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莽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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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浪拍擊到胸口的剎那，李校尉魁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
由於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他腦海里甚至產生不了什麼具體的想法，只有無盡的茫然。
過了片刻，李校尉才反應過來，這莫名其妙的深溝，居然是一條新開鑿出來的河道！
而今晚，他這支想趁夜入城殺人的隊伍，好巧不巧，正好碰上這條河道接入水源，開閘注水。
想明白這些，李校尉在勉力保持平和的同時，不由氣得咬牙切齒，只恨自己今天為了方便，沒有穿那套重達幾十斤的鐵片甲來。
與此同時，他心中還有其他疑惑。
龍南縣的地形，李校尉其實是很清楚的。
這地方距離南昌城並不太遠，十幾年來，李校尉自己就來過這兒不下十次。
但他怎麼不知道，這附近還有能填滿一條河的水源？
啪！
肩膀在岩石上重重撞了一下，李校尉疼得呲牙咧嘴，趕緊收斂心神。
他反應過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自己得趕緊上岸，不然天知道會被這條河衝到哪裡。
心中計較已定，李校尉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就將手伸向岸邊。
但他兩隻手剛抓幾下，就渾身一凜，心裡涼了半截。
因為在這一刻，他猛然發現，自己居然抓不住岸邊的石頭了。
水流速度過快是一方面——正因為這水流速太快，遠超尋常河流，剛才李校尉才沒有反應過來，以至於被大水沖走。
真正讓李校尉感到絕望的是另一方面。
這河道兩側的邊緣——竟然極其光滑！
不但光滑，而且平整，仿佛精雕細琢出來的大理石，每一寸都打磨的細膩精緻。
像這樣漂亮的截面，本身就可以視為一種藝術品，需要手藝精熟的匠人耗費多年心血打磨。
但現在，打磨到這種程度的石塊，出現在了一條河的兩側。
一條河！
龍南縣人都瘋了嗎？這得累死多少個石匠，才能開鑿出這麼一條河流啊！
對自己眼下的處境，李校尉已經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但他到底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老兵，直到現在仍然沒有放棄求生的意志。
破釜沉舟般咬牙，李校尉閉氣，轉身，想要潛入河底，看看河床上有沒有凸起的岩石。
石匠能把河沿打磨到光滑。
但李校尉就不信了，這一整條河，連一塊凹凸不平的地方都沒有！
使勁睜大眼睛，他在清澈的河水中仔細搜尋。過了一會兒......
還真沒有！
李校尉現在終於發現了，這條詭異的河，就仿佛一個精緻的匣子，別說瑕疵了，連一條不起眼的裂縫都沒有。
人世間不可能存在這樣的河流。
其鑄造者，唯屬鬼斧神工。
這個念頭躍入腦海，讓李校尉心裡猛然一跳，幾乎要以為自己已經離開人間，墮入什麼幽冥仙界。
然而緊接著，只聽砰一聲大響。
李校尉瞬間感到頭暈眼花，口鼻中淌出鮮血，胸中仿佛有團火焰在燒，叫他煩悶欲嘔。
這校尉過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是因為河道拐彎，被水流狠狠摔在了石牆上。
艱難的伸手，擦了擦鼻子。
李校尉驚恐發現，從自己鼻子裡面湧出來的液體，除了鮮血之外，還有某種半透明的東西。
他有基本的急救知識，所以知道，如果人從鼻子裡面流出這種液體，那說明他已經離死不遠了。
這個想法剛剛升起，李校尉就感到頭痛欲裂。
隨後，這個老兵仿佛察覺了什麼，努力轉過身，向河水奔涌的方向望去。
當他看清前方的景象。
李校尉終於崩潰了。
因他注意到，前方彎彎繞繞——河道蜿蜒崎嶇，仿佛長蛇。
這裡的河道，其實原本是筆直的。
但江生在聽了牛大川的建議之後，迅速下山，做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修改。
在整個人被河水甩飛，隨慣性撞上石壁的前一刻。
李校尉腦海里忽然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誰叫我擋了河水的路......
這都是命啊。
......
江生創造出來的這條河，總長度大概在八百公里。覆蓋面積沒有江生預想中大，畢竟它彎彎繞繞，只經過了差不多兩省之地。
而在江生最開始的設想中，他這條河是要穿過應朝全境的。
不過後來他才知道。
江西本地的那條贛江，總長度也才七百五十多公里。
但無論如何，能憑空創造出這樣一條河流來，本身就是驚世駭俗的壯舉。
而且這條河與尋常的江流溪水還不一樣。
只要江生想，它就可以隨意延長。
而在河水的行進過程中，一些江生也沒預料到的事也在發生。
河流在經過廬山附近時，由於山峰之間存在高度落差。最終，河水在一個名叫九疊峰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水勢雄渾的多級瀑布。
而且，因為長達幾個月的春旱，這附近的土壤干硬鬆動。
一有水流經過，就自然而然地混進河裡，隨瀑布傾瀉而下。
自古廬山風景秀美，文人雅士都來賞玩宴飲。
而這一夜，又有一群文人官吏，來到九疊峰附近，通宵達旦，歡迎玩樂。
而在這些人中，有位姓李的年輕人，風姿最出彩，詩才也最絕艷。
只見這年輕人醉醺醺的，拎著酒壺，忽然從賓客們當中站了起來，仰頭望月，似乎是想即景賦詩一首。
而在這一刻。
這年輕人忽然間聽到，從山峰上傳來轟隆隆的水聲。
他有些疑惑的仰頭，然後便看到瀑布轉瞬間形成，濁流如黃龍。
本已涌到嘴邊的詩句頃刻便消散無蹤。
那年輕人看到這般景象，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被水浪拍擊到胸口的剎那，李校尉魁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
由於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他腦海里甚至產生不了什麼具體的想法，只有無盡的茫然。
過了片刻，李校尉才反應過來，這莫名其妙的深溝，居然是一條新開鑿出來的河道！
而今晚，他這支想趁夜入城殺人的隊伍，好巧不巧，正好碰上這條河道接入水源，開閘注水。
想明白這些，李校尉在勉力保持平和的同時，不由氣得咬牙切齒，只恨自己今天為了方便，沒有穿那套重達幾十斤的鐵片甲來。
與此同時，他心中還有其他疑惑。
龍南縣的地形，李校尉其實是很清楚的。
這地方距離南昌城並不太遠，十幾年來，李校尉自己就來過這兒不下十次。
但他怎麼不知道，這附近還有能填滿一條河的水源？
啪！
肩膀在岩石上重重撞了一下，李校尉疼得呲牙咧嘴，趕緊收斂心神。
他反應過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自己得趕緊上岸，不然天知道會被這條河衝到哪裡。
心中計較已定，李校尉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就將手伸向岸邊。
但他兩隻手剛抓幾下，就渾身一凜，心裡涼了半截。
因為在這一刻，他猛然發現，自己居然抓不住岸邊的石頭了。
水流速度過快是一方面——正因為這水流速太快，遠超尋常河流，剛才李校尉才沒有反應過來，以至於被大水沖走。
真正讓李校尉感到絕望的是另一方面。
這河道兩側的邊緣——竟然極其光滑！
不但光滑，而且平整，仿佛精雕細琢出來的大理石，每一寸都打磨的細膩精緻。
像這樣漂亮的截面，本身就可以視為一種藝術品，需要手藝精熟的匠人耗費多年心血打磨。
但現在，打磨到這種程度的石塊，出現在了一條河的兩側。
一條河！
龍南縣人都瘋了嗎？這得累死多少個石匠，才能開鑿出這麼一條河流啊！
對自己眼下的處境，李校尉已經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但他到底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老兵，直到現在仍然沒有放棄求生的意志。
破釜沉舟般咬牙，李校尉閉氣，轉身，想要潛入河底，看看河床上有沒有凸起的岩石。
石匠能把河沿打磨到光滑。
但李校尉就不信了，這一整條河，連一塊凹凸不平的地方都沒有！
使勁睜大眼睛，他在清澈的河水中仔細搜尋。過了一會兒......
還真沒有！
李校尉現在終於發現了，這條詭異的河，就仿佛一個精緻的匣子，別說瑕疵了，連一條不起眼的裂縫都沒有。
人世間不可能存在這樣的河流。
其鑄造者，唯屬鬼斧神工。
這個念頭躍入腦海，讓李校尉心裡猛然一跳，幾乎要以為自己已經離開人間，墮入什麼幽冥仙界。
然而緊接著，只聽砰一聲大響。
李校尉瞬間感到頭暈眼花，口鼻中淌出鮮血，胸中仿佛有團火焰在燒，叫他煩悶欲嘔。
這校尉過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是因為河道拐彎，被水流狠狠摔在了石牆上。
艱難的伸手，擦了擦鼻子。
李校尉驚恐發現，從自己鼻子裡面湧出來的液體，除了鮮血之外，還有某種半透明的東西。
他有基本的急救知識，所以知道，如果人從鼻子裡面流出這種液體，那說明他已經離死不遠了。
這個想法剛剛升起，李校尉就感到頭痛欲裂。
隨後，這個老兵仿佛察覺了什麼，努力轉過身，向河水奔涌的方向望去。
當他看清前方的景象。
李校尉終於崩潰了。
因他注意到，前方彎彎繞繞——河道蜿蜒崎嶇，仿佛長蛇。
這裡的河道，其實原本是筆直的。
但江生在聽了牛大川的建議之後，迅速下山，做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修改。
在整個人被河水甩飛，隨慣性撞上石壁的前一刻。
李校尉腦海里忽然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誰叫我擋了河水的路......
這都是命啊。
......
江生創造出來的這條河，總長度大概在八百公里。覆蓋面積沒有江生預想中大，畢竟它彎彎繞繞，只經過了差不多兩省之地。
而在江生最開始的設想中，他這條河是要穿過應朝全境的。
不過後來他才知道。
江西本地的那條贛江，總長度也才七百五十多公里。
但無論如何，能憑空創造出這樣一條河流來，本身就是驚世駭俗的壯舉。
而且這條河與尋常的江流溪水還不一樣。
只要江生想，它就可以隨意延長。
而在河水的行進過程中，一些江生也沒預料到的事也在發生。
河流在經過廬山附近時，由於山峰之間存在高度落差。最終，河水在一個名叫九疊峰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水勢雄渾的多級瀑布。
而且，因為長達幾個月的春旱，這附近的土壤干硬鬆動。
一有水流經過，就自然而然地混進河裡，隨瀑布傾瀉而下。
自古廬山風景秀美，文人雅士都來賞玩宴飲。
而這一夜，又有一群文人官吏，來到九疊峰附近，通宵達旦，歡迎玩樂。
而在這些人中，有位姓李的年輕人，風姿最出彩，詩才也最絕艷。
只見這年輕人醉醺醺的，拎著酒壺，忽然從賓客們當中站了起來，仰頭望月，似乎是想即景賦詩一首。
而在這一刻。
這年輕人忽然間聽到，從山峰上傳來轟隆隆的水聲。
他有些疑惑的仰頭，然後便看到瀑布轉瞬間形成，濁流如黃龍。
本已涌到嘴邊的詩句頃刻便消散無蹤。
那年輕人看到這般景象，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