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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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有序,輪迴無常。

  也許有些簡陋,甚至看起來,還稱得上有些兒戲。

  但是此刻,在江生的居所之下。

  確確實實,存在著一座收納世間群鬼,懲戒陽間惡人的【十八層地獄】。

  在這個就連飛天遁地,都只存在於世人想像中的世界。

  想必,不會有誰跳出來,指責這座【陰曹地府】的真實性。

  不過,令江生感到有些奇怪的是。

  自己收攏了那麼多的惡鬼,還專門建造出來了一座閻羅殿,聲勢浩大。

  但不知為什麼。

  系統卻對他此次的行為,沒有半點兒反應。

  別說是【神話】級別的志怪了。

  就連【江湖傳聞】級別的志怪,江生也沒有創造出來。

  對於這種情況。

  江生認為,背後的可能性很多。

  比如,自己雖然創造出了【鬼】,但並沒有在世人眼前現身。

  又比如,這些鬼怪,一進入【陰曹地府】,就再也出不去了。

  因此,有關【地府】的消息。就無法在人世間傳開。

  如此種種。

  每個原因都感覺十分合理。

  於是江生索性放空思緒,不再去想這件事。

  隨著電梯不停上行。

  江生又想到,一群惡鬼擠在臥室底下,日日夜夜,鬼哭狼嚎,對自己的生活水平,確實是個影響。

  如果有機會的話。

  他還是想專門找個地方,也許是一處地下洞窟,也許是一座無人居住的廢城。

  把自己這【十八層地獄】,給移到那邊去。

  ——這都是後話了。

  以後可以慢慢考慮。

  江生心中想著這些事。

  與此同時,電梯也來到了通天塔的第七十九層。

  門在面前打開。

  江生信步而出。

  緊接著,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步履匆匆,向他這邊飛快趕來的宋歸喬。

  這書生雖然一路小跑。

  神色間卻不顯得急切。

  只見他手中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來到江生面前,先不說話,而是莊重地行了一禮。

  「先生,乾國那邊耐心終於耗盡。選擇兵分三路,全軍出擊了。」

  宋歸喬一開口,說出來的東西,分明是能左右一國之命運的軍國重事。

  然而,他神色卻淡淡的,語氣也顯得平緩。

  畢竟,在宋歸喬看來。

  凡是人間事,對他家這位先生來講,那就都是小事。

  「嗯。」

  江生簡單的應了一聲,從宋歸喬手中接過那些卷宗細看。

  這些情報,末尾都蓋著紅章大印,顯然是來自軍機樞密院。

  在應朝,這種級別的軍情,就是當朝要員,也不能輕易帶回家中,只准在官署里翻看。

  而宋歸喬能輕易將這些卷宗帶回。

  看來又是江生【帝師】的身份在發揮作用。

  看了一會兒卷宗。

  江生微微點頭,已對當前的局勢有了個大概了解。

  簡單來說就是。

  乾國一上頭,決定跟應國爆了。

  此次乾國派出大軍,三路兵馬的總指揮官,乃是一位兵馬都元帥,名叫耶律鑄。

  從此人過往的戰績上看。

  其人用兵狡猾,擅長【潛淵而襲】,也就是儘量避免和敵方正面交戰,偏愛出奇制勝。

  然而,像這樣一位謹慎的軍官,在三日前卻做出了一個魯莽至極的決定。

  他不但針對蘭州,發起了動員全軍的攻堅戰。

  而且還專門從自己的老家,調來了三千精騎,以為後援。

  ——是的,在乾國,由於某些制度問題,是允許地方上的高級武官,自己豢養私兵的。


  不過,在乾國近兩百年的歷史上。

  很少有武官,會選擇用自己的兵,去為國家打仗。

  無他,太虧了。

  軍隊是自己的。

  意味著不但武器裝備,馬匹糧草,甚至就連軍餉,都要這些武將們自掏腰包。

  如此一來,在大多數情況下。

  就算戰事再激烈,武將們也不會押上自己的私兵。

  唯獨有一個情況例外。

  血海深仇。

  「所以這高長恭,是和對面的武將有大仇嘍?」

  聽宋歸喬一講解,很快明白了這戰場上的彎彎繞繞。

  江生感慨一句,為高長恭的處境感到遺憾:

  「這傢伙,不會把對方指揮官的兒子給殺光了吧?」

  ......

  另一邊,蘭州城。

  高長恭聽完麾下士卒的匯報,越發麵沉似水。

  此時,這軍營的中軍大帳中,無論各級將領還是軍師幕僚,都不敢說話,噤若寒蟬。

  因為他們知道。

  自家這算無遺策的主將。

  唯獨在這一次,竟然出現了一個天大的紕漏。

  在過去,高長恭不是沒有和耶律鑄交過手。

  因此,他對這老軍官的戰略思路,向來是十分熟悉的。

  高長恭心裡很清楚。

  這耶律鑄,說好聽點,是喜歡找准機會,一擊斃命。

  說不好聽的,就是愛惜羽毛,畏戰怯戰。

  如果有必要,此人甚至會在交戰之前,就望風而逃。

  正因如此,高長恭才作出判斷。

  雖然乾國此次大舉來犯,兵勢駭人。

  但在戰爭初期,他們應該不會出動主力。

  而是派遣小股騎兵,在西北軍鎮的範圍內,不停襲擾村莊,搶奪補給,擄掠民夫。

  然而就在三天前。

  一封加急信報傳來。

  那耶律鑄不知吃錯了什麼藥,竟然狗急跳牆,派出全軍。

  根據探馬的說法。

  按照現在的行軍速度,那乾國的先鋒部隊,只需再有兩日,便會兵臨城下。

  兩日時間。

  就算用【將軍令】飛鴿傳信,高長恭也很難完成足夠的軍事調動。

  砰!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高長恭已然絲毫顧不得形象,咬牙切齒。

  這耶律老狗怎會突然發瘋?當真可惡!

  我殺了你兒子不成!

  不過在發泄過後。

  事情還是要做的。

  乾國軍隊來的雖快。

  但西北軍鎮,乃高長恭經營多年之所在。

  就算倉促應敵,高長恭認為,自己這邊,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沒過多久。

  一道道軍令,便從中軍大帳發出,向四面八方散去,如雪片一般。

  而軍鎮中的士卒,也是紛紛行動起來。

  不多時,這蘭州城裡,已是染上了一股肅殺之氣。

  滿城佩甲,滿城掛刀。

  ......

  當高長恭抓緊時間,緊鑼密鼓的準備迎敵。

  在乾國軍中,耶律鑄卻也沒有閒著。

  傍晚時分,耶律鑄終於完成了大概的軍事調度。

  然而在回到營帳後。

  過年事已高的老軍官,並沒有立刻選擇歇息。而是瞞著自己的心腹和幕僚,偷偷在營帳之中,接見了一名陌生人。

  那人戴著兜帽,腰間佩劍,看起來行蹤可疑,像殺手多過軍士。

  而當他緩步進入帳中。

  在耶律鑄面前摘下兜帽,露出真容。

  只見那兜帽下方,赫然藏著一張年輕俊逸的臉。

  「耶律將軍,你找我?」

  孫不二緩緩開口,語氣隨意。

  與當初在竹林中,初初領悟劍術相比,這越國遺民,身上的氣勢更加凌厲了。

  而當他話音落下。

  他腰間的佩劍,仿佛在應和著什麼,發出了一聲歡快的錚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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