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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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次喝錯酒的事件發生之後。

  外公每回從庫房搬出一壇酒,都要再三確認上面的標記是否正確,生怕給人弄錯了。

  原本極虛的底子,喝了會虛上加虛。

  而那些極陽的底子,則是陽上加陽。

  雖然不會對身體有什麼大的影響,但這種苦頭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蔚汐原本還想偷偷給舅舅換一壇度數高,比較容易醉的酒,想從他嘴巴里得到一些關於未來舅媽的八卦。

  但是被周聿深攔下了。

  他略顯無奈地看了一眼,提前預知結果:「這酒若是給舅舅喝了,我也逃不過的,寶寶。」

  蔚汐聽著,側頭對周聿深笑了笑:「沒關係呀。」

  周聿深喉結滾動了下,將她懷裡的那壇酒給放了回去,嗓音低沉:「下次再喝,今晚就算了。」

  果不其然。

  蔚時堯打完電話回來,去到餐廳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了桌上酒的位置,還有他和周聿深的酒杯。

  到底是舅舅,對外甥女的那點兒小心思門清。

  他甚至不用去質問蔚汐,輕而易舉便破了她想要下的套。

  年夜飯的餐桌是傳統的八仙桌。

  菜式極其豐盛,滿滿一桌都是家的味道。

  外公話並不多,也沒有像上次那樣借著酒意刻意追問些什麼,偶爾問問工作的話題也是點到為止。

  除了蔚時堯。

  逮到機會就端起酒杯,一個勁兒的灌周聿深。

  幸好這次帶下來的是百歲蘄春,並不是其他烈酒。

  周聿深喝了小半壇,眼神依舊清明,沒有任何醉意。

  蔚時堯見他酒量確實還可以,也就喪失了樂趣,慢悠悠地問他:「上回那個酒,真有那麼烈?讓你醉成那樣?」

  虎骨蓯蓉他也沒喝過。

  那是老爺子特意給來看病又戒不掉酒的人量身定製的。

  周聿深從容應道:「嗯,味道比百歲蘄春更濃郁些。」

  蔚時堯又問:「好喝嗎?」

  周聿深說:「與眾不同,終身難忘。」

  外公瞥了一眼這倆人,心知肚明兩個體質不虛的人喝了會有什麼後果,見他們聊得開心,也就沒多說什麼。

  蔚時堯愛喝喝。

  反正他也沒對象。

  周聿深愛喝也能喝。

  反正他跟小汐體質互補。

  吃過年夜飯之後,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外公外婆都不喜歡熬夜,不管是除夕還是夕除,都雷打不動早早回房間休息了。

  蔚時堯更是剛吃完飯就喊了代駕,說有事出去一趟。

  「舅舅,那你晚上還回來嘛?」

  「不回。」

  客廳里如今就只剩下周聿深和蔚汐。

  還有電視裡正放著的春晚節目。

  周聿深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慢慢與她十指相扣。

  「汐汐。」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新年有什麼願望嗎?」

  蔚汐正被一個小品逗笑,聞言側過頭看他。

  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讓他看起來少了許多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她眼睫輕眨,唇角漾開一個柔軟的弧度:「好像是有一個。」

  周聿極輕地笑了下,「好像?」

  「嗯。」蔚汐點頭,眼神裡帶著淺淺的滿足,「因為是已經擁有的願望,不知道……還算不算願望。」

  周聿深凝視她片刻,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寵溺。

  他站起身,尋了蔚汐的外套和圍巾,動作自然熟練地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外面冷,穿好,陪我去個地方。」

  蔚汐看了眼窗外濃重的夜色,「現在?要出門嗎?」

  周聿深向她伸出手,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里,此刻映著幾分成熟男人的篤定,意外地動人。


  他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

  問了那次在梧桐里一模一樣的問題。

  「蔚汐,你要拒絕我嗎?」

  **

  夜晚的梧桐里依舊熱鬧。

  青石板路在紅燈籠的光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周聿深並沒有開車,他牽著她的手,一步步朝著蔚汐曾經覺得惋惜的地方走去。

  巷子深處,那家叫「歸棲」的小酒館,招牌已然不同。

  古雅木匾上,是筆墨沉靜又暗藏溫柔的兩個字。

  ——「朝夕」

  蔚汐的心跳悄然加速,隱約預感到了什麼。

  周聿深從大衣內袋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打開門鎖。

  木門發出「吱呀」一聲。

  溫暖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木香撲面而來。

  酒館內部的裝修精緻了許多,但格局依稀還有舊日痕跡。

  原本的吧檯和酒櫃被特意改造過,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展示區。

  上面擺放著許多精緻的相框,有他們第一次約會看夕陽的她的背影,有泊月公館書房她窩在沙發上看書的側臉,甚至還有一張她在副駕駛累到睡著的照片,懷裡抱著一杯杏仁奶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偷偷拍下記錄的……

  真的很多很多。

  每一張都捕捉著平淡卻溫暖的日常。

  每一張照片都能感受到他溫柔且洶湧的愛意。

  最顯眼的,是那架被精心修復,如今擺放在一樓中央位置的舊鋼琴,漆面光潤,琴鍵潔白。

  蔚汐望著他,望著這個只為她營造的時刻,心臟仿佛被一種滾燙的情緒而填滿,酸軟得不可思議。

  她這才明白,他猜到了她的願望,猜透了她所有的心事。

  然後在這個冬日夜晚,將她的惋惜和期待,都一併溫柔地捧還到她面前。

  周聿深轉身面向蔚汐,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黑色絲絨方盒。

  他打開戒指盒,後退一步,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一枚設計極盡精巧的鑽戒瞬間映入眼帘,主鑽光芒璀璨,戒托側面巧妙地鐫刻著細微的潮汐紋路,與他手上那枚有著相同元素,儼然是一對。

  潮汐與月亮,朝夕相伴。

  蔚汐的視線瞬間模糊,淚水盈眶。

  「汐汐,」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準確表達這份連他自己都曾意外的情感,「曾經的我以為不會為任何人心動,覺得情愛不過是錦上添花,甚至可能是徒增煩惱的東西。」

  「直到你出現——」

  「你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能讓我方寸大亂。」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愛你,」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深沉,「好像等了很久……就是在等你。」

  「求婚是我理應給你的儀式感和尊重,但我不是在問你是否願意『嫁』給我,因為『嫁』這個字,似乎總帶著一點單向從屬的意味。」

  「我希望的是,我們作為兩個獨立而完整的個體,因為相愛,而決定共同走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所以,蔚汐……」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仿佛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不是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而是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這細微的措辭差別,背後是他對她全然的尊重與珍視。

  蔚汐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不是因為浪漫的場景,而是因為他這番話里蘊含的懂得與愛護。

  他完全理解她獨立靈魂深處對平等和尊重的渴望。

  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我願意……」

  周聿深一直緊繃的下頜線似乎終於鬆弛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執起她的左手,將那枚象徵著彼此契合與承諾的戒指,穩穩地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他低頭,在她戴著戒指的手指上落下輕輕一吻。

  然後站起身,將她擁入懷中,抱得很緊。

  窗外冬夜寒寂,煙花絢爛。

  窗內月亮潮汐,心跳共振。

  這一刻,萬物無聲,唯有愛意洶湧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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