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稗說
狐狸？
狐狸！！！
要不是現在條件不允許，林澤成非得一蹦三丈高。
他嘴巴一張，牙齒緊緊咬住破衣服，大氣都不敢喘。
這小道士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那正跟身後的小郎君說話，聲音如孩童一般的存在，竟然是古書中所謂的【鬼狐】。
荒山野寺中，有狐道人語——
接下來的情節是什麼來著？
是了！
魔窟寒風裡，大鬼夜食人！
所以說，這人最怕的就是自己嚇自己。
腦海里浮現出這兩句判詞，林澤成整個人都震悚起來，嚇得都快昏厥過去了。
而且如此一來，他在驚恐之中，對那兩名陌生人的身份也越發懷疑。
江生帶著其木格入破廟露宿，本來就沒做什麼偽裝......也不耐煩做出什麼偽裝。
因此在最開始，林澤成還能因為偶遇陌生人的驚嚇，對兩人身上種種不和諧之處忽視一二。
但此刻，這小道士回想起剛才種種，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了。
不說別的。
大家都是趕路的。
憑什麼他林澤成渾身是汗，破衣爛衫，鞋子上滿是補丁，腳都磨起了水泡。
還一進破廟，就只想著呼呼大睡，眼皮子打架，睜也睜不開。
而那小郎君，還有那小姑娘，就能錦衣華服，意態閒適，步履從容，甚至連鞋上都沒沾多少泥土呢？
這都不算鬼？還有什麼算鬼！
當下，這林澤成看著還在睡覺，但身體已經藉助破衣服的遮擋，如同皮皮蝦一般，反覆在被窩裡閃轉騰挪，撲騰撲騰。
別誤會。
他這並不是因為心情激盪，導致肌肉痙攣了。
林澤成只是在熱身，以免自己待會兒一個彈射起步，衝出破廟，奪路而逃時，腿腳因為受不了外面的冷空氣而抽筋。
——這小道士，還挺有生活常識。
另一邊。
江生坐在林澤成不遠處，聽到身後其木格的呼吸聲漸趨平穩，應該是已經睡著了。
他有些奇怪的瞥了那小道士一眼，不知道這傢伙在被窩裡折騰啥呢。
發出這麼大的聲音，而且動作有些微妙。
不過他並沒有戳穿對方的想法。
畢竟出門在外，是人都有個需求。
雖然對方乃是清淨修道之士，但這種事乃天地人倫，男女大欲，也是避免不了的。
因此，他很體貼的沒有去打擾對方。
江生甚至從原地站起來走向廟外，離林澤成又遠了一些。
但他這個突兀的舉動，讓林澤成憑空之間，添了不知道多少驚嚇，就不是江生所能知道的了。
一直走到廟外的空地上。
江生左看右看，確定周圍沒人。
接著，他才伸手一招。
月白色的袖袍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渾圓的弧度，搭配上江生那副面容，如果這一幕被某個外人看見，他一定會以為，這是月下神靈在施展什麼法術。
但這其實不是法術。
——只是單純的命令罷了。
在江生做完這個動作的一瞬間，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就鑽出了兩個人影。
為首那人膀大腰圓，絡腮鬍子，背後插著長刀。
而稍微落後一些的，則是個年輕人，動作乾脆利落，也不是什麼凡俗之輩。
這兩位，正是已經在牛頭馬面的工作崗位上，辛苦了差不多兩個月的呂文德和劉桃。
說來，這兩個人......或者說這兩頭鬼，也是有一段時間沒和江生見面了。
與上次會面時相比，他倆的精神面貌又有所不同。
其中，劉桃先是經過了血與火的洗禮，又身為鬼差，見證了不知道多少人間與地下的差事，此刻整個人的氣質脫胎換骨。
他再不復往日的青澀，顧盼之間神光如電。
竟然隱隱有了幾分他師父呂文德的威勢。
而呂文德，本就已經是血氣沖天的江湖好漢。
到今天，又不知道在地獄中斬首了多少不守規矩的惡鬼，心頭養了九分凶氣。
俗話說，相由心生。
這哥們活著的時候，或許在某些時候還能表現的慈眉善目。
但現在，他一露面，恐怕就連小孩都能嚇哭了。
不過此刻，這師徒倆卻是喜氣洋洋。
這不但是因為時隔多日，他們難得能拋開繁重的公務，來人間走上一遭，感受一下還是活人時，天天都能感受到的生命力。
還因為，他們此去乾國國都哈拉和林，根本沒費多少功夫，就順利辦完了先生交代下來的差事。
「先生，夜裡風大，快快進廟去，莫沾染了露水！」
一出灌木叢，呂文德就咧嘴笑起來，快步朝江生這邊走。
與此同時，這粗豪大漢還在口中喊著，讓江生不要著涼。
劉桃本來也開始笑了，一聽這話頓時無語，悄無聲息的伸手，捅了捅他師父的腰子。
而在這一捅之下，呂文德才反應過來，連忙撓著後腦勺，道歉個不停：
「哎呀，先生，你看我老呂這張嘴......先生您神仙一般的人物，還怕區區露水乎？」
「老呂，少來這套！」
江生見狀，笑罵一句，知道這倆人是在跟自己打趣。
在地府工作了這段時日，老呂也長本事了呀.....
當年傻兮兮一個人，現在居然還知道拍馬屁了。
幾人說笑過後。
呂文德才神色一肅，說起了正事。
他和劉桃剛才表情帶笑，身上還多少有幾分活人味道。
此時，這師徒倆表情一變，氣勢凜然。
配上身上甲冑，背後長刀。
再兼身體幽藍，如熒熒鬼火，立於荒村空地之中，越發顯得像從古代演義小說中，走出來的【銅甲鬼兵神將】。
「這完顏金亮的魂魄......我們兩個確實是沒找到。」
呂文德聲音沉著，說話間，並沒有因為完不成工作而感到失落。
而江生聞言，則眼睛一眯，微微點頭，以示對此事瞭然於胸。
沒找到完顏金亮的魂魄，可能性有很多。
比如說，這傢伙死掉之後，魂魄並沒有徘徊在屍體附近，而是直接棄屍而去，走向遠方。
這種情況雖然罕見，但發生的可能性絕不為零。
又比如，完顏金亮雖死，但其實只是陷入了一種瀕死的屍僵狀態。
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據史料記載，宋朝的某位妃子，就是因為御醫的疏忽，入棺後第十天，才真正咽了氣。
但除開這兩種情況之外。
最後一種可能發生的概率就最大了。
完顏金亮這老小子，其實根本就沒死！
狐狸！！！
要不是現在條件不允許，林澤成非得一蹦三丈高。
他嘴巴一張，牙齒緊緊咬住破衣服，大氣都不敢喘。
這小道士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那正跟身後的小郎君說話，聲音如孩童一般的存在，竟然是古書中所謂的【鬼狐】。
荒山野寺中，有狐道人語——
接下來的情節是什麼來著？
是了！
魔窟寒風裡，大鬼夜食人！
所以說，這人最怕的就是自己嚇自己。
腦海里浮現出這兩句判詞，林澤成整個人都震悚起來，嚇得都快昏厥過去了。
而且如此一來，他在驚恐之中，對那兩名陌生人的身份也越發懷疑。
江生帶著其木格入破廟露宿，本來就沒做什麼偽裝......也不耐煩做出什麼偽裝。
因此在最開始，林澤成還能因為偶遇陌生人的驚嚇，對兩人身上種種不和諧之處忽視一二。
但此刻，這小道士回想起剛才種種，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了。
不說別的。
大家都是趕路的。
憑什麼他林澤成渾身是汗，破衣爛衫，鞋子上滿是補丁，腳都磨起了水泡。
還一進破廟，就只想著呼呼大睡，眼皮子打架，睜也睜不開。
而那小郎君，還有那小姑娘，就能錦衣華服，意態閒適，步履從容，甚至連鞋上都沒沾多少泥土呢？
這都不算鬼？還有什麼算鬼！
當下，這林澤成看著還在睡覺，但身體已經藉助破衣服的遮擋，如同皮皮蝦一般，反覆在被窩裡閃轉騰挪，撲騰撲騰。
別誤會。
他這並不是因為心情激盪，導致肌肉痙攣了。
林澤成只是在熱身，以免自己待會兒一個彈射起步，衝出破廟，奪路而逃時，腿腳因為受不了外面的冷空氣而抽筋。
——這小道士，還挺有生活常識。
另一邊。
江生坐在林澤成不遠處，聽到身後其木格的呼吸聲漸趨平穩，應該是已經睡著了。
他有些奇怪的瞥了那小道士一眼，不知道這傢伙在被窩裡折騰啥呢。
發出這麼大的聲音，而且動作有些微妙。
不過他並沒有戳穿對方的想法。
畢竟出門在外，是人都有個需求。
雖然對方乃是清淨修道之士，但這種事乃天地人倫，男女大欲，也是避免不了的。
因此，他很體貼的沒有去打擾對方。
江生甚至從原地站起來走向廟外，離林澤成又遠了一些。
但他這個突兀的舉動，讓林澤成憑空之間，添了不知道多少驚嚇，就不是江生所能知道的了。
一直走到廟外的空地上。
江生左看右看，確定周圍沒人。
接著，他才伸手一招。
月白色的袖袍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渾圓的弧度，搭配上江生那副面容，如果這一幕被某個外人看見，他一定會以為，這是月下神靈在施展什麼法術。
但這其實不是法術。
——只是單純的命令罷了。
在江生做完這個動作的一瞬間，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就鑽出了兩個人影。
為首那人膀大腰圓，絡腮鬍子，背後插著長刀。
而稍微落後一些的，則是個年輕人，動作乾脆利落，也不是什麼凡俗之輩。
這兩位，正是已經在牛頭馬面的工作崗位上，辛苦了差不多兩個月的呂文德和劉桃。
說來，這兩個人......或者說這兩頭鬼，也是有一段時間沒和江生見面了。
與上次會面時相比，他倆的精神面貌又有所不同。
其中，劉桃先是經過了血與火的洗禮，又身為鬼差，見證了不知道多少人間與地下的差事，此刻整個人的氣質脫胎換骨。
他再不復往日的青澀，顧盼之間神光如電。
竟然隱隱有了幾分他師父呂文德的威勢。
而呂文德，本就已經是血氣沖天的江湖好漢。
到今天，又不知道在地獄中斬首了多少不守規矩的惡鬼，心頭養了九分凶氣。
俗話說，相由心生。
這哥們活著的時候，或許在某些時候還能表現的慈眉善目。
但現在，他一露面，恐怕就連小孩都能嚇哭了。
不過此刻，這師徒倆卻是喜氣洋洋。
這不但是因為時隔多日，他們難得能拋開繁重的公務，來人間走上一遭，感受一下還是活人時，天天都能感受到的生命力。
還因為，他們此去乾國國都哈拉和林，根本沒費多少功夫，就順利辦完了先生交代下來的差事。
「先生，夜裡風大，快快進廟去，莫沾染了露水！」
一出灌木叢，呂文德就咧嘴笑起來，快步朝江生這邊走。
與此同時，這粗豪大漢還在口中喊著，讓江生不要著涼。
劉桃本來也開始笑了，一聽這話頓時無語，悄無聲息的伸手，捅了捅他師父的腰子。
而在這一捅之下，呂文德才反應過來，連忙撓著後腦勺，道歉個不停：
「哎呀，先生，你看我老呂這張嘴......先生您神仙一般的人物，還怕區區露水乎？」
「老呂，少來這套！」
江生見狀，笑罵一句，知道這倆人是在跟自己打趣。
在地府工作了這段時日，老呂也長本事了呀.....
當年傻兮兮一個人，現在居然還知道拍馬屁了。
幾人說笑過後。
呂文德才神色一肅，說起了正事。
他和劉桃剛才表情帶笑，身上還多少有幾分活人味道。
此時，這師徒倆表情一變，氣勢凜然。
配上身上甲冑，背後長刀。
再兼身體幽藍，如熒熒鬼火，立於荒村空地之中，越發顯得像從古代演義小說中，走出來的【銅甲鬼兵神將】。
「這完顏金亮的魂魄......我們兩個確實是沒找到。」
呂文德聲音沉著，說話間，並沒有因為完不成工作而感到失落。
而江生聞言，則眼睛一眯，微微點頭，以示對此事瞭然於胸。
沒找到完顏金亮的魂魄，可能性有很多。
比如說，這傢伙死掉之後，魂魄並沒有徘徊在屍體附近，而是直接棄屍而去，走向遠方。
這種情況雖然罕見，但發生的可能性絕不為零。
又比如，完顏金亮雖死，但其實只是陷入了一種瀕死的屍僵狀態。
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據史料記載，宋朝的某位妃子，就是因為御醫的疏忽，入棺後第十天，才真正咽了氣。
但除開這兩種情況之外。
最後一種可能發生的概率就最大了。
完顏金亮這老小子，其實根本就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