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問詰
那實在是頭很蒼老的鬼。
就算肉身已經化為塵土，走起路來依舊拖泥帶水，顫顫巍巍的。
仿佛隨時都會一個不小心，就絆倒在地，摔個筋斷骨折。
不過這頭老鬼身上穿的衣服，倒稱得上是【錦衣華服】。
不但有莊戶人家連摸也沒摸過的絲綢內襯，就連外面披著的袍子也是狐裘的。
別看草原上到處都是狐狸。
但想要獵到足夠的狐狸，皮毛不破損，最終縫製出這一件大衣，其中所要消耗的人力和財力，除非高門大戶，否則斷不可為。
正因如此，看到這件衣服，這頭老鬼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神仙啊——」
一看見江生，這頭老鬼就紅了眼眶。
只見他快速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噗的一下倒在地上，對著江生嚎啕大哭。
如果不是從外表上看，雙方年齡實在差距過大，他恐怕都會猛撲上來，抱住江生的小腿不撒手了。
「小老兒死於非命，求神仙為我做主！」
江生低下頭，默默看著這個已經變成幽藍色的老頭，然後後退半步。
就這一退，江生的小腿立刻從那幽藍色的鬼體中穿過，帶起一陣輕微的波紋，仿佛肢體從水中划過一般。
老鬼顯然還沒有適應自己這副新得到的軀體。
見此情景，眨了眨眼，伸手撈了兩下，發現無論如何也接觸不到江生的皮膚，只能作罷。
他索性就這樣可憐巴巴的坐在地上，抬頭看著江生。
目光中的祈求不言而喻。
然而令這頭老鬼失望的是。
江生並沒有表現得如畫本中，那些扶危濟困的仙人那般，大義凜然的允諾要幫他報仇。
仙人只是負手站在那裡，微微沉思片刻，隨後開口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
而在說話時，他目光中帶著審視，讓本來就鬼體冰冷的老鬼，也不由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你究竟是怎麼死的，又是為何說自己死得冤枉......便在此處一一道來吧。」
「是，是！」
老鬼激動起來，又想撲上前道謝。
但眼神和江生的目光一撞，卻有些畏懼的低下頭。
這老太爺，顯然是有些人老成精，從一出現在江生面前開始，表現的就有些圓滑。
但此刻，他一邊回憶一邊訴說，半點不敢吞吞吐吐，也沒有在話語中添油加醋：
「仙人您明鑑！小老兒本是這戶人家的家主，雖然已經九十有三，但身體仍覺康健。」
「被人害死的前一天晚上，還喝了三大碗稠粥，想來活到百歲應該不成問題。」
「哎呀，我這一輩子運氣稱得上好，從來沒有被人坑過，就連做生意也是順風順水的。」
「誰知曉到老來......」
「嗯。」江生輕聲打斷
「哎喲，神仙，你看我這腦子，人一上了年紀就喜歡自言自語，我接著說，接著說。」
「大概在兩年前吧，我新納了一房小妾。」
「雖說在房事上......這個......確實有些虧待了對方。」
「但就看現在這天下的光景，我不但沒讓她餓著，還日日錦衣玉食，這也算是對她仁至義盡了，對不對？」
「但是這妖婦，這妖婦！」
說到這裡，老鬼的聲音都開始打顫了，顯然氣急攻心。
如果他還是那副肉體凡胎，保不齊會因為心臟劇烈跳動，導致引發腦血栓之類的連帶疾病。
「這妖婦，居然趁我不在家那幾天，偷偷和我那不孝的二孫子勾搭上了！」
「而且你說這兩人勾搭就勾搭吧，反正手心手背都是肉，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他們看老頭子不順眼呢，居然趁我不注意，偷偷在粥里下了毒！」
「神仙吶，求你給老頭子做主啊——」
老鬼講到這裡，鼻涕一把淚一把，不停抹著眼睛，哭哭啼啼的，肩膀不住抖動。
而在老鬼身後不遠處，大烏鴉卻在陽台上蹦蹦跳跳，顧盼自雄。
唉，還得是我運氣足夠好，碰到這老鬼，還把他帶到了仙人這邊。
想來這一回，頭功還是我的！
不提這頭大烏鴉如何得意。
老鬼哭得如何傷心。
江生聽完了這番陳述，卻搖搖頭，不置可否。
只見他伸手一提，將地上的林澤成給提了起來。
這小道士剛開始，確實是被老鬼的模樣給嚇暈了。
不過好在對方是中毒而死，身上既沒有創口，也沒有七竅流血，讓林澤成雖然受到了驚嚇，但驚嚇不深。
只過了幾息時間，就悠悠醒轉。
因此，這老鬼的一番敘述，這小道士倒也聽了大半。
此刻，他閉著眼睛躺在地上，完全是在裝暈。
是希望能更加靠近仙人和這老鬼，以期得到第一手的資料。
這都是能寫在仙人傳記里的好故事啊！
直到被江生從地上提溜起來，這小道士的大腦依然在瘋狂轉動，要把剛才老鬼說過的所有話，全都結結實實的記在心裡。
他太過於專注，以至於被江生碰到時嚇了一大跳，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江生早知道這小子是在裝暈，因此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轉過頭向著屋外走去。
林澤成本以為，在老鬼這番聲淚俱下的講述之後，仙人就應該開始大發神威，將那姦夫淫婦統統轟斃於天雷之下了。
畢竟這事兒，誰聽誰生氣。
大家都是男人，這還能忍啊？
因此，在這一刻，看見江生的舉動，林澤成心裡感到了些許莫名。
不過他雖然疑惑，人卻乖覺。
當下縮了縮脖子，很聰明的不問一句話，只是亦步亦趨的跟在江生身後，儼然是老神仙座下的吹簫童子。
走到門邊，江生朝身後招了招手。
於是一直畏畏縮縮等在原地的老鬼，和大烏鴉，也都很識趣的跟了上來。
這下，一尊仙人，一個道士，一頭烏鴉，一隻鬼魂，這樣一個奇怪的組合，就向著宅邸的後身走了過去。
老太爺停棺的地方，正是在那附近。
與此同時，按照規矩，老太爺的兩個孫子，還有那個小寡婦今晚都得在棺材附近守靈。
「神仙，您這是......」
眼看眾人走了一會兒，越來越接近自己的屍身，老鬼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他加快速度，往前飄了幾步路，彎著腰，在江生身後低聲發問。
「斷案這種事呢，講究個當庭對質。」
江生笑笑。
「現在咱們去找另一方證人。」
就算肉身已經化為塵土，走起路來依舊拖泥帶水，顫顫巍巍的。
仿佛隨時都會一個不小心，就絆倒在地，摔個筋斷骨折。
不過這頭老鬼身上穿的衣服，倒稱得上是【錦衣華服】。
不但有莊戶人家連摸也沒摸過的絲綢內襯，就連外面披著的袍子也是狐裘的。
別看草原上到處都是狐狸。
但想要獵到足夠的狐狸，皮毛不破損，最終縫製出這一件大衣，其中所要消耗的人力和財力，除非高門大戶，否則斷不可為。
正因如此，看到這件衣服，這頭老鬼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神仙啊——」
一看見江生，這頭老鬼就紅了眼眶。
只見他快速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噗的一下倒在地上，對著江生嚎啕大哭。
如果不是從外表上看，雙方年齡實在差距過大，他恐怕都會猛撲上來，抱住江生的小腿不撒手了。
「小老兒死於非命，求神仙為我做主！」
江生低下頭，默默看著這個已經變成幽藍色的老頭，然後後退半步。
就這一退，江生的小腿立刻從那幽藍色的鬼體中穿過，帶起一陣輕微的波紋，仿佛肢體從水中划過一般。
老鬼顯然還沒有適應自己這副新得到的軀體。
見此情景，眨了眨眼，伸手撈了兩下，發現無論如何也接觸不到江生的皮膚，只能作罷。
他索性就這樣可憐巴巴的坐在地上，抬頭看著江生。
目光中的祈求不言而喻。
然而令這頭老鬼失望的是。
江生並沒有表現得如畫本中，那些扶危濟困的仙人那般，大義凜然的允諾要幫他報仇。
仙人只是負手站在那裡，微微沉思片刻，隨後開口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
而在說話時，他目光中帶著審視，讓本來就鬼體冰冷的老鬼，也不由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你究竟是怎麼死的，又是為何說自己死得冤枉......便在此處一一道來吧。」
「是，是！」
老鬼激動起來，又想撲上前道謝。
但眼神和江生的目光一撞，卻有些畏懼的低下頭。
這老太爺，顯然是有些人老成精，從一出現在江生面前開始，表現的就有些圓滑。
但此刻，他一邊回憶一邊訴說，半點不敢吞吞吐吐，也沒有在話語中添油加醋：
「仙人您明鑑！小老兒本是這戶人家的家主，雖然已經九十有三，但身體仍覺康健。」
「被人害死的前一天晚上，還喝了三大碗稠粥，想來活到百歲應該不成問題。」
「哎呀，我這一輩子運氣稱得上好，從來沒有被人坑過，就連做生意也是順風順水的。」
「誰知曉到老來......」
「嗯。」江生輕聲打斷
「哎喲，神仙，你看我這腦子，人一上了年紀就喜歡自言自語，我接著說，接著說。」
「大概在兩年前吧，我新納了一房小妾。」
「雖說在房事上......這個......確實有些虧待了對方。」
「但就看現在這天下的光景，我不但沒讓她餓著，還日日錦衣玉食，這也算是對她仁至義盡了，對不對？」
「但是這妖婦，這妖婦！」
說到這裡，老鬼的聲音都開始打顫了，顯然氣急攻心。
如果他還是那副肉體凡胎，保不齊會因為心臟劇烈跳動，導致引發腦血栓之類的連帶疾病。
「這妖婦，居然趁我不在家那幾天，偷偷和我那不孝的二孫子勾搭上了！」
「而且你說這兩人勾搭就勾搭吧，反正手心手背都是肉，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他們看老頭子不順眼呢，居然趁我不注意，偷偷在粥里下了毒！」
「神仙吶，求你給老頭子做主啊——」
老鬼講到這裡，鼻涕一把淚一把，不停抹著眼睛，哭哭啼啼的，肩膀不住抖動。
而在老鬼身後不遠處，大烏鴉卻在陽台上蹦蹦跳跳，顧盼自雄。
唉，還得是我運氣足夠好，碰到這老鬼，還把他帶到了仙人這邊。
想來這一回，頭功還是我的！
不提這頭大烏鴉如何得意。
老鬼哭得如何傷心。
江生聽完了這番陳述，卻搖搖頭，不置可否。
只見他伸手一提，將地上的林澤成給提了起來。
這小道士剛開始，確實是被老鬼的模樣給嚇暈了。
不過好在對方是中毒而死，身上既沒有創口，也沒有七竅流血，讓林澤成雖然受到了驚嚇，但驚嚇不深。
只過了幾息時間，就悠悠醒轉。
因此，這老鬼的一番敘述，這小道士倒也聽了大半。
此刻，他閉著眼睛躺在地上，完全是在裝暈。
是希望能更加靠近仙人和這老鬼，以期得到第一手的資料。
這都是能寫在仙人傳記里的好故事啊！
直到被江生從地上提溜起來，這小道士的大腦依然在瘋狂轉動，要把剛才老鬼說過的所有話，全都結結實實的記在心裡。
他太過於專注，以至於被江生碰到時嚇了一大跳，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江生早知道這小子是在裝暈，因此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轉過頭向著屋外走去。
林澤成本以為，在老鬼這番聲淚俱下的講述之後，仙人就應該開始大發神威，將那姦夫淫婦統統轟斃於天雷之下了。
畢竟這事兒，誰聽誰生氣。
大家都是男人，這還能忍啊？
因此，在這一刻，看見江生的舉動，林澤成心裡感到了些許莫名。
不過他雖然疑惑，人卻乖覺。
當下縮了縮脖子，很聰明的不問一句話，只是亦步亦趨的跟在江生身後，儼然是老神仙座下的吹簫童子。
走到門邊，江生朝身後招了招手。
於是一直畏畏縮縮等在原地的老鬼，和大烏鴉，也都很識趣的跟了上來。
這下，一尊仙人，一個道士，一頭烏鴉，一隻鬼魂，這樣一個奇怪的組合，就向著宅邸的後身走了過去。
老太爺停棺的地方，正是在那附近。
與此同時，按照規矩，老太爺的兩個孫子，還有那個小寡婦今晚都得在棺材附近守靈。
「神仙，您這是......」
眼看眾人走了一會兒，越來越接近自己的屍身，老鬼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他加快速度，往前飄了幾步路，彎著腰，在江生身後低聲發問。
「斷案這種事呢，講究個當庭對質。」
江生笑笑。
「現在咱們去找另一方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