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特別款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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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特別款的歸屬

  作坊里,三人相互看看,都笑了。

  「喏,獨一無二,物超所值了吧?」周鳳娟抱著胳膊,下巴朝楊帆手裡的袋子揚了揚,語氣帶著點揶揄,「還不快走?真讓你那過生日的同事等急了,小心下次連借花獻佛」的花都沒得獻了!」

  「你想哪去了嘛。」楊帆被她說得哭笑不得,趕緊拎著袋子再次告別:「走了走了!娟姐你這嘴啊————瀾姐,辛苦!」

  他掀開棉簾,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作坊里,縫紉機的聲音似乎更響了些,規律的嗡鳴填補了短暫的喧鬧。

  周鳳娟看著那晃動的棉帘子徹底靜止下來,才慢悠悠地踱到趙瀾身邊。

  趙瀾正低頭,仔細地將模特身上被剝去淺紫色羽絨服後略顯凌亂的其他衣物一件打底的高領毛衣和一條厚呢子半裙一重新整理服帖,撫平每一道褶皺,動作一絲不苟。

  周鳳娟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趙瀾的胳膊,臉上掛起一副「我懂得」的八卦笑容,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探究的意味:「喂,我說瀾瀾,」

  她朝門口方向努了努嘴。

  「人走了。這會兒————心裡真就那麼平靜?一點沒————嗯?」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像探照燈似的在趙瀾平靜的側臉上掃來掃去,又意有所指地瞟了瞟那個空蕩蕩的、剛剛還穿著淺紫色羽絨服的模特,最後落回趙瀾身上,「那件淺紫,咱倆可都還沒機會上身試試呢,自己做的稀罕玩意兒,眼巴巴看著就這麼飛了————還是送給他那位過生日的同事」,嘖。」

  趙瀾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將模特裙擺最後一個細微的摺痕捋平,直起身,拿起旁邊工作檯上的一塊乾淨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模特光滑的塑料手臂,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她的聲音也如同那擦拭的動作,平穩得沒有一絲漣漪,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嗯?什麼平靜不平靜的?我吃什麼醋?」

  她抬眼,目光清亮坦然地看向周鳳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對方在暗示什麼。

  「裝!你就跟我這兒裝吧!」

  周鳳娟撇撇嘴,顯然對她的回答嗤之以鼻,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瀾瀾,咱倆認識多久了?我還不知道你?楊帆這小子,昨天一件送給了他那廣播學校的謝芳。」

  「這目前最後一件轉頭又送了這位過生日的同事」,還都是咱們這兒頂頂好的東西,獨一份兒的心思!」

  「可是你呢?默默無聞,跟他一起把這小作坊從無到有,累得跟三孫子似的,言聽計從,手指頭被針扎、被熨斗燙的時候還少嗎?」

  「」

  他倒好,連句回頭給你們也做一件」的客氣話都沒有!這淺紫色,咱倆自己都沒捨得穿熱乎呢,全讓他借花獻佛」了!這心裡頭,真就一點疙瘩沒有?」

  她叉著腰,為趙瀾抱不平。

  趙瀾終於停下了擦拭的動作,將軟布平整地放回工作檯。她轉過身,正面對著周鳳娟,眼神清澈得像一泓深潭,映著頂棚白熾燈的光,坦蕩得讓人無法質疑。

  「鳳娟,你想多了。」她的語氣依舊平和,「這羽絨服,是我們自己的作坊做的。倉庫里,那捲淺紫色的進口複合面料就堆在那兒。

  想要,什麼時候抽個空,給自己量好尺寸,踩上縫紉機,半天功夫就能做出一件來,分毫不差。還需要他特意送?特意說?」

  她微微歪了下頭,像是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楊帆是咱們的好朋友,更是這個作坊最重要的合伙人。他拿衣服送人,不管是給謝芳,還是給這位華音的岳老師,他都說明了是朋友、是同事關係,是正常的社交往來,我覺得這沒什麼問題。

  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把生產管好,把訂單按時保質完成,把帳目理清楚,比琢磨這些——有的沒的,重要得多,也實在得多。」

  周鳳娟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理性得近乎「無情」的樣子,一口氣堵在胸口,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腮幫子都氣得微微鼓起。

  她用力地「哼」了一聲,沒好氣地嘟囔道:「行行行!趙大明白!就我周鳳娟小肚雞腸,瞎操心!好朋友————哼,好朋友之間也得講究個心意吧?我看你就是塊榆木疙瘩!」

  她實在不想再跟這塊「木頭」理論,氣鼓鼓地一轉身,高跟鞋「噠噠」地踩著水泥地面,帶著一股風似的,大步流星地走向車間另一頭,去檢查剛裁好、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新一批衣片去了,仿佛要把那點莫名的不爽都發泄在那些布料上。


  趙瀾站在原地,看著周鳳娟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成堆的布料後面,幾不可聞地、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下抿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覺,那點細微的弧度轉瞬即逝,快得連離她最近的工人都未必能察覺。

  隨即,她又恢復了那副沉靜如水的模樣,仿佛剛才那點微弱的情感漣漪從未發生過。她走回自己的工作檯前,拿起桌上那疊厚厚的生產進度單,對著頭頂明亮的燈光,微微眯起眼,開始一行一行、無比專注地核對起來。

  筆尖在紙張邊緣輕輕點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作坊里,只剩下縫紉機持續不斷、低沉而規律的嗡鳴,如同永不疲倦的脈搏,跳動著屬於這個小天地的生機與忙碌。

  那空置的模特,靜靜地立在角落,光滑的表面反射著冷白的光。

  楊帆拎著那個裝著珍貴淺紫色羽絨服的塑膠袋,腳步匆匆地重新紮進冬夜的寒氣里。

  冷風一激,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心頭卻因為即將解決禮物問題而輕鬆不少。

  他快步穿過學院路略顯冷清的街道,路燈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再次推開「蓮花咖啡廳」厚重的玻璃門,仍有一股暖意混合著淡淡的咖啡香和尚未完全散去的奶油甜香。

  廳內的喧囂早已散去,明亮的頂燈取代了之前的溫馨燭光,幾個服務員正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殘留的蛋糕托盤和散落的彩帶,空氣里還飄蕩著幾分歡慶後的餘韻。

  他的目光落在剛才離去時所坐地桌子。

  岳琳還安靜地坐在靠近吧檯的一個卡座里。她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裊裊冒著熱氣的牛奶,雙手捧著杯子,指尖被暖意熏得微微泛紅。

  她微微側著頭,目光有些放空地望著吧檯後擦拭器具的李婷,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仿佛沉浸在某種思緒里的寧靜,像是在細細回味方才那場獨屬於她的生日小聚。

  聽到門口的動靜,看到是楊帆,她放下牛奶杯,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站起身,腳步輕盈地跟到了吧檯旁,像個無聲的小尾巴,目光一直追隨著他。

  「給,」楊帆將手中的塑膠袋放在光潔的吧檯檯面上,輕輕推到岳琳面前,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笑意,「生日禮物,新鮮出爐,保證獨家限量。」

  岳琳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低頭看著那個不起眼的塑膠袋:「這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自己和朋友合夥弄的一個小服裝作坊做的羽絨服,」楊帆解釋道,語氣帶著點自豪又有點自謙,「不是什麼國際大牌,勝在用料紮實,做工精細,款式嘛————嗯,我們覺得還算有點新意。希望你別嫌棄這份土特產」。」

  他開了個小玩笑。

  岳琳這下是真的驚訝了,她看看那個普通的塑膠袋,又抬眼看看楊帆,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不可思議的光芒:「服裝————作坊?你?」

  這個信息對她而言,似乎比收到禮物本身更具衝擊力。

  眼前這個才華橫溢的作家、音樂才子,竟然還弄了個服裝作坊?

  「對,就在學院路那邊不遠。」楊帆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多條腿走路,心裡踏實點。混口飯吃嘛。」

  他指了指袋子,「試試?看看合不合身,喜不喜歡?」

  岳琳沒再多問,拿起紙袋,看了看楊帆,又看了看袋子,轉身走向咖啡廳角落那個小小的、用一塊深色絨布帘子隔出來的簡易員工更衣室。

  帘子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幾分鐘後,輕微的布料摩擦聲響起,帘子被一隻纖細的手掀開。

  換上那件淺紫色羽絨服的岳琳走了出來。

  燈光下,那獨特的淺紫色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將她本就冷白的膚色襯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柔和的光澤。

  修身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卻不失優美的肩背線條,蓬鬆飽滿的羽絨填充,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疏離,多了幾分柔軟的暖意。

  最吸睛的細節在左臂靠近袖口的位置—一深紫色的絲線以極其精巧的針法,繡著一個簡潔卻充滿韻律感的跳動的音符圖案。

  而在音符的上方,還用更細的金線點綴著一朵含苞待放的、小小的蓮花。

  這徽記般的刺繡,與「蓮花咖啡廳」的Logo如出一轍,她覺得透著一種隱秘的專屬感。


  岳琳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她低下頭,伸出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珍視的輕柔,小心翼翼地拂過臂彎上那枚精緻的音符和那朵小小的蓮花。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布料和凸起的繡線,帶來奇異的觸感。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楊帆,眼中那層慣有的、如同薄冰般的清冷,似乎被這柔軟的暖意悄然融化了些許。

  她的嘴角,極其罕見地向上彎起了一點兒點的弧度,雖然依舊很淺淡,如同初春湖面漾開的第一道漣漪,但這次是無法錯辨的笑容。

  「很漂亮————真是你們做的————」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嘆,手指依舊留戀地停留在那個音符刺繡上。

  楊帆看著她穿上身的效果,也覺得干分驚艷,這份獨特和貼身感,絕對不輸任何大牌。

  他滿意地點點頭:「你喜歡就好。穿著暖和吧?不過這版型————」他決定還是提前打個預防針,語氣帶著點歉意,「這個版型的羽絨服,黑色和白色的基礎款,過段時間,學院裡可能會有不少同學穿————」

  岳琳臉上那點剛剛綻放的、如同初雪消融般的笑意,頃刻間凝固了。

  她好看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眼神里剛升起的那點溫度仿佛遭遇了寒流,有迅速冷卻凝固的趨勢一撞衫,尤其是可能「爛大街」的同款,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

  楊帆敏銳地捕捉到她情緒的變化,立刻話鋒一轉,斬釘截鐵地說道:「但是!」他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種宣告的意味,「你身上這件淺紫色,完全不同!」

  「它用的是一種非常特殊的進口複合防風面料,不僅更輕更軟,防風防水性能也遠超普通面料。這個淺紫色,是單獨找染廠小批量特殊調配染制的,顏色獨一無二,工序極其複雜。」

  他指著岳琳身上的衣服,眼神篤定,「目前,整個作坊,就只成功做出了兩件成品!」

  「一件,」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岳琳身上,「在你身上。」

  「另一件————」,「昨天才剛剛送給我一個同學。」

  岳琳緊蹙的眉頭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撫平,眼底那點剛湧起的冰凌迅速消融瓦解。她輕輕「哦」了一聲,長長的睫毛撲扇了一下,再次低下頭,看著身上這件禮物,手指又一次划過那枚音符和小蓮花,嘴角那點清淺的弧度,悄悄地更加清晰地回來了,雖然依舊克制,卻帶著真實的滿足感。

  兩人又簡單吃了點東西,楊帆本以為,禮物滿意了,飯也吃過了,岳琳該心滿意足地回宿舍休息了。

  沒想到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然後看向楊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亮透徹,說:「楊帆,陪我走走。」

  冬夜的學院路,行人寥寥。

  道路兩旁高大的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昏黃路燈的映照下,將張牙舞爪的影子投在空曠的人行道上。

  寒風捲起地上零星的落葉,打著旋兒。

  岳琳沒有換下那件嶄新的淺紫色羽絨服,似乎格外鍾愛這份剛剛得到的溫暖O

  寬大的帽子罩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巴和鼻尖。

  兩人沉默地並肩走著,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路過一個支著玻璃櫃、亮著昏黃小燈泡的冰糖葫蘆攤時,紅艷艷的山楂裹著晶瑩剔透的糖殼,在寒夜裡散發著誘人的光澤。楊帆停下腳步:「來一串?解解膩,也添點甜。」

  他掏出零錢買了兩串,遞給岳琳一串。

  岳琳有些意外地接過,猶豫了一下,才試探著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顆裹滿糖衣的山楂。冰涼的糖殼在齒間碎裂,緊接著是山楂果肉特有的、帶著顆粒感的酸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瞬間刺激了味蕾。

  這突如其來的、強烈的酸甜衝擊,讓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小巧的鼻尖都輕輕皺了一下,平日裡那張總是過於平靜的臉上,竟意外地流露出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孩子氣的表情。

  楊帆看著她難得一見的模樣,不由得也笑了。

  走到一處十字路口,旁邊的小公園入口處,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販還沒收攤,三輪車上掛著幾盞小馬燈,昏黃的燈光映照著剩下的為數不多的煙花一大多是些細長的「彩珠筒」和一小把「電光花」。

  楊帆心念一動,走了過去,挑了三支「彩珠筒」,付了錢。

  「喏,」他走回岳琳身邊,遞給她一支細長的紙筒,臉上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笑意,「生日嘛,要有始有終,放個煙花收尾怎麼樣?給這寒夜添點亮色,也————去去晦氣?」


  岳琳看著手裡這陌生的、細細的紙筒,有些猶豫,眼神里充滿了新奇和緊張。

  她似乎從未玩過這個。

  「看我的。」楊帆從兜里摸出火柴盒,「嚓」的一聲劃亮。

  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湊近自己那支「彩珠筒」頂端露出的短短引信。

  「嗤—」

  引信被點燃,迅速燃燒,發出輕微而急促的聲響,在暗夜裡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紅光。

  岳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快速縮短的引信。

  引信燃盡!

  「啾——!」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嘯叫,一簇無比明亮,色彩絢爛的火星猛地從筒口噴射而出。

  如同被壓抑許久的精靈驟然釋放,在漆黑的夜空中劃出數道短暫卻耀眼奪目的流光軌跡。

  細碎的「噼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脆。

  「哇!」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和聲響,讓岳琳驚得低呼出聲,身體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腳下甚至後退了小半步。

  但她的眼睛卻瞬間被那絢麗的色彩點亮,像映入了星河,充滿了孩子般純粹的新奇和一絲被刺激到的興奮,緊緊追隨著那些下墜消失的光點。

  「到你了!」

  楊帆笑著將火柴盒遞給她,鼓勵道,「別怕,點著引信後,像這樣,手臂伸直,然後立刻微微後撤一點就行。」

  說著,他示範了一下動作。

  岳琳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完成一項重大儀式。

  她學著楊帆的樣子,有些笨拙地劃亮火柴。微弱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火苗湊近自己那支彩珠筒頂端裸露的引信。

  「嗤嗤嗤————」

  引信被點燃,開始快速燃燒,冒著細小的火花和白煙。

  岳琳全神貫注地盯著那跳躍燃燒的引信,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那一點紅光上。

  她謹記著要「手臂伸直」,卻完全忽略了「後撤」的關鍵步驟!

  因為過度緊張和想看清那即將噴發的瞬間,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下意識地、好奇地跟著那燃燒的引信向前微微探了探腦袋!

  「小心!」楊帆的提醒幾乎是和引信燃盡同時出口!

  「啾——!」

  又一道炫目的彩色光流噴射而出!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那噴射口在煙花升空後殘留的星點餘燼,如同被爆炸激起的細小彈片,有幾顆正好隨著煙花的軌跡飛濺落下!

  其中一顆,不偏不倚,帶著灼人的溫度,精準地落在了岳琳羽絨服的左袖口上!

  就在那個她剛剛還無比珍視的音符刺繡旁邊!

  「啊!」一聲短促而真實的驚叫從岳琳口中溢出。她像被火燎到一樣,猛地將拿著煙花筒的手縮了回來,驚慌失措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袖子,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心疼和懊惱。

  楊帆也嚇了一跳,一個箭步衝到她身邊:「燙著沒?快給我看看!」

  他顧不上許多,伸手就去幫她拍打袖口,「這料子做過阻燃處理,應該燒不穿,但火星太燙了————」

  兩人手忙腳亂地在岳琳的袖口處拍打著。

  所幸火星很小,很快就被撲滅。

  岳琳心疼又急切地翻看著被燙到的地方,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仔細查看。

  只見光滑的淺紫色面料上,音符刺繡旁邊,赫然留下了幾點極其細微的、米粒大小的焦黃印記一像是被頑皮的火星親吻後留下的的「吻痕」,又像是無意間點綴的幾顆深色小雀斑。

  岳琳看著那幾個小小的的痕跡,又抬頭看看一臉緊張歉意、想笑又拼命憋著的楊帆,再仰頭看看夜空中早已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的煙花軌跡——————

  一種懊惱心疼,混合著一種極其荒誕、無奈又好笑的感覺,如同潮水般猛地湧上心頭。

  她先是緊緊抿著唇,眉頭深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或者發火。

  但看著楊帆那副想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表情古怪的模樣,再看看自己袖口那獨一無二的「煙花勳章」————

  緊繃的唇角最終還是沒能守住防線。


  「噗嗤————」

  一聲清晰的笑聲,毫無預兆地從她唇邊逸了出來。緊接著,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更多的笑意湧出。

  她微微低下頭,肩膀輕輕聳動,臉上露出了今晚最真實,也是最放鬆的燦爛笑容。

  這笑容在明亮的路燈下,如同驟然綻放的曇花,生動得不可思議,驅散了所有的清冷。

  楊帆看她終於笑了,懸著的心才重重落下,長長舒了口氣。他指著她袖口那幾點焦痕,一本正經、煞有介事地說道:「岳老師,你看!這叫什麼?這叫限量版中的絕版」!音符旁邊自帶煙花特效,純天然高溫烙印工藝!全球僅此一件,絕無分號!意義非凡啊!」

  岳琳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聞言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但那眼神里已沒有了責怪,反而流轉著一種無奈又好笑的光彩。

  她再次低下頭,伸出指尖,帶著一種奇特的珍視感,輕輕地拂過那幾個小小的焦黃印記,仿佛它們不再是瑕疵,而是某種特殊的紀念。

  寒風似乎也因為這意外的笑聲和這獨一無二的「印記」,變得不那麼凜冽刺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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