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行動
離開活死人墓那方清幽卻令人窒息的小院，郭靖、洪七公、一燈大師、周伯通與丘處機五人，沿著山道默默下行。
山風拂過，帶來草木清香，卻吹不散籠罩在五人心頭的沉重陰霾。
直到遠遠看見重陽宮那熟悉的飛檐斗拱在林木間顯現，洪七公才猛地停下腳步，狠狠咬了一口手中不知何時又摸出來的雞腿。
他看向其餘四人，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事……干係太大，不能就這麼下山。得先找個地方，好好議一議。」
丘處機立刻領會，側身引路：「七公所言極是。請隨貧道來，宮內有一靜室，絕無外人打擾。」
一行人沉默地跟著丘處機，進入重陽宮，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間偏僻卻整潔的靜室。
道童奉上清茶後便被揮退，室內只剩下他們五人。
茶水微溫，卻無人去碰。
郭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率先打破沉默：「李兄弟他……他給出的這辦法，實在是……有傷天和。殺光一國之人，這……」
一燈大師雙手合十，低垂的眼眸中滿是悲憫與掙扎：
「阿彌陀佛。我佛眼中，眾生平等。扶桑倭賊固然可惡，侵我海疆，殺我百姓，罪孽深重。
然則……其國中亦有老弱婦孺，亦有未曾作惡之人。
若行此絕滅之事，我等與魔何異？這無邊殺孽，又如何承擔？」
老頑童周伯通難得地沒有插科打諢，他盤腿坐在蒲團上，雙手托著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冒出一句：
「喂，你們說……養那個什麼黑蟬的，會不會就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目光卻下意識地瞟向了活死人墓的方向。
這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讓其餘四人身體都是微微一震。
其實這個猜測，在他們聽到李雲那句「我知道滅世黑蟬是誰養的」時，便已經浮現在各自心頭。
只是誰也不願、或者說不敢去深想，去點破。
洪七公猛地灌了一大口已經涼掉的茶水，重重將茶杯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臉上嬉笑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與決斷：
「是不是他，現在還重要嗎？重要的是，他給出了辦法！而且，你們覺得，以他的性子，像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嗎？」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郭靖和一燈：
「靖兒，一燈大師，老叫花我知道你們心善，講仁義。
但你們想想，那滅世黑蟬若是真的登陸中原，會死多少人？
到時候死的，可都是我大宋的子民！是千千萬萬活生生的人！」
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冰冷的現實：
「犧牲一部分人，保全大部分人。這個道理，很殘忍，但有時候，沒得選。
況且，我們要殺的，本就是手上沾滿我大宋百姓鮮血的倭賊！
至於那些沒來過中原的……那就看他們的命了！」
丘處機深吸一口氣，接口道：
「七公說得在理。此事關乎天下蒼生，已非我等江湖人能夠獨自決斷。需得聯合朝廷，以及……丐幫的力量。」
他看向洪七公：「七公，您在丐幫中威望無人能及，此事還需您出面協調。」
洪七公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狠色：「放心吧，老叫花我雖然退了，但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我會立刻傳信給蓉兒，讓她發動天下丐幫弟子，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藏在中原的扶桑人，一個不剩地給我揪出來！」
一燈大師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算是默許。
五人又詳細商議了如何與朝廷溝通，如何協調各方力量，如何確保行動迅速而保密等細節。
商議既定，五人不再停留，立刻動身下山，分頭行動。
洪七公前往丐幫總舵，郭靖和一燈大師則準備聯絡朝中尚有良知的大臣和將領，丘處機負責協調全真教的力量，周伯通……則被要求管住嘴巴，不許到處亂說。
…………
活死人墓旁，木屋小院。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寧靜。
李雲大多時間都留在院中，或是躺在搖椅上假寐，或是陪著小龍女。
小龍女依舊在學習如何照顧孩子，雖然動作依舊算不上熟練，但比起之前的手足無措，已顯得從容了許多。
她偶爾會抱著孩子，指著院中的花草，或是天上的流雲，用那清冷平淡的語調，說著簡單的詞語。
「花。」
「雲。」
李雲則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子，目光溫和。
李莫愁和洪凌波依舊時常過來幫忙，孫婆婆則操持著日常起居。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仿佛山外那因滅世黑蟬而掀起的滔天巨浪，與這方小小的天地毫無關係。
幾天後，洪凌波再次下山採購。
當她回來時，臉上的表情比上次更加複雜，帶著震驚，也帶著一絲解氣。
「前輩，師傅，師叔，」她一進院子，便迫不及待地分享著山下的見聞，「外面……外面現在可熱鬧了！」
李莫愁正抱著孩子，聞言挑眉問道：「又怎麼了？難道是那滅世黑蟬……」
「不是不是！」洪凌波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興奮，「是朝廷、蒙古，還有江湖上好多門派，特別是丐幫，他們……他們都在到處抓扶桑人！殺扶桑人！」
「哦？」李莫愁來了興趣，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讓小傢伙靠得更舒服些，「仔細說說。」
洪凌波繪聲繪色地描述道：
「現在各地城門、碼頭都貼滿了海捕文書，畫的都是那些倭賊的相貌。
丐幫的弟子更是無處不在，挨家挨戶地盤查，聽說已經揪出了好多隱藏很深的扶桑細作和浪人！
抓到就直接……咔嚓！」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而且不止是抓人，」她補充道，「連那些跟扶桑有來往的商船、貨棧，也都被查封了。
現在在中原，幾乎已經看不到扶桑人的蹤跡了！
朝廷和蒙古那邊好像還沒打算停手，丐幫更是放出話來，說要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聽到這話，李莫愁和孫婆婆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旁邊躺椅上，正閉目養神的李雲。
她們都不是笨人，立刻將此事與前幾天洪七公等人來訪聯繫了起來。
李莫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抱著孩子的手微微緊了緊，看向李雲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濃。
孫婆婆則是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唯有小龍女，神情自若，仿佛洪凌波說的只是今日天氣如何。
她正拿著一朵剛摘的、帶著露水的野花，輕輕碰觸著孩子的小手，引導著他去抓握。
李雲他坐起身，走到小龍女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將正咿呀學語、試圖抓住花朵的兒子抱了過來。
小傢伙到了父親懷裡，咯咯笑了起來，小手揮舞著。
李雲低頭，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兒子的小鼻子，溫聲道：「來，叫爹爹。」
小龍女也站起身，走到他身旁，清冷的目光落在孩子臉上，伸出纖細的手指，極輕地幫孩子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小帽子。
陽光灑在這一家三口身上，溫馨而寧靜。
院外的血雨腥風，江湖的滔天波瀾，似乎都與這古墓旁的方寸之地無關。
洪凌波看著這一幕，悄悄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言，轉身去幫孫婆婆準備晚膳了。
李莫愁也收斂心神，笑著湊過去逗弄孩子，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個與己無關的遙遠故事。
山風拂過，帶來草木清香，卻吹不散籠罩在五人心頭的沉重陰霾。
直到遠遠看見重陽宮那熟悉的飛檐斗拱在林木間顯現，洪七公才猛地停下腳步，狠狠咬了一口手中不知何時又摸出來的雞腿。
他看向其餘四人，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事……干係太大，不能就這麼下山。得先找個地方，好好議一議。」
丘處機立刻領會，側身引路：「七公所言極是。請隨貧道來，宮內有一靜室，絕無外人打擾。」
一行人沉默地跟著丘處機，進入重陽宮，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間偏僻卻整潔的靜室。
道童奉上清茶後便被揮退，室內只剩下他們五人。
茶水微溫，卻無人去碰。
郭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率先打破沉默：「李兄弟他……他給出的這辦法，實在是……有傷天和。殺光一國之人，這……」
一燈大師雙手合十，低垂的眼眸中滿是悲憫與掙扎：
「阿彌陀佛。我佛眼中，眾生平等。扶桑倭賊固然可惡，侵我海疆，殺我百姓，罪孽深重。
然則……其國中亦有老弱婦孺，亦有未曾作惡之人。
若行此絕滅之事，我等與魔何異？這無邊殺孽，又如何承擔？」
老頑童周伯通難得地沒有插科打諢，他盤腿坐在蒲團上，雙手托著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冒出一句：
「喂，你們說……養那個什麼黑蟬的，會不會就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目光卻下意識地瞟向了活死人墓的方向。
這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讓其餘四人身體都是微微一震。
其實這個猜測，在他們聽到李雲那句「我知道滅世黑蟬是誰養的」時，便已經浮現在各自心頭。
只是誰也不願、或者說不敢去深想，去點破。
洪七公猛地灌了一大口已經涼掉的茶水，重重將茶杯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臉上嬉笑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與決斷：
「是不是他，現在還重要嗎？重要的是，他給出了辦法！而且，你們覺得，以他的性子，像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嗎？」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郭靖和一燈：
「靖兒，一燈大師，老叫花我知道你們心善，講仁義。
但你們想想，那滅世黑蟬若是真的登陸中原，會死多少人？
到時候死的，可都是我大宋的子民！是千千萬萬活生生的人！」
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冰冷的現實：
「犧牲一部分人，保全大部分人。這個道理，很殘忍，但有時候，沒得選。
況且，我們要殺的，本就是手上沾滿我大宋百姓鮮血的倭賊！
至於那些沒來過中原的……那就看他們的命了！」
丘處機深吸一口氣，接口道：
「七公說得在理。此事關乎天下蒼生，已非我等江湖人能夠獨自決斷。需得聯合朝廷，以及……丐幫的力量。」
他看向洪七公：「七公，您在丐幫中威望無人能及，此事還需您出面協調。」
洪七公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狠色：「放心吧，老叫花我雖然退了，但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我會立刻傳信給蓉兒，讓她發動天下丐幫弟子，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藏在中原的扶桑人，一個不剩地給我揪出來！」
一燈大師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算是默許。
五人又詳細商議了如何與朝廷溝通，如何協調各方力量，如何確保行動迅速而保密等細節。
商議既定，五人不再停留，立刻動身下山，分頭行動。
洪七公前往丐幫總舵，郭靖和一燈大師則準備聯絡朝中尚有良知的大臣和將領，丘處機負責協調全真教的力量，周伯通……則被要求管住嘴巴，不許到處亂說。
…………
活死人墓旁，木屋小院。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寧靜。
李雲大多時間都留在院中，或是躺在搖椅上假寐，或是陪著小龍女。
小龍女依舊在學習如何照顧孩子，雖然動作依舊算不上熟練，但比起之前的手足無措，已顯得從容了許多。
她偶爾會抱著孩子，指著院中的花草，或是天上的流雲，用那清冷平淡的語調，說著簡單的詞語。
「花。」
「雲。」
李雲則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子，目光溫和。
李莫愁和洪凌波依舊時常過來幫忙，孫婆婆則操持著日常起居。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仿佛山外那因滅世黑蟬而掀起的滔天巨浪，與這方小小的天地毫無關係。
幾天後，洪凌波再次下山採購。
當她回來時，臉上的表情比上次更加複雜，帶著震驚，也帶著一絲解氣。
「前輩，師傅，師叔，」她一進院子，便迫不及待地分享著山下的見聞，「外面……外面現在可熱鬧了！」
李莫愁正抱著孩子，聞言挑眉問道：「又怎麼了？難道是那滅世黑蟬……」
「不是不是！」洪凌波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興奮，「是朝廷、蒙古，還有江湖上好多門派，特別是丐幫，他們……他們都在到處抓扶桑人！殺扶桑人！」
「哦？」李莫愁來了興趣，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讓小傢伙靠得更舒服些，「仔細說說。」
洪凌波繪聲繪色地描述道：
「現在各地城門、碼頭都貼滿了海捕文書，畫的都是那些倭賊的相貌。
丐幫的弟子更是無處不在，挨家挨戶地盤查，聽說已經揪出了好多隱藏很深的扶桑細作和浪人！
抓到就直接……咔嚓！」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而且不止是抓人，」她補充道，「連那些跟扶桑有來往的商船、貨棧，也都被查封了。
現在在中原，幾乎已經看不到扶桑人的蹤跡了！
朝廷和蒙古那邊好像還沒打算停手，丐幫更是放出話來，說要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聽到這話，李莫愁和孫婆婆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旁邊躺椅上，正閉目養神的李雲。
她們都不是笨人，立刻將此事與前幾天洪七公等人來訪聯繫了起來。
李莫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抱著孩子的手微微緊了緊，看向李雲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濃。
孫婆婆則是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唯有小龍女，神情自若，仿佛洪凌波說的只是今日天氣如何。
她正拿著一朵剛摘的、帶著露水的野花，輕輕碰觸著孩子的小手，引導著他去抓握。
李雲他坐起身，走到小龍女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將正咿呀學語、試圖抓住花朵的兒子抱了過來。
小傢伙到了父親懷裡，咯咯笑了起來，小手揮舞著。
李雲低頭，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兒子的小鼻子，溫聲道：「來，叫爹爹。」
小龍女也站起身，走到他身旁，清冷的目光落在孩子臉上，伸出纖細的手指，極輕地幫孩子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小帽子。
陽光灑在這一家三口身上，溫馨而寧靜。
院外的血雨腥風，江湖的滔天波瀾，似乎都與這古墓旁的方寸之地無關。
洪凌波看著這一幕，悄悄吐了吐舌頭，不再多言，轉身去幫孫婆婆準備晚膳了。
李莫愁也收斂心神，笑著湊過去逗弄孩子，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個與己無關的遙遠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