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黎明前的黑暗
回到酒店房間，伊莎貝爾坐立不安。
她的腦子裡，全是羅科辦公室里那些閃爍的報價機，和交易員們瘋狂的叫喊聲。
四十九萬美金，加上槓桿就是近五百萬的頭寸，這筆巨款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而林建，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洗了個澡，換上酒店的浴袍，然後就要了一份酒店的晚餐，坐在窗邊，一邊看著芝加哥的夜景，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牛排。
「你……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伊莎貝爾終於忍不住了，走到他身邊問道。
「為什麼要緊張？」林建切下一塊牛排，放進嘴裡，細細地咀嚼著，
「我們已經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分析，判斷，布局，調動資金。現在，下單前的這一刻，反而是最不需要思考的時候。」
「你需要做的，是清空你的大腦，放鬆你的身體，讓你的精神，恢復到最佳狀態。因為，一旦遊戲開始，你就再也沒有放鬆的機會了。」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一起吃點。這家酒店的菲力牛排，做得還不錯。」
伊莎貝爾看著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心裡的焦慮，竟然也奇蹟般地減輕了不少。
她忽然明白，林建的這種平靜，不是偽裝出來的，而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從容。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就像相信一加一等於二一樣。
她依言坐下，也開始默默地吃著東西。
這一夜，伊莎貝爾幾乎沒怎麼睡著。
她滿腦子都是白銀價格的K線圖，一會兒是火焰般的紅色，代表著上漲和虧損；一會兒是冰冷的綠色，代表著下跌和盈利。
而林建，卻睡得很沉。
伊莎貝爾甚至能聽到他平穩而有力的呼吸聲。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建就起來了。
他沒有立刻去「雄獅資本」，而是在酒店的健身房裡，跑了半個小時的步，然後又去泳池遊了幾個來回。
等他神清氣爽地回到房間時，伊莎貝爾才剛剛睡眼惺忪地起床。
「快點收拾一下，好戲要開場了。」
當他們再次來到「雄獅資本」時，整個辦公室的氣氛，比昨天還要緊張百倍。
所有的交易員，都像上了發條的戰士，眼睛死死地盯著報價機。空氣中，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
羅科一看到林建，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沖了過來。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林先生！你總算來了！」他把林建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情況不太對勁！昨天晚上，倫敦和蘇黎世的盤，白銀價格居然穩住了，還小幅反彈了0.5%！」
「雖然不多，但這意味著，市場上可能出現了一些抄底的買盤！我們現在進場，會不會太冒險了？」
羅科的聲音里，充滿了動搖。他昨天被林建的分析所折服，但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交易員，他更相信市場的直接反應。
「反彈？」林建聽到這個消息，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這不正好嗎？」
「正好？」羅科沒明白。
「這是市場在誘多。」林建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那些被套牢的大機構，在用自己最後的資金，製造出價格企穩的假象，為的是吸引一些像你我這樣的散戶進去抄底，然後他們好把手裡的籌碼，賣一個相對好點的價格。」
「這是典型的，屠殺前的最後一次鳴槍示警。」
羅科聽得冷汗都下來了。他只看到了價格的反彈，而這個年輕人，卻看到了價格背後，那些看不見的資本的陰謀。
「那……那我們現在……」
「下單。」林建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現在？」
「對，就是現在。在芝加哥開盤前，把我們所有的子彈，都打出去。」
林建看著報價機上，那個比昨天收盤價高了0.5%的數字，眼神里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在別人貪婪的時候恐懼，在別人恐懼的時候貪婪。而我們，要在別人以為希望重燃的時候，給他們最致命的一擊。」
羅科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知道，林建這是要玩一票大的。
他要在開盤前，就用一筆巨大的賣單，給今天整個白銀市場的情緒，定下一個「空頭」的基調！
「好！我聽你的！」羅科咬了咬牙，徹底豁出去了。
他轉身沖向自己的交易台，拿起了連接著交易所的專線電話。
「給我接空頭交易台！雄獅資本，羅科！授權碼……」
伊莎貝爾站在林建身後，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林建的側臉，在報價機屏幕綠光的映照下，顯得如此冷靜，又如此陌生。
她感覺，自己正在親眼見證，一個魔鬼的誕生。
「準備好了嗎？」羅科捂著話筒，回頭看向林建，做了最後一次確認。
林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執行！」羅科對著電話，大吼一聲。
「在11.85美元的價位，做空COMEX白銀期貨，四百手！」
四百手！
一手合約是5000盎司。四百手，就是兩百萬盎司的白銀！
以當前的價格計算，這張空頭合約的總價值，高達兩千三百七十萬美金！
而他們投入的本金，只有四十九萬。這意味著，他們的槓桿，被羅科用到了極致，接近五十倍！
「瘋了……你們都瘋了……」伊莎貝爾感覺自己的腿都軟了，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建的胳膊。
林建沒有理會她，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報價機屏幕上。
訂單，已經提交。
剩下的，只有等待。
等待芝加哥時間，上午八點二十分，那決定命運的開盤鐘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牆上石英鐘，那單調而清晰的「滴答」聲。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終於，八點二十分。
「鐺——」
悠長的鐘聲，通過廣播，傳遍了整個交易大樓。
開盤了！
就在鐘聲落下的那一剎那，報價機上的數字，開始瘋狂地跳動！
所有人的眼睛，都猛地睜大。
白銀的開盤價，並沒有像羅科擔心的那樣繼續上漲，也沒有像林建預期的那樣直接下跌。
它紋絲不動。
就停在11.85美元，那個他們下單的價格上。
一秒，兩秒，十秒……
價格，就像被凍住了一樣。
「怎麼回事？」羅科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為什麼不動？！」
辦公室里，也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
「沒有交易量！白銀開盤，一筆交易都沒有！」
「天哪！多空雙方，在開盤前就鎖死了！誰都不敢先動手！」
伊莎貝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懂交易，但她能感覺到，這種詭異的平靜，比瘋狂的漲跌，更讓人恐懼。
這就像暴風雨來臨前，那最後一刻的死寂。
林建的眉頭，也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極端。
就在這時，報價機屏幕的右下角，一個代表著新聞的紅色標記，突然閃爍了起來。
羅科顫抖著手，點開了那條新聞。
一行冰冷的英文，出現在屏幕上。
快訊：芝加哥第一國民銀行宣布，將以市價，清算所有來自違約貸款的白銀抵押品。
這則新聞，就像一根被點燃的導火索。
下一秒。
報價機上，那凝固的數字，終於動了。
它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掙扎，就像一塊從懸崖上墜落的巨石。
11.80！
11.72！
11.60！
11.55！
綠色的數字，瘋狂地向下跳動，拉出了一道慘烈而決絕的直線！
崩盤，開始了！
她的腦子裡，全是羅科辦公室里那些閃爍的報價機，和交易員們瘋狂的叫喊聲。
四十九萬美金，加上槓桿就是近五百萬的頭寸，這筆巨款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而林建，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洗了個澡，換上酒店的浴袍，然後就要了一份酒店的晚餐，坐在窗邊，一邊看著芝加哥的夜景，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牛排。
「你……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伊莎貝爾終於忍不住了，走到他身邊問道。
「為什麼要緊張？」林建切下一塊牛排，放進嘴裡，細細地咀嚼著，
「我們已經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分析，判斷，布局，調動資金。現在，下單前的這一刻，反而是最不需要思考的時候。」
「你需要做的，是清空你的大腦，放鬆你的身體，讓你的精神，恢復到最佳狀態。因為，一旦遊戲開始，你就再也沒有放鬆的機會了。」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一起吃點。這家酒店的菲力牛排，做得還不錯。」
伊莎貝爾看著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心裡的焦慮，竟然也奇蹟般地減輕了不少。
她忽然明白，林建的這種平靜，不是偽裝出來的，而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從容。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就像相信一加一等於二一樣。
她依言坐下，也開始默默地吃著東西。
這一夜，伊莎貝爾幾乎沒怎麼睡著。
她滿腦子都是白銀價格的K線圖，一會兒是火焰般的紅色，代表著上漲和虧損；一會兒是冰冷的綠色，代表著下跌和盈利。
而林建，卻睡得很沉。
伊莎貝爾甚至能聽到他平穩而有力的呼吸聲。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建就起來了。
他沒有立刻去「雄獅資本」，而是在酒店的健身房裡，跑了半個小時的步，然後又去泳池遊了幾個來回。
等他神清氣爽地回到房間時，伊莎貝爾才剛剛睡眼惺忪地起床。
「快點收拾一下，好戲要開場了。」
當他們再次來到「雄獅資本」時，整個辦公室的氣氛，比昨天還要緊張百倍。
所有的交易員，都像上了發條的戰士，眼睛死死地盯著報價機。空氣中，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
羅科一看到林建，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沖了過來。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林先生！你總算來了！」他把林建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情況不太對勁！昨天晚上，倫敦和蘇黎世的盤，白銀價格居然穩住了，還小幅反彈了0.5%！」
「雖然不多，但這意味著，市場上可能出現了一些抄底的買盤！我們現在進場，會不會太冒險了？」
羅科的聲音里，充滿了動搖。他昨天被林建的分析所折服，但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交易員，他更相信市場的直接反應。
「反彈？」林建聽到這個消息，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這不正好嗎？」
「正好？」羅科沒明白。
「這是市場在誘多。」林建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那些被套牢的大機構，在用自己最後的資金，製造出價格企穩的假象，為的是吸引一些像你我這樣的散戶進去抄底，然後他們好把手裡的籌碼，賣一個相對好點的價格。」
「這是典型的，屠殺前的最後一次鳴槍示警。」
羅科聽得冷汗都下來了。他只看到了價格的反彈，而這個年輕人，卻看到了價格背後，那些看不見的資本的陰謀。
「那……那我們現在……」
「下單。」林建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現在？」
「對，就是現在。在芝加哥開盤前，把我們所有的子彈，都打出去。」
林建看著報價機上，那個比昨天收盤價高了0.5%的數字，眼神里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在別人貪婪的時候恐懼，在別人恐懼的時候貪婪。而我們，要在別人以為希望重燃的時候，給他們最致命的一擊。」
羅科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知道，林建這是要玩一票大的。
他要在開盤前，就用一筆巨大的賣單，給今天整個白銀市場的情緒，定下一個「空頭」的基調！
「好！我聽你的！」羅科咬了咬牙，徹底豁出去了。
他轉身沖向自己的交易台，拿起了連接著交易所的專線電話。
「給我接空頭交易台！雄獅資本，羅科！授權碼……」
伊莎貝爾站在林建身後，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林建的側臉，在報價機屏幕綠光的映照下，顯得如此冷靜，又如此陌生。
她感覺，自己正在親眼見證，一個魔鬼的誕生。
「準備好了嗎？」羅科捂著話筒，回頭看向林建，做了最後一次確認。
林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執行！」羅科對著電話，大吼一聲。
「在11.85美元的價位，做空COMEX白銀期貨，四百手！」
四百手！
一手合約是5000盎司。四百手，就是兩百萬盎司的白銀！
以當前的價格計算，這張空頭合約的總價值，高達兩千三百七十萬美金！
而他們投入的本金，只有四十九萬。這意味著，他們的槓桿，被羅科用到了極致，接近五十倍！
「瘋了……你們都瘋了……」伊莎貝爾感覺自己的腿都軟了，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建的胳膊。
林建沒有理會她，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報價機屏幕上。
訂單，已經提交。
剩下的，只有等待。
等待芝加哥時間，上午八點二十分，那決定命運的開盤鐘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牆上石英鐘，那單調而清晰的「滴答」聲。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終於，八點二十分。
「鐺——」
悠長的鐘聲，通過廣播，傳遍了整個交易大樓。
開盤了！
就在鐘聲落下的那一剎那，報價機上的數字，開始瘋狂地跳動！
所有人的眼睛，都猛地睜大。
白銀的開盤價，並沒有像羅科擔心的那樣繼續上漲，也沒有像林建預期的那樣直接下跌。
它紋絲不動。
就停在11.85美元，那個他們下單的價格上。
一秒，兩秒，十秒……
價格，就像被凍住了一樣。
「怎麼回事？」羅科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為什麼不動？！」
辦公室里，也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
「沒有交易量！白銀開盤，一筆交易都沒有！」
「天哪！多空雙方，在開盤前就鎖死了！誰都不敢先動手！」
伊莎貝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懂交易，但她能感覺到，這種詭異的平靜，比瘋狂的漲跌，更讓人恐懼。
這就像暴風雨來臨前，那最後一刻的死寂。
林建的眉頭，也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極端。
就在這時，報價機屏幕的右下角，一個代表著新聞的紅色標記，突然閃爍了起來。
羅科顫抖著手，點開了那條新聞。
一行冰冷的英文，出現在屏幕上。
快訊：芝加哥第一國民銀行宣布，將以市價，清算所有來自違約貸款的白銀抵押品。
這則新聞，就像一根被點燃的導火索。
下一秒。
報價機上，那凝固的數字，終於動了。
它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掙扎，就像一塊從懸崖上墜落的巨石。
11.80！
11.72！
11.60！
11.55！
綠色的數字，瘋狂地向下跳動，拉出了一道慘烈而決絕的直線！
崩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