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暗行軍
地淵之中，時間的概念早已被磨滅，只有永恆且壓抑的黑暗充斥在這裡的每一寸岩石縫隙。
對於世居於此的地底生命來說，這裡是他們千萬年來不曾被打擾的樂園，一片遵循著古老法則的狩獵場。可對於任何誤入此地的地表生物而言，這裡卻是隱藏在無盡黑暗中的死亡禁區。
但今天，這份亘古不變的寧靜被打破了。
一支由數百個慘綠色光點組成的洪流，正沿著崎嶇的岩道無聲地行進，如同在黑暗畫布上緩緩移動的星河。數量眾多的『外來者』踏入了這片土地，正是林奇親率的熔鐵部落哥布林軍團。
哥布林天生的【黑暗視覺】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中，也顯得力不從心，視野中只有一片模糊的灰階輪廓。
那些慘綠光點便是每一面盾牌和士兵頭盔上，都塗抹了經過特殊處理的【螢光苔蘚膏】。它散發出的冷光僅供士兵勉強看清腳下濕滑的道路，以及前方同伴那被重甲包裹的背影。
隨著這支鋼鐵洪流的深入，原本那黑暗中不時會傳來，不知名生物的低聲咆哮和詭異嘶鳴也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近六百名士兵的金屬靴底與地面摩擦發出的、整齊劃一的「沙沙」聲，規律而冷漠。
隊伍中心，林奇騎在一頭體型最為龐大的石巨魔背上，他那經過龍血改造的身軀在黑暗中依舊輪廓分明。
他居高臨下用那雙金色豎瞳，審視著自己的軍隊。這是他傾注了全部心血打造的部落新軍，也是他敢於深入這片未知世界的最大底氣。
軍隊的最前方，是由十頭石巨魔和一百名哥布林重裝戰士組成的【前鋒】，他們是軍團的盾牌。
緊隨其後的，是被層層保護的二百名火繩槍手組成的【核心火力營】，這是林奇手中最鋒利的矛。
更遠處的黑暗中，數十隻哥布林狼騎兵如同幽靈般忽隱忽現。它們三騎一隊，悄無聲息地游弋在隊伍的偵查半徑邊緣，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惕。
而隊伍兩側，占據了軍隊主體的，則是四百名手持長矛與木盾的【狗頭人僕從軍團】。這些炮灰的紀律性極差，不時有狗頭人因恐懼而發出低低的嗚咽，但在林奇那若有若無的龍威壓迫，以及三十名手持長鞭的哥布林【督戰隊】冰冷的注視下，他們不得不緊握長矛，勉強維持著基本的【行軍隊列】，用自己廉價的血肉保護著核心部隊的側翼。
再往後便是由五十名哥布林長矛兵保護的輜重部隊。
最後是這整支行軍隊列的最中心位置。由三十名龍裔禁衛軍沉默拱衛著的，林奇的王駕。
他們身旁，還有由四頭強壯石巨魔和數十隻矮小精悍哥布林組成的炮組小隊，正小心翼翼地搬運著兩個金黃色的沉重物體——兩門【6磅銅鑄火炮】。
這兩門火炮是林奇的秘密武器，也是他當前技術水平的極限體現。由於沒有現成的藍圖，【萬物工坊】無法直接合成。第一門火炮從鑄模到炮身，完全是由哥布鐵帶領工匠們，依據林奇的口述和簡圖，硬生生手工澆築、打磨出來的。受限於冶煉技術和材料純度，6磅已經是他們能保證安全發射的最大口徑。
從哥布疾帶回的情報中，那頭名為【噬晶巨蛭】的怪物擁有山巒般巨大的身軀。林奇深知，僅靠火繩槍的鉛彈，恐怕連給那怪物撓癢都不夠。為了在正面戰場上擁有能一錘定音的手段，減少精銳部隊的無謂傷亡，他才決定帶上這件沉重、笨拙、但威力無窮的大殺器，順便檢驗一下炮組的訓練成果。
地淵很危險，但這支龐大的軍團對於地淵中的原生生物而言，同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它們畏懼這支散發著鋼鐵、硫磺與龍威氣息的軍隊，不敢輕易靠近。但總有那麼些飢餓或愚蠢的掠食者，會將紀律誤判為軟弱。
「左翼注意！有東西！」一聲呼喊突然從隊伍左翼的黑暗中傳來，那是狼騎兵在向主隊預警。
「嘶——！」
「敵襲！舉盾！」負責側翼的哥布林隊官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怒吼。
話音未落，只見一條如同長鞭般的猩紅觸手從頭頂的岩壁陰影中猛地射出，卷向隊伍中的狗頭人。這些觸手頂端長滿了倒鉤和吸盤，正是曾讓斥候小隊頭痛不已的【洞頂獵捕者】。
一名反應不及的狗頭人瞬間被捲住腰部，他只來得及發出一陣短促的慘叫，身體便被巨大的力量凌空拽起，拖向洞頂無盡的黑暗。
緊接著，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襲來，試圖製造混亂。
「僕從軍穩住陣線！火槍營，左翼自由射擊！無需命令！」林奇冷靜的聲音響起。
部落中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火藥，這讓林奇可以隨意發布飽和性打擊命令。
命令下達，左側五十名火槍手們立刻將槍口轉向，他們甚至不需要看清敵人的全貌，只需對著左上方那片瘋狂揮舞的猩紅觸手覆蓋射擊即可。
「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鉛彈組成的死亡彈幕瞬間籠罩了左翼的黑暗區域。
無數觸手被打斷，岩壁上方傳來陣陣痛苦的嘶鳴。那些曾讓斥候小隊疲於奔命、只能狼狽逃竄的怪物，在這支組織嚴密的軍隊面前，僅捲走了幾隻外圍狗頭人，甚至連靠近主力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絕對的火力優勢打得落荒而逃。
短暫的騷亂很快平息，軍隊繼續前進，只在原地留下了幾截仍在微微抽搐的觸手斷肢和幾名受傷的狗頭人。軍醫立即上前用混合了【聖光苔】粉末的草藥為他們處理傷口。
林奇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場小規模的襲擊，甚至無法讓他的心跳有絲毫加速。對於這支軍隊而言，【洞頂獵捕者】這種級別的威脅，不過是行軍途中無足輕重的插曲。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黑暗，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被白骨覆蓋的死亡之地。
那頭真正的獵物，還在等著他們。
又不知行進了多久，前方狼騎兵傳回了新的信號——他們發現了岔路，以及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林奇下令全軍停止前進，原地組成【環形防禦陣】，自己則在龍裔禁衛軍的護衛下，親自前往探查。
岔路口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泥土與腐殖質的甜膩氣息。這味道有那麼一瞬間，讓林奇以為自己回到了地表的森林中。
他看向地面上散落的那些破碎的、由菌柄和石塊製成的簡陋武器，旁邊還有幾灘尚未完全乾涸的、呈現出灰白色的粘稠物體。
「王，您看那裡。」一名狼騎兵指著岩壁的一個角落。
林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幾具奇特的屍體正倒在地上。它們身材高聳纖細，皮膚呈灰白色，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巨大的嘴巴。最奇特的是，它們的身上共生著各種五顏六色的蘑菇和菌類，此刻大多已經枯萎，失去了光澤。
「是【蕈人】。」林奇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種生物的信息，這是他從厄洛斯的記憶碎片中獲得的知識。一種在地淵中廣泛分布的、性格溫順的菌類智慧生物。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戰鬥。一群蕈人似乎遭遇了某種掠食者的襲擊，倉皇逃入了其中一條岔路。
「它們往哪個方向去了？」林奇問斥候。
「回稟王，是這條。」斥候指向左側那條更加狹窄、幾乎被巨大蘑菇林所掩蓋的通道，「我們的人追進去了一小段，發現這條路……似乎能繞開斥候隊長之前遇襲的那片『白骨平原』。」
「地底蘑菇林……」林奇的金色豎瞳微微眯起，光芒閃動。
對於世居於此的地底生命來說，這裡是他們千萬年來不曾被打擾的樂園，一片遵循著古老法則的狩獵場。可對於任何誤入此地的地表生物而言，這裡卻是隱藏在無盡黑暗中的死亡禁區。
但今天，這份亘古不變的寧靜被打破了。
一支由數百個慘綠色光點組成的洪流，正沿著崎嶇的岩道無聲地行進，如同在黑暗畫布上緩緩移動的星河。數量眾多的『外來者』踏入了這片土地，正是林奇親率的熔鐵部落哥布林軍團。
哥布林天生的【黑暗視覺】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中，也顯得力不從心，視野中只有一片模糊的灰階輪廓。
那些慘綠光點便是每一面盾牌和士兵頭盔上，都塗抹了經過特殊處理的【螢光苔蘚膏】。它散發出的冷光僅供士兵勉強看清腳下濕滑的道路，以及前方同伴那被重甲包裹的背影。
隨著這支鋼鐵洪流的深入，原本那黑暗中不時會傳來，不知名生物的低聲咆哮和詭異嘶鳴也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近六百名士兵的金屬靴底與地面摩擦發出的、整齊劃一的「沙沙」聲，規律而冷漠。
隊伍中心，林奇騎在一頭體型最為龐大的石巨魔背上，他那經過龍血改造的身軀在黑暗中依舊輪廓分明。
他居高臨下用那雙金色豎瞳，審視著自己的軍隊。這是他傾注了全部心血打造的部落新軍，也是他敢於深入這片未知世界的最大底氣。
軍隊的最前方，是由十頭石巨魔和一百名哥布林重裝戰士組成的【前鋒】，他們是軍團的盾牌。
緊隨其後的，是被層層保護的二百名火繩槍手組成的【核心火力營】，這是林奇手中最鋒利的矛。
更遠處的黑暗中，數十隻哥布林狼騎兵如同幽靈般忽隱忽現。它們三騎一隊，悄無聲息地游弋在隊伍的偵查半徑邊緣，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惕。
而隊伍兩側，占據了軍隊主體的，則是四百名手持長矛與木盾的【狗頭人僕從軍團】。這些炮灰的紀律性極差，不時有狗頭人因恐懼而發出低低的嗚咽，但在林奇那若有若無的龍威壓迫，以及三十名手持長鞭的哥布林【督戰隊】冰冷的注視下，他們不得不緊握長矛，勉強維持著基本的【行軍隊列】，用自己廉價的血肉保護著核心部隊的側翼。
再往後便是由五十名哥布林長矛兵保護的輜重部隊。
最後是這整支行軍隊列的最中心位置。由三十名龍裔禁衛軍沉默拱衛著的，林奇的王駕。
他們身旁，還有由四頭強壯石巨魔和數十隻矮小精悍哥布林組成的炮組小隊，正小心翼翼地搬運著兩個金黃色的沉重物體——兩門【6磅銅鑄火炮】。
這兩門火炮是林奇的秘密武器，也是他當前技術水平的極限體現。由於沒有現成的藍圖，【萬物工坊】無法直接合成。第一門火炮從鑄模到炮身，完全是由哥布鐵帶領工匠們，依據林奇的口述和簡圖，硬生生手工澆築、打磨出來的。受限於冶煉技術和材料純度，6磅已經是他們能保證安全發射的最大口徑。
從哥布疾帶回的情報中，那頭名為【噬晶巨蛭】的怪物擁有山巒般巨大的身軀。林奇深知，僅靠火繩槍的鉛彈，恐怕連給那怪物撓癢都不夠。為了在正面戰場上擁有能一錘定音的手段，減少精銳部隊的無謂傷亡，他才決定帶上這件沉重、笨拙、但威力無窮的大殺器，順便檢驗一下炮組的訓練成果。
地淵很危險，但這支龐大的軍團對於地淵中的原生生物而言，同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它們畏懼這支散發著鋼鐵、硫磺與龍威氣息的軍隊，不敢輕易靠近。但總有那麼些飢餓或愚蠢的掠食者，會將紀律誤判為軟弱。
「左翼注意！有東西！」一聲呼喊突然從隊伍左翼的黑暗中傳來，那是狼騎兵在向主隊預警。
「嘶——！」
「敵襲！舉盾！」負責側翼的哥布林隊官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怒吼。
話音未落，只見一條如同長鞭般的猩紅觸手從頭頂的岩壁陰影中猛地射出，卷向隊伍中的狗頭人。這些觸手頂端長滿了倒鉤和吸盤，正是曾讓斥候小隊頭痛不已的【洞頂獵捕者】。
一名反應不及的狗頭人瞬間被捲住腰部，他只來得及發出一陣短促的慘叫，身體便被巨大的力量凌空拽起，拖向洞頂無盡的黑暗。
緊接著，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襲來，試圖製造混亂。
「僕從軍穩住陣線！火槍營，左翼自由射擊！無需命令！」林奇冷靜的聲音響起。
部落中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火藥，這讓林奇可以隨意發布飽和性打擊命令。
命令下達，左側五十名火槍手們立刻將槍口轉向，他們甚至不需要看清敵人的全貌，只需對著左上方那片瘋狂揮舞的猩紅觸手覆蓋射擊即可。
「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鉛彈組成的死亡彈幕瞬間籠罩了左翼的黑暗區域。
無數觸手被打斷，岩壁上方傳來陣陣痛苦的嘶鳴。那些曾讓斥候小隊疲於奔命、只能狼狽逃竄的怪物，在這支組織嚴密的軍隊面前，僅捲走了幾隻外圍狗頭人，甚至連靠近主力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絕對的火力優勢打得落荒而逃。
短暫的騷亂很快平息，軍隊繼續前進，只在原地留下了幾截仍在微微抽搐的觸手斷肢和幾名受傷的狗頭人。軍醫立即上前用混合了【聖光苔】粉末的草藥為他們處理傷口。
林奇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場小規模的襲擊，甚至無法讓他的心跳有絲毫加速。對於這支軍隊而言，【洞頂獵捕者】這種級別的威脅，不過是行軍途中無足輕重的插曲。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黑暗，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被白骨覆蓋的死亡之地。
那頭真正的獵物，還在等著他們。
又不知行進了多久，前方狼騎兵傳回了新的信號——他們發現了岔路，以及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林奇下令全軍停止前進，原地組成【環形防禦陣】，自己則在龍裔禁衛軍的護衛下，親自前往探查。
岔路口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泥土與腐殖質的甜膩氣息。這味道有那麼一瞬間，讓林奇以為自己回到了地表的森林中。
他看向地面上散落的那些破碎的、由菌柄和石塊製成的簡陋武器，旁邊還有幾灘尚未完全乾涸的、呈現出灰白色的粘稠物體。
「王，您看那裡。」一名狼騎兵指著岩壁的一個角落。
林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幾具奇特的屍體正倒在地上。它們身材高聳纖細，皮膚呈灰白色，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巨大的嘴巴。最奇特的是，它們的身上共生著各種五顏六色的蘑菇和菌類，此刻大多已經枯萎，失去了光澤。
「是【蕈人】。」林奇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種生物的信息，這是他從厄洛斯的記憶碎片中獲得的知識。一種在地淵中廣泛分布的、性格溫順的菌類智慧生物。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戰鬥。一群蕈人似乎遭遇了某種掠食者的襲擊，倉皇逃入了其中一條岔路。
「它們往哪個方向去了？」林奇問斥候。
「回稟王，是這條。」斥候指向左側那條更加狹窄、幾乎被巨大蘑菇林所掩蓋的通道，「我們的人追進去了一小段，發現這條路……似乎能繞開斥候隊長之前遇襲的那片『白骨平原』。」
「地底蘑菇林……」林奇的金色豎瞳微微眯起，光芒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