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賞善
孫不二被這條白蛇用尾巴牽著，懵懵懂懂就跟著進入了大殿。
他是沒注意到，在白蛇尾尖觸及到自己手臂的那一瞬間。
自己身旁本來一團和氣的宋歸喬師兄，忽然將目光投來，眼神變得銳利。
不過孫不二就算是注意到了對方的目光，想必也不會多想。
畢竟人和蛇之間哪會發展出什麼超越友誼的感情呢？
就這樣，孫不二終於是被白蛇帶著進入了這座地府的衙門。
而一進正殿。
孫不二看清眼前的景象，表情當場就呆了。
只因他面前已是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惡鬼。
可以說，相比起一般的凡人而言，孫不二對於惡鬼這種東西已經很熟悉了。
因此在看見那些淡藍色幽靈的時候，他並沒有感到害怕，只是微微後退一步，腦海中諸多不好的回憶瞬間湧起。
但一旁的白鱗巨蟒，卻沒有讓他慢慢欣賞殿中陳設的空閒。
只見巨蟒一扯孫不二的胳膊，幾乎是生拉硬拽一般，把他帶進了位於偏殿正後方的一間小小的隔間。
用尾巴按著孫不二的肩膀。
強行讓這年輕的劍客坐在椅子上。
白鱗巨蟒語速飛快，也不管孫不二初來乍到聽不聽得懂這些，當場就給他派了工作：
「你就待在這，待會有鬼進來，你就問它幹過什麼好事，幹過什麼壞事，然後如實記錄下來，等我們進一步甄別，可以嗎？」
這一連串的話，說的又快又急。
但孫不二到底是武人出身，練過耳力，竟然還勉強能聽明白。
於是他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看到白鱗巨蟒像一陣風一般，從小隔間裡沖了出去，應該是自己手頭上也有很多沒有做完的工作。
眨眼之間。
這間小小的房間，就只剩下了孫不二一個人。
孫不二觀察了一下四周，感覺房間裡沒有什麼陳設，只是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於是他伸出手，將手掌輕輕貼在這座房子的牆壁上。
這座大殿的牆壁冷得嚇人，而且顏色是那種晶瑩剔透的黑，仿佛整座殿堂都由黑曜石搭建而成。
不過【黑曜石】終歸是人間的叫法。
想必用來製造這座建築物的是某種更神奇的材料。
不知不覺間，孫不二已然蹲在牆前，饒有興致的研究。
而正在這時，他忽然聽到「咔嗒」一聲，卻是隔間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聽到聲音，孫不二嗖一下從地上站起，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座位正襟危坐。
畢竟從嚴格意義上講，這還是他第一次和一頭惡鬼好好交流。
因此，雖然已經拜入仙人門下，但孫不二還是感覺到些許的不自然，花了點時間才勉強平復心緒，讓神色顯得遊刃有餘。
但聞「噠噠噠」的腳步聲響。
一道幽藍色的身影在孫不二面前停住。
這剛剛入職的年輕劍客，一抬頭，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清瘦的女鬼。
樣貌倒是好看，容長臉，纖細的身材，身段裊娜。
這樣一個漂亮姑娘，頂多十八九歲，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青春，就墮入地府，變成了鬼。
這樣想來，確實讓人感到幾分唏噓。
不過如今算是亂世。
意外死亡的青年與幼童數不勝數。
因此孫不二面不改色，只是輕輕咳嗽，拿出了些許威嚴：
「新死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這話，白鱗巨蟒當然是沒教過他的，不過孫不二總覺得，還是應該說一句這種台詞才比較有范兒。
局促不安地立在桌前，那幽藍色的女鬼怯生生抬頭。
隨後他嘴唇蠕動一下，從口中發出了低沉沙啞的男聲：
「我，我叫楊小樓......」
男鬼？
孫不二本來已經鋪開宣紙，慢慢研墨，一聽到這個聲音手腕一抖。
墨跡瞬間在紙上暈染開來，污出了好大一塊。
平常心，平常心......
這年輕劍客在心裡默念幾句，把桌子上的宣紙換掉，然後又開始問問題：
「你是怎麼死的？」
「回判官大人的話......」
雖然孫不二沒有自我介紹，但這隻鬼還是叫他判官大人。
只聽這鬼可憐巴巴：
「我本是應天府孫員外家裡養的一名戲子，只因和主母私通，被家奴們亂棍打死，拋屍進了池塘......到最後就來您這兒了。」
嗯，私通。
孫不二微微點頭，也是進入了狀態。
他對十八層地獄的規矩不太了解，不過也依稀記得，犯下私通之罪的惡鬼，應該會進入第八層【冰山地獄】受罰。
在宣紙上草草記了兩筆，孫不二又隨口問道：
「再詳細說說，你身為戲子，為何要勾引人家的妻室？」
「不是勾引......不是的！」
這鬼一聽【勾引】二字，頓時大為不滿，哪怕在極度恐慌之中，居然還有勇氣抬起頭來與孫不二對視：
「我和夫人合謀，殺了老爺，從那以後我們倆就兩情相悅了！」
噗！
孫不二筆尖一顫，瞬間又是一團墨跡。
他差點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伸手再次換了一張紙。
「嗯，殺人罪也犯了。那你為什麼要殺你家老爺呢？」
這個問題剛問出口，孫不二心裡已經有了些預感。
果然下一刻，他聽見那鬼抽抽噎噎的說：
「我……我也就是私下放了點印子錢，把一名漁夫逼的家破人亡，其他什麼也沒做。」
「老爺不顧念舊情，扯著我的手，說要抓我去報官，所以我才殺了他。」
好好好......
孫不二不打算繼續記錄了，把筆一扔，直接讓這十惡不赦的惡鬼趕緊去找白無常接受審判。
那鬼不明所以，但還是顫顫巍巍的出了門。
門一開一關。
又是一頭剛死不久的新鬼進來，卻是個渾身綾羅綢緞、大腹便便的員外。
「你都幹過什麼壞事兒？」
孫不二也懶得問這鬼的姓名以及生卒年月了，提筆就準備開始在紙上記錄。
只見員外微微一愣，隨後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沒幹什麼壞事兒。就是我年輕那會兒，總是偷婢女的繡花鞋，這應該沒問題吧......」
孫不二聽到這兒放下筆，嘆口氣，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
怪不得那白鱗巨蟒見到自己來表現的那麼高興。
這活真是給人幹的嗎？
連妖怪都受不了啊！
他是沒注意到，在白蛇尾尖觸及到自己手臂的那一瞬間。
自己身旁本來一團和氣的宋歸喬師兄，忽然將目光投來，眼神變得銳利。
不過孫不二就算是注意到了對方的目光，想必也不會多想。
畢竟人和蛇之間哪會發展出什麼超越友誼的感情呢？
就這樣，孫不二終於是被白蛇帶著進入了這座地府的衙門。
而一進正殿。
孫不二看清眼前的景象，表情當場就呆了。
只因他面前已是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惡鬼。
可以說，相比起一般的凡人而言，孫不二對於惡鬼這種東西已經很熟悉了。
因此在看見那些淡藍色幽靈的時候，他並沒有感到害怕，只是微微後退一步，腦海中諸多不好的回憶瞬間湧起。
但一旁的白鱗巨蟒，卻沒有讓他慢慢欣賞殿中陳設的空閒。
只見巨蟒一扯孫不二的胳膊，幾乎是生拉硬拽一般，把他帶進了位於偏殿正後方的一間小小的隔間。
用尾巴按著孫不二的肩膀。
強行讓這年輕的劍客坐在椅子上。
白鱗巨蟒語速飛快，也不管孫不二初來乍到聽不聽得懂這些，當場就給他派了工作：
「你就待在這，待會有鬼進來，你就問它幹過什麼好事，幹過什麼壞事，然後如實記錄下來，等我們進一步甄別，可以嗎？」
這一連串的話，說的又快又急。
但孫不二到底是武人出身，練過耳力，竟然還勉強能聽明白。
於是他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看到白鱗巨蟒像一陣風一般，從小隔間裡沖了出去，應該是自己手頭上也有很多沒有做完的工作。
眨眼之間。
這間小小的房間，就只剩下了孫不二一個人。
孫不二觀察了一下四周，感覺房間裡沒有什麼陳設，只是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於是他伸出手，將手掌輕輕貼在這座房子的牆壁上。
這座大殿的牆壁冷得嚇人，而且顏色是那種晶瑩剔透的黑，仿佛整座殿堂都由黑曜石搭建而成。
不過【黑曜石】終歸是人間的叫法。
想必用來製造這座建築物的是某種更神奇的材料。
不知不覺間，孫不二已然蹲在牆前，饒有興致的研究。
而正在這時，他忽然聽到「咔嗒」一聲，卻是隔間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聽到聲音，孫不二嗖一下從地上站起，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座位正襟危坐。
畢竟從嚴格意義上講，這還是他第一次和一頭惡鬼好好交流。
因此，雖然已經拜入仙人門下，但孫不二還是感覺到些許的不自然，花了點時間才勉強平復心緒，讓神色顯得遊刃有餘。
但聞「噠噠噠」的腳步聲響。
一道幽藍色的身影在孫不二面前停住。
這剛剛入職的年輕劍客，一抬頭，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清瘦的女鬼。
樣貌倒是好看，容長臉，纖細的身材，身段裊娜。
這樣一個漂亮姑娘，頂多十八九歲，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青春，就墮入地府，變成了鬼。
這樣想來，確實讓人感到幾分唏噓。
不過如今算是亂世。
意外死亡的青年與幼童數不勝數。
因此孫不二面不改色，只是輕輕咳嗽，拿出了些許威嚴：
「新死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這話，白鱗巨蟒當然是沒教過他的，不過孫不二總覺得，還是應該說一句這種台詞才比較有范兒。
局促不安地立在桌前，那幽藍色的女鬼怯生生抬頭。
隨後他嘴唇蠕動一下，從口中發出了低沉沙啞的男聲：
「我，我叫楊小樓......」
男鬼？
孫不二本來已經鋪開宣紙，慢慢研墨，一聽到這個聲音手腕一抖。
墨跡瞬間在紙上暈染開來，污出了好大一塊。
平常心，平常心......
這年輕劍客在心裡默念幾句，把桌子上的宣紙換掉，然後又開始問問題：
「你是怎麼死的？」
「回判官大人的話......」
雖然孫不二沒有自我介紹，但這隻鬼還是叫他判官大人。
只聽這鬼可憐巴巴：
「我本是應天府孫員外家裡養的一名戲子，只因和主母私通，被家奴們亂棍打死，拋屍進了池塘......到最後就來您這兒了。」
嗯，私通。
孫不二微微點頭，也是進入了狀態。
他對十八層地獄的規矩不太了解，不過也依稀記得，犯下私通之罪的惡鬼，應該會進入第八層【冰山地獄】受罰。
在宣紙上草草記了兩筆，孫不二又隨口問道：
「再詳細說說，你身為戲子，為何要勾引人家的妻室？」
「不是勾引......不是的！」
這鬼一聽【勾引】二字，頓時大為不滿，哪怕在極度恐慌之中，居然還有勇氣抬起頭來與孫不二對視：
「我和夫人合謀，殺了老爺，從那以後我們倆就兩情相悅了！」
噗！
孫不二筆尖一顫，瞬間又是一團墨跡。
他差點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伸手再次換了一張紙。
「嗯，殺人罪也犯了。那你為什麼要殺你家老爺呢？」
這個問題剛問出口，孫不二心裡已經有了些預感。
果然下一刻，他聽見那鬼抽抽噎噎的說：
「我……我也就是私下放了點印子錢，把一名漁夫逼的家破人亡，其他什麼也沒做。」
「老爺不顧念舊情，扯著我的手，說要抓我去報官，所以我才殺了他。」
好好好......
孫不二不打算繼續記錄了，把筆一扔，直接讓這十惡不赦的惡鬼趕緊去找白無常接受審判。
那鬼不明所以，但還是顫顫巍巍的出了門。
門一開一關。
又是一頭剛死不久的新鬼進來，卻是個渾身綾羅綢緞、大腹便便的員外。
「你都幹過什麼壞事兒？」
孫不二也懶得問這鬼的姓名以及生卒年月了，提筆就準備開始在紙上記錄。
只見員外微微一愣，隨後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沒幹什麼壞事兒。就是我年輕那會兒，總是偷婢女的繡花鞋，這應該沒問題吧......」
孫不二聽到這兒放下筆，嘆口氣，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
怪不得那白鱗巨蟒見到自己來表現的那麼高興。
這活真是給人幹的嗎？
連妖怪都受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