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通牒
先是神秘兮兮的和尚。
又是膽大妄為的書生。
耶律鑄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了。
為何自己自從踏入應國境內，這些不知好歹的跳樑小丑，就一個個都趕著上自己跟前來討死。
此刻，看著那書生淡然自若的模樣。
耶律鑄的心中，越發暴怒如狂，險些要硬生生將滿口鋼牙咬碎。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已然失去了領兵大將的鎮定，轉而指著那突兀出現在陣前的書生，大聲吼叫：
「來人，快來人，給我把他拿下，亂刀斬死！」
耶律鑄平日在軍中素來有威信。
然而今日，聽了他的命令，那些將士們，卻都是面面相覷，互相觀察著彼此的臉色。
短時間內，竟然無一人膽敢上前。
這些將士們的想法很簡單。
你耶律鑄，乃是乾國重臣，背後有南院大王耶律楚材撐腰。
便是在這死傷無數的戰場上，你也有家族內派出的死士部隊，能夠護你周全。
而我們這些人，不過是領著軍餉，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有一天活一天的大頭兵而已。
歸根結底......
一個月三四兩銀子，咱們玩什麼命啊？
這軍營之中，守備森嚴，里三層外三層，除了巡夜的刀斧手，還有埋伏在暗處的探馬和弓兵。
如此嚴密的守備之下。
那書生尚能闖入軍營之中，穿過重重阻隔，站在你中軍大營之外。
顯然，單看這份本事，他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而是像之前那個大和尚一樣，是山精鬼怪之屬。
既然如此，大夥還是看戲為妙。
抱著這樣的想法。
中軍營帳之外，氣氛一時間相當安靜。
而耶律鑄虎目圓睜，四下看過去，單憑自己手下臉上的表情，也能將這些人的心思猜個七七八八。
「嘖......」
哪怕耶律鑄再生氣，此時卻也知道。
光憑自己三言兩語，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勸不動這些人為自己挺刀拼命了。
於是再次抬頭，看向那忽然出現的書生。
耶律鑄磨了磨森白的牙齒，不知是第幾次捺下了自己的性子，好好和對方交流。
「你......又是你那什麼先生派來的？」
「正是。」
書生回答，不卑不亢。
面對乾國一路兵馬都元帥的威勢，這書生居然毫不恐懼，自顧自向前踏出一步。
就這簡單的一步邁出去。
這書生的身體，便幾乎要和耶律鑄站在一起。
而且更令耶律鑄感到屈辱的是，他是家奴出身，小時候吃不飽穿不暖，錯過了最佳的成長時間。
因此現在，雖然是將軍之尊，他身軀卻不顯得如何雄壯，只有七尺有餘。
而他對面那名書生，身材單薄歸單薄，卻顯得修長。
此時，書生和耶律鑄面對面，相距不過一步。
因此,周圍眾人卻能看見，那書生的個頭，遠遠超過了他們的將軍。
這樣的場面出現。
對耶律鑄在軍中的威望，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緊緊盯著書生，耳畔傳來屬下們的竊竊私語。
耶律鑄深深吸氣，感覺後腦脹痛，連他圓睜的雙目中，也漸漸染上了血絲：
「......有屁快放。」
「將軍，你好生粗俗。」
宋歸喬平淡的評價。
耶律鑄驟然聽聞此言，右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
不過有了之前和尚的前車之鑑，他總算能明白。
就算自己將這刀揮出，也毫無用處，不過是為眼下的場面，多添幾分笑料罷了。
所幸，宋歸喬也沒再繼續譏嘲。
他只是繼續用那副沉靜的語調開口。
但在說這些話時，他的表情卻能讓人清晰意識到，眼前這名書生並沒有在說笑。
「我要說的，和之前那名和尚全無二致......」
由於身高超過對方，宋歸喬能夠低下眉眼，俯視這名老將軍：
「我家先生，不日便要前往你們乾國的京城，與你們當今那位天子好生聊聊，談談這休戰之事。」
「至於你.......在明日清晨之前，合該帶著麾下將士，速速退去，免得枉送了這條好不容易撿來的性命。」
這書生在說話時，明明沒有奮力叫喊。
但從他口中道出的每一個字，卻仿佛炸雷一般，響徹營中任何一名將士的耳邊。
說完這話。
書生就像上次那名和尚一樣，轉身離開，仿佛失去了與耶律鑄交談的興趣。
但與上次不同。
耶律鑄望著對方的背影，手從刀柄上緩緩放下，垂在身側。
須臾間。
這久歷沙場的老將，居然深深地、緩慢地打了一個寒噤。
這一刻，他有種明悟。
這書生所說的一切，並不是好言相勸。
而是最後通牒。
......
「將軍，咱們該怎麼辦？」
「難道真要如那二人所言，立刻帶著士卒們撤退？」
「你瘋了？這般輕易就退兵，陛下那邊你想怎麼解釋？」
「要我說，咱們立刻攻城，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拿下戰果再說！」
耶律鑄麾下，共有三路兵馬，一十八名大將。
此刻，這些人就聚集在中軍營帳中，吹鬍子瞪眼，爭吵個不休。
耶律鑄雙手抱在胸前，坐在最上首，冷眼旁觀這些人的表現。
他心裡知道，這些將領看起來是各抒己見，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意見不合而大打出手。
但事實上，他們一個個比鬼還精。
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全都是裝出來的。
此刻，營帳中的這些將領，其注意力全都聚集在耶律鑄身上。
他們其實無所謂打還是撤退。
這些將領，只是需要有個人，能在這時站出來，替他們擔責。
而這份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最高統帥耶律鑄身上。
「好了，既然議不出結果，就都閉嘴吧......」
等了半晌，耶律鑄冷著臉開口：「吵吵鬧鬧的，毫無大將風度，都像什麼樣子！」
果然不出耶律鑄所料。
此言一出，營帳中的諸位將領立刻站直，所有人都轉過頭，將目光向他投來。
這一動一靜的突兀轉變，簡直像在演一出滑稽戲，讓耶律鑄啼笑皆非。
「哼......」
從牙齒縫裡擠出一聲冷笑。
耶律鑄身穿甲冑，緩緩起身，離開上首的座椅，走到眾將士中間。
不管這些人如何爭吵。
其實在耶律鑄本人的心裡，他已經有了決斷。
什麼最後通牒，什麼接二連三的警告......
他耶律鑄，就在今天，非得見血不可！
「傳我號令，讓各營士卒立刻準備......」
這話出口的瞬間。
耶律鑄，甚至因為自己不用再瞻前顧後，只顧衝殺，而感到了一陣暢快。
然而，他這話剛說到一半。
忽然，只聽帳外傳來了砰的一聲，仿佛重物落地。
那不知是什麼東西，實在太重了，就連耶律鑄所在的中軍營帳，地面都止不住地抖了三抖。
「什麼？」
耶律鑄皺起眉毛，莫名感到一陣煩躁。
他讓營帳中一名親兵出去查看情況。
而那親兵，在掀開帘子，看清外面景象的一瞬間，臉色就登時變了。
只見那親兵失聲大呼：
「鐵人，鐵人！！！」
又是膽大妄為的書生。
耶律鑄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了。
為何自己自從踏入應國境內，這些不知好歹的跳樑小丑，就一個個都趕著上自己跟前來討死。
此刻，看著那書生淡然自若的模樣。
耶律鑄的心中，越發暴怒如狂，險些要硬生生將滿口鋼牙咬碎。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已然失去了領兵大將的鎮定，轉而指著那突兀出現在陣前的書生，大聲吼叫：
「來人，快來人，給我把他拿下，亂刀斬死！」
耶律鑄平日在軍中素來有威信。
然而今日，聽了他的命令，那些將士們，卻都是面面相覷，互相觀察著彼此的臉色。
短時間內，竟然無一人膽敢上前。
這些將士們的想法很簡單。
你耶律鑄，乃是乾國重臣，背後有南院大王耶律楚材撐腰。
便是在這死傷無數的戰場上，你也有家族內派出的死士部隊，能夠護你周全。
而我們這些人，不過是領著軍餉，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有一天活一天的大頭兵而已。
歸根結底......
一個月三四兩銀子，咱們玩什麼命啊？
這軍營之中，守備森嚴，里三層外三層，除了巡夜的刀斧手，還有埋伏在暗處的探馬和弓兵。
如此嚴密的守備之下。
那書生尚能闖入軍營之中，穿過重重阻隔，站在你中軍大營之外。
顯然，單看這份本事，他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而是像之前那個大和尚一樣，是山精鬼怪之屬。
既然如此，大夥還是看戲為妙。
抱著這樣的想法。
中軍營帳之外，氣氛一時間相當安靜。
而耶律鑄虎目圓睜，四下看過去，單憑自己手下臉上的表情，也能將這些人的心思猜個七七八八。
「嘖......」
哪怕耶律鑄再生氣，此時卻也知道。
光憑自己三言兩語，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勸不動這些人為自己挺刀拼命了。
於是再次抬頭，看向那忽然出現的書生。
耶律鑄磨了磨森白的牙齒，不知是第幾次捺下了自己的性子，好好和對方交流。
「你......又是你那什麼先生派來的？」
「正是。」
書生回答，不卑不亢。
面對乾國一路兵馬都元帥的威勢，這書生居然毫不恐懼，自顧自向前踏出一步。
就這簡單的一步邁出去。
這書生的身體，便幾乎要和耶律鑄站在一起。
而且更令耶律鑄感到屈辱的是，他是家奴出身，小時候吃不飽穿不暖，錯過了最佳的成長時間。
因此現在，雖然是將軍之尊，他身軀卻不顯得如何雄壯，只有七尺有餘。
而他對面那名書生，身材單薄歸單薄，卻顯得修長。
此時，書生和耶律鑄面對面，相距不過一步。
因此,周圍眾人卻能看見，那書生的個頭，遠遠超過了他們的將軍。
這樣的場面出現。
對耶律鑄在軍中的威望，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緊緊盯著書生，耳畔傳來屬下們的竊竊私語。
耶律鑄深深吸氣，感覺後腦脹痛，連他圓睜的雙目中，也漸漸染上了血絲：
「......有屁快放。」
「將軍，你好生粗俗。」
宋歸喬平淡的評價。
耶律鑄驟然聽聞此言，右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
不過有了之前和尚的前車之鑑，他總算能明白。
就算自己將這刀揮出，也毫無用處，不過是為眼下的場面，多添幾分笑料罷了。
所幸，宋歸喬也沒再繼續譏嘲。
他只是繼續用那副沉靜的語調開口。
但在說這些話時，他的表情卻能讓人清晰意識到，眼前這名書生並沒有在說笑。
「我要說的，和之前那名和尚全無二致......」
由於身高超過對方，宋歸喬能夠低下眉眼，俯視這名老將軍：
「我家先生，不日便要前往你們乾國的京城，與你們當今那位天子好生聊聊，談談這休戰之事。」
「至於你.......在明日清晨之前，合該帶著麾下將士，速速退去，免得枉送了這條好不容易撿來的性命。」
這書生在說話時，明明沒有奮力叫喊。
但從他口中道出的每一個字，卻仿佛炸雷一般，響徹營中任何一名將士的耳邊。
說完這話。
書生就像上次那名和尚一樣，轉身離開，仿佛失去了與耶律鑄交談的興趣。
但與上次不同。
耶律鑄望著對方的背影，手從刀柄上緩緩放下，垂在身側。
須臾間。
這久歷沙場的老將，居然深深地、緩慢地打了一個寒噤。
這一刻，他有種明悟。
這書生所說的一切，並不是好言相勸。
而是最後通牒。
......
「將軍，咱們該怎麼辦？」
「難道真要如那二人所言，立刻帶著士卒們撤退？」
「你瘋了？這般輕易就退兵，陛下那邊你想怎麼解釋？」
「要我說，咱們立刻攻城，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拿下戰果再說！」
耶律鑄麾下，共有三路兵馬，一十八名大將。
此刻，這些人就聚集在中軍營帳中，吹鬍子瞪眼，爭吵個不休。
耶律鑄雙手抱在胸前，坐在最上首，冷眼旁觀這些人的表現。
他心裡知道，這些將領看起來是各抒己見，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意見不合而大打出手。
但事實上，他們一個個比鬼還精。
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全都是裝出來的。
此刻，營帳中的這些將領，其注意力全都聚集在耶律鑄身上。
他們其實無所謂打還是撤退。
這些將領，只是需要有個人，能在這時站出來，替他們擔責。
而這份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最高統帥耶律鑄身上。
「好了，既然議不出結果，就都閉嘴吧......」
等了半晌，耶律鑄冷著臉開口：「吵吵鬧鬧的，毫無大將風度，都像什麼樣子！」
果然不出耶律鑄所料。
此言一出，營帳中的諸位將領立刻站直，所有人都轉過頭，將目光向他投來。
這一動一靜的突兀轉變，簡直像在演一出滑稽戲，讓耶律鑄啼笑皆非。
「哼......」
從牙齒縫裡擠出一聲冷笑。
耶律鑄身穿甲冑，緩緩起身，離開上首的座椅，走到眾將士中間。
不管這些人如何爭吵。
其實在耶律鑄本人的心裡，他已經有了決斷。
什麼最後通牒，什麼接二連三的警告......
他耶律鑄，就在今天，非得見血不可！
「傳我號令，讓各營士卒立刻準備......」
這話出口的瞬間。
耶律鑄，甚至因為自己不用再瞻前顧後，只顧衝殺，而感到了一陣暢快。
然而，他這話剛說到一半。
忽然，只聽帳外傳來了砰的一聲，仿佛重物落地。
那不知是什麼東西，實在太重了，就連耶律鑄所在的中軍營帳，地面都止不住地抖了三抖。
「什麼？」
耶律鑄皺起眉毛，莫名感到一陣煩躁。
他讓營帳中一名親兵出去查看情況。
而那親兵，在掀開帘子，看清外面景象的一瞬間，臉色就登時變了。
只見那親兵失聲大呼：
「鐵人，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