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KID
晚飯前，KID走到沈硯身邊：
「persist有空嗎，咱出去聊聊？」
剛結束局排位的沈硯一愣，反應過來KID估計是要說首發的事，
他對這個和善的大哥印象很好，本就正愁怎麼找機會勸住KID，於是直接答應了下來。
姿態看兩人起身，想叫住多年的老隊友，卻還是沒能開口，
只是神色複雜的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出了門，KID悶頭走在前面，一聲不吭，
從小區靜謐的內部路，到車流奔騰的大道，再拐進幾條胡同，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飯店出現在眼前。
KID終於開口：
「S5之前，IG的訓練基地一直在XH區，是後來才搬到現在這裡。
那邊我們也有吃飯的據點，贏了比賽去搓一頓，輸了比賽也去搓一頓。」
KID微微仰頭，回憶起當年：
「其實吃不吃主要看手裡有沒有錢，咱們背後雖然有王總支持，
但前些年LOL的熱度還不夠高，所以工資獎金也就那樣，
現在好了不少，起碼聚個餐的錢是不缺的，有時候上面還會報銷...」
他突然停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帶頭走進店裡：
「咳，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先進屋，今天我請，隨便點。」
沈硯跟上，沒有像先前預設比較開玩笑的方式勸KID。
他預感到今天的談話，可能比想像中沉重一些。
「...那就這些？再來一箱啤酒。」
「啊？KID哥別了吧，明天還要比賽的。」
「沒事的，沒事的。」
又是沉默的吃了半天，KID也不勸沈硯陪著喝，就自己一杯，一杯的，不經意間灌下去三四瓶。
他終於再次開口了，這次，卻不像先前一樣只是寥寥幾句。
「沈硯，不，persist，要論打比賽的年頭，我比你久不少；
但實際年齡，其實也就差了一年多，
我其實沒什麼資格以前輩的身份『教育』你，『要求』你做到什麼。
所以我今天就冒昧點，把你當成哥們，兄弟，咱倆掏心掏肺的聊兩句。」
他一口乾了杯中的啤酒：
「我要退役了。」
沈硯連忙開口：
「別啊，KID哥，我不急的，你還能再打——」
KID揮手打斷：
「我打不了了，小硯，我打不了了！」
剛倒滿的杯子被KID再次清空，他表情有些痛苦，強壓著酒勁繼續說下去：
「我從12年就在打比賽，打自己人，打歐美，打棒子。
我拿過冠軍，也慘敗過。
我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元老，是從LPL誕生就陪著它走到現在的，這份經歷讓我有能力打下去，
不說把把carry，起碼不坑隊友是沒什麼問題吧？
直到15年打omg那場，我被小狗打的，整場下來只有443傷害。」
KID神情突然激動，將杯子砸在桌子上，玻璃碰撞發出清脆巨響：
「443！放條狗上去踩著鍵盤，也不該就打了這點b傷害啊！
我還連累著可可跟我一起背著罵名，丟臉吶！
都是老選手，為什麼我能被打成這個b樣！」
他拿手捂住臉，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
「從那之後我就有些害怕了，我清楚我跟天才比不了，
我是吃了時代的紅利，當了最早那批開拓市場的先鋒，才有資格混到現在。
15年靠Rookie和Kakao兩個韓媛，我們IG勉強拱進S賽，小組都打不出去，是個隊伍就能踩我一腳。」
「小硯，真的，我打不下去了。」
這句話說出口，KID好像渾身的力氣都被卸掉，癱在椅子上。
他盯著空掉的酒瓶發愣，還想再開一瓶，卻被沈硯攔住，於是KID收回手，不知是對沈硯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華夏有個打格鬥的選手，ID是xiaohai，跟我的ID翻譯過來含義相同。」
「但他跟我不一樣，我根本沒資格跟人家碰瓷。
xiaohai能從接觸格鬥遊戲開始堅持到現在，不管訓練多枯燥，不管比賽多艱難。
他總是一直在打下去，今年奪不了冠就明年，明年不行還有下一年。
他從沒服輸過。
xiaohai是華夏格鬥圈的神，而我KID，都快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天差地別啊。」
KID情緒慢慢平穩下來，但話里透出的苦澀愈演愈烈：
「聽說今年，他還會去美國參加比賽。
S6總決賽也在美國舉辦，但是就算今年IG能闖進去，也不會跟我有關係，還是要靠你了。」
他緩緩吐出悶在胸中的鬱氣，追憶起往事：
「我這個打野，算是半推半就當上的。
AD打成一坨，老東家念在我勞苦功高，KaKAO又追求成績想轉會，
就問我要不要試試轉到打野。
我當時想著能打就接著打唄？再者說，萬一我在打野位能煥發第二春呢？」
KID似乎被自己的話逗笑，帶著股莫大的諷刺繼續說下去：
「可笑啊，一個最看重天賦與努力的領域，又沒天賦，又不努力，就是換成OB位又有什麼用？！
他突然一轉神情，兩眼迸發出股光彩，盯著沈硯：
「你不一樣，小硯，你不一樣的！
你有天賦，打SAT那股子靈性，我這輩子都學不來！
你夠努力，回去高考都記著訓練，從加入IG，我但凡見著你就一定是在電腦旁。
你還有勇氣！當我聽到克里斯說你毫不猶豫答應打RNG上場時，你知道我什麼反應嗎？」
「我羨慕你，羨慕你那股子自信。
我真的不敢面對教練和兄弟們了。
Rookie被我們拖的浪費一年，眼看今年又要白打
姿態比我強點，但狀態也是肉眼可見的開始變差。
我不能浪費他們的時間啊，我不能啊！」
他突然起身，手舞足蹈，發酒瘋般沖沈硯喊著：
「明天，就明天！
我最後再跟mlxg拼一把！
我若行，我就再頂一陣；
假如我還是不行，被打爆，被虐，那就你上場！
我不求你壓住他，你只要不被打崩。
你就能名正言順踩著我拿下IG的打野位！
誰也不會說你半分，
他們只會感謝你救了IG！」
KID話剛說完，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去。
沈硯趕忙起身，勉強扶住，腿與桌子碰撞出巨響引來其他客人的注視。
大概是醉的太厲害，KID半昏半睡了過去，但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Rookie，姿態，IG，LPL，我...我對不起你們...
求你了，沈硯，求求你……」
沈硯心情五味雜陳，他確實想的太過簡單，
前世沒真正成為LPL的職業選手，他並不知道這些人的心裡會是什麼樣的。
直到聽了KID今天這番話，他才多少明白過來。
他拖著KID坐上回基地的計程車，幾番思量後，還是決定改變先前的計劃。
沈硯在心中給出了KID期待的承諾：
「我會做到的，葛炎。」
【意志+1】
「persist有空嗎，咱出去聊聊？」
剛結束局排位的沈硯一愣，反應過來KID估計是要說首發的事，
他對這個和善的大哥印象很好，本就正愁怎麼找機會勸住KID，於是直接答應了下來。
姿態看兩人起身，想叫住多年的老隊友，卻還是沒能開口，
只是神色複雜的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出了門，KID悶頭走在前面，一聲不吭，
從小區靜謐的內部路，到車流奔騰的大道，再拐進幾條胡同，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飯店出現在眼前。
KID終於開口：
「S5之前，IG的訓練基地一直在XH區，是後來才搬到現在這裡。
那邊我們也有吃飯的據點，贏了比賽去搓一頓，輸了比賽也去搓一頓。」
KID微微仰頭，回憶起當年：
「其實吃不吃主要看手裡有沒有錢，咱們背後雖然有王總支持，
但前些年LOL的熱度還不夠高，所以工資獎金也就那樣，
現在好了不少，起碼聚個餐的錢是不缺的，有時候上面還會報銷...」
他突然停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帶頭走進店裡：
「咳，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先進屋，今天我請，隨便點。」
沈硯跟上，沒有像先前預設比較開玩笑的方式勸KID。
他預感到今天的談話，可能比想像中沉重一些。
「...那就這些？再來一箱啤酒。」
「啊？KID哥別了吧，明天還要比賽的。」
「沒事的，沒事的。」
又是沉默的吃了半天，KID也不勸沈硯陪著喝，就自己一杯，一杯的，不經意間灌下去三四瓶。
他終於再次開口了，這次，卻不像先前一樣只是寥寥幾句。
「沈硯，不，persist，要論打比賽的年頭，我比你久不少；
但實際年齡，其實也就差了一年多，
我其實沒什麼資格以前輩的身份『教育』你，『要求』你做到什麼。
所以我今天就冒昧點，把你當成哥們，兄弟，咱倆掏心掏肺的聊兩句。」
他一口乾了杯中的啤酒：
「我要退役了。」
沈硯連忙開口：
「別啊，KID哥，我不急的，你還能再打——」
KID揮手打斷：
「我打不了了，小硯，我打不了了！」
剛倒滿的杯子被KID再次清空，他表情有些痛苦，強壓著酒勁繼續說下去：
「我從12年就在打比賽，打自己人，打歐美，打棒子。
我拿過冠軍，也慘敗過。
我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元老，是從LPL誕生就陪著它走到現在的，這份經歷讓我有能力打下去，
不說把把carry，起碼不坑隊友是沒什麼問題吧？
直到15年打omg那場，我被小狗打的，整場下來只有443傷害。」
KID神情突然激動，將杯子砸在桌子上，玻璃碰撞發出清脆巨響：
「443！放條狗上去踩著鍵盤，也不該就打了這點b傷害啊！
我還連累著可可跟我一起背著罵名，丟臉吶！
都是老選手，為什麼我能被打成這個b樣！」
他拿手捂住臉，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
「從那之後我就有些害怕了，我清楚我跟天才比不了，
我是吃了時代的紅利，當了最早那批開拓市場的先鋒，才有資格混到現在。
15年靠Rookie和Kakao兩個韓媛，我們IG勉強拱進S賽，小組都打不出去，是個隊伍就能踩我一腳。」
「小硯，真的，我打不下去了。」
這句話說出口，KID好像渾身的力氣都被卸掉，癱在椅子上。
他盯著空掉的酒瓶發愣，還想再開一瓶，卻被沈硯攔住，於是KID收回手，不知是對沈硯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華夏有個打格鬥的選手，ID是xiaohai，跟我的ID翻譯過來含義相同。」
「但他跟我不一樣，我根本沒資格跟人家碰瓷。
xiaohai能從接觸格鬥遊戲開始堅持到現在，不管訓練多枯燥，不管比賽多艱難。
他總是一直在打下去，今年奪不了冠就明年，明年不行還有下一年。
他從沒服輸過。
xiaohai是華夏格鬥圈的神，而我KID，都快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天差地別啊。」
KID情緒慢慢平穩下來，但話里透出的苦澀愈演愈烈：
「聽說今年，他還會去美國參加比賽。
S6總決賽也在美國舉辦，但是就算今年IG能闖進去，也不會跟我有關係，還是要靠你了。」
他緩緩吐出悶在胸中的鬱氣，追憶起往事：
「我這個打野，算是半推半就當上的。
AD打成一坨，老東家念在我勞苦功高，KaKAO又追求成績想轉會，
就問我要不要試試轉到打野。
我當時想著能打就接著打唄？再者說，萬一我在打野位能煥發第二春呢？」
KID似乎被自己的話逗笑，帶著股莫大的諷刺繼續說下去：
「可笑啊，一個最看重天賦與努力的領域，又沒天賦，又不努力，就是換成OB位又有什麼用？！
他突然一轉神情，兩眼迸發出股光彩，盯著沈硯：
「你不一樣，小硯，你不一樣的！
你有天賦，打SAT那股子靈性，我這輩子都學不來！
你夠努力，回去高考都記著訓練，從加入IG，我但凡見著你就一定是在電腦旁。
你還有勇氣！當我聽到克里斯說你毫不猶豫答應打RNG上場時，你知道我什麼反應嗎？」
「我羨慕你，羨慕你那股子自信。
我真的不敢面對教練和兄弟們了。
Rookie被我們拖的浪費一年，眼看今年又要白打
姿態比我強點，但狀態也是肉眼可見的開始變差。
我不能浪費他們的時間啊，我不能啊！」
他突然起身，手舞足蹈，發酒瘋般沖沈硯喊著：
「明天，就明天！
我最後再跟mlxg拼一把！
我若行，我就再頂一陣；
假如我還是不行，被打爆，被虐，那就你上場！
我不求你壓住他，你只要不被打崩。
你就能名正言順踩著我拿下IG的打野位！
誰也不會說你半分，
他們只會感謝你救了IG！」
KID話剛說完，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去。
沈硯趕忙起身，勉強扶住，腿與桌子碰撞出巨響引來其他客人的注視。
大概是醉的太厲害，KID半昏半睡了過去，但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Rookie，姿態，IG，LPL，我...我對不起你們...
求你了，沈硯，求求你……」
沈硯心情五味雜陳，他確實想的太過簡單，
前世沒真正成為LPL的職業選手，他並不知道這些人的心裡會是什麼樣的。
直到聽了KID今天這番話，他才多少明白過來。
他拖著KID坐上回基地的計程車，幾番思量後，還是決定改變先前的計劃。
沈硯在心中給出了KID期待的承諾：
「我會做到的，葛炎。」
【意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