明明看起來是個很簡單的動作,可陸淵只站了十息時間,整個身體就跟壓了百斤重物一般的沉重。

  緊跟著,虛脫感便從四肢湧出,根本無法再堅持哪怕半息時間。

  「這只是武道入門的樁功?」

  本因得了樁功而心喜的陸淵,心情瞬間凝重。

  僅僅入門站樁,就如此難度,那後續呢?

  他忽的明白,為何這牛棚大院有雜役攢夠銀子去武樓學了武,卻從未聽說過,有誰真學成了的。

  這般困難,又有幾人能成?

  一個個念頭在陸淵心中飄過,可歇了片刻,他又站起樁來。

  困難?

  他最不怕的就是困難。

  越困難,越說明武道厲害。

  一次十息,那第二次就堅持到十一息,第三次十二息!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十次時,陸淵憑藉【牛馬】之軀,竟是堅持了二十息。

  也就在此時,識海深處,金色捲軸緩緩展開,幾行新的金色大字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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