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就是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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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鄭元琮的調查,比張尚想像中的更快,僅僅一日時間,孫伏伽便已經將結果調查清楚。

  「啟奏陛下,禮部左侍郎鄭元琮強買王大富民宅一案已調查清楚,鄭元琮確實授意府中管家以低價強買民宅,並威脅驅趕張御史。」

  「此外,臣還查出鄭元琮曾多次命府中管家欺行霸市,強買強賣,大到田畝,小到民宅,不下萬貫之巨。」

  孫伏伽手持奏本,聲音洪亮。

  張尚卻聽出不對勁。

  鄭元琮這是自己一個人承受了所有?

  「好一招棄車保帥!」

  他眯起眼睛,心中冷笑。

  孫伏伽的奏報看似嚴厲,實則只針對鄭元琮一人,對滎陽鄭氏整個家族卻隻字未提。

  不過強買強賣在這個時代司空見慣,真查下去,這朝堂得倒下去一大片。

  李世民也不會繼續追查下去,壓一壓五姓七望的氣焰還行,真要連根拔起。

  朝堂立馬得癱瘓。

  「這只是開胃菜,好戲還在後頭。」

  李世民面色陰沉,將奏本重重拍在案几上:「傳朕旨意,鄭元琮革除官職,流放嶺南。」

  「鄭元琮在長安的所有產業,全部查封!」

  隨著李世民發話,張尚與滎陽鄭氏的交鋒暫時告一段落。

  退朝後,張尚被魏徵攔下:「今晚我在府上設宴,張御史可有空閒?」

  張尚立刻笑道:「聽聞魏秘書兩袖清風,我若答應赴宴,不會就給我吃酸菜蘿蔔吧?」

  魏徵聞言,古板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罕見的笑意:「這倒不至於,我雖然廉潔,但陛下對我不薄,多有賞賜,些許吃食還是備得起的。」

  張尚哈哈大笑:「能吃到魏秘書府上宴席,下官喜不自禁。」

  魏徵滿意點了點頭:「如此,我晚間便在府上等候張御史。」

  看著魏徵轉身離開,張尚摸了摸下巴:「這塊老鏡子不會要給我說和吧?」

  沒多想,張尚返回御史台。

  「中丞,下官家中有事,今日告假。」張尚對著崔仁師隨意拱了拱手,不等回應便轉身離去。

  崔仁師氣得鬍子直顫,卻不敢阻攔。

  回到府上,管家張福迎了上來:「老爺,房相府上送來一千貫,說是入股大唐鹽業的錢。」

  張尚嘴角微揚:「房相倒是爽快。」

  「去,把王大富叫來。」

  有了啟動資金,張尚已經迫不及待的大展拳腳,給滎陽鄭氏來上一刀。

  不久後,王大富匆匆趕來。

  「這裡有一千貫,你派人拿走,按照我給你的規劃書運作。」張尚指著庫房內的錢財,說道。

  王大富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銅錢,眼睛都直了:「御史,這些比小人全身家當還多,莫說買幾座鹽礦,再翻上幾番也不成問題。」

  張尚笑了笑:「鹽礦總歸受限,登州那邊有上好的曬鹽場,等大唐鹽業步入正軌,你親自去一趟,若能在登州拿到一塊地,大唐鹽業便可高枕無憂。」

  王大富興奮的領命:「是,御史。」

  當晚,魏府前院。

  出乎張尚預料,魏徵的府邸雖簡樸,卻收拾得極為雅致,庭院中幾株花苞待放,月色下更顯清幽。

  魏徵已在石桌旁等候,桌上只放著幾樣家常小菜,卻擺得整整齊齊,見張尚到來,魏徵起身相迎:「張御史果然守時。」

  張尚將手中提著的酒罈和食盒放下,笑道:「魏公相邀,下官豈敢怠慢?特地帶了些酒菜,還望魏公莫嫌粗陋。」

  魏徵掃了一眼食盒中精緻的菜餚,搖頭嘆道:「老夫清貧慣了,倒是讓張御史破費。」

  「魏公為國操勞,下官略盡心意而已。「張尚斟滿兩杯酒,舉杯道,」先敬魏公一杯。」

  酒過三巡,兩人逐漸熟絡。

  魏徵放下酒杯,神色變得嚴肅:「崇之,今日邀你前來,實是有要事想問。」

  張尚心下瞭然,面上卻不露分毫:「魏公請講。」

  魏徵直視張尚,緩緩道:「你與鄭家之爭,已鬧得滿朝風雨,老夫想知道,你究竟意欲何為?」


  張尚淡然笑道:「魏公,我若說我只是單純看不慣五姓七望的行事作風,您信嗎?」

  魏徵深深看了張尚一眼,緩緩點頭:「別人說,我不信,但你說,我信。」

  張尚指著天上的明月道:「魏公看這天邊月亮,本該皎潔無暇,奈何此刻有缺。」

  收回手指,張尚正色道:「世家大族便如同這月亮上的陰影,使得大唐有缺,既無月圓之全,也無皎皎如華之美。」

  魏徵眉頭微皺:「崇之此言差矣,世家子弟自幼飽讀詩書,為官理政確有獨到之處。」

  張尚聽得出魏徵並不是為世家說話,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魏公此言不假。」張尚給魏徵斟滿酒,「但您可曾想過,寒門士子中,有多少英才因出身卑微而埋沒?」

  他放下酒壺,聲音漸漸低沉:「就如這壺中美酒,若只許高門享用,豈不可惜?」

  魏徵若有所思地撫須:「所以你要推行科舉改制?」

  張尚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若只是科舉改制,寒門雖有出頭日,卻仍難與世家抗衡。」

  「魏公可知為何?」

  魏徵沉吟道:「世家藏書萬卷,有名師指路,子弟自幼得名師指點。」

  「正是!」張尚一口灌下杯中酒。

  重重放下酒杯,張尚盯著魏徵,握緊拳頭道:「魏公信不信,世家若是繼續壟斷學識與朝堂,致使寒門子弟無出頭之日,終有一日。」

  說著,他的拳頭驟然撐開。

  「終有一日,會出現一人,將世家徹底埋葬。」

  「那時,大唐又豈能倖免於難?」

  魏徵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酒杯,沉聲道:「崇之此言,未免太過危言聳聽。」

  「魏公豈不聞侯景之亂?」

  此言一出,魏徵臉色大變。

  張尚嘆了一聲:「我非與世家作對,而是在救他們。」

  「好一個救我們。」

  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便看見一人走入院中,面色不善的盯著張尚。

  張尚神色從容,淡定的給自己斟酒:「世家自詡傳承千年,可比天上皓月,殊不知在我眼中。」

  「就是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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