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哭
在大乾國，沒有多少人知道，【西北路兵馬都元帥】耶律鑄，在年幼時，曾經是一名驅口——也就是家奴。
按常理而言，身為家奴，耶律鑄本不該高官厚祿，雄鎮一方。
但常言道。
平台比努力更重要。
耶律鑄自己雖然出身卑微，但他所侍奉的主人，卻是整個大乾國，最權勢滔天的兩個人之一。
乾國南院大王，耶律楚才。
在耶律鑄很小的時候，耶律楚才就發現了這名家奴的軍事才能，將其送上了戰場。
而事實證明，這位乾國的南院大王，確實眼光毒辣，沒有看錯人。
僅僅花了不到二十年，耶律鑄就從一屆大頭兵拼死搏殺，一步一步，攀升到了千戶的位置。
並在五十三歲的時候，通過耶律楚才的關係，成功成為了一路兵馬都元帥。
這樣看來，直至今日，耶律鑄的人生，似乎已經完滿了。
——然而，這一切，都在今天，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因為他兒子死了，而且是一口氣死了兩個。
在乾國，武將官職是可以繼承的。因此各級武將，人人奮勇爭先，只為殺敵立功。
但是，如果一名武將沒有繼承人，那朝廷就會在他年老的時候，收回他的官階，轉交給更年輕，也更有能力的將領。
耶律鑄即將面臨的，就是這種情況。
他太老了，幾乎沒可能再生一個兒子。
而就算他僥倖有了子嗣，耶律鑄也沒有信心，能在老死之前，撫養這個孩子長大成人。
他能看明白這個情況。
那些投奔他的低級軍官，乃至幕僚，也全能看明白。
耶律鑄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這份偌大的家業，就會分崩離析。屬下紛紛投奔他人，只留他這一個光杆司令。
想到這裡，耶律鑄眯了眯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對於哪些人會輕易背叛自己，他心裡其實有份名單。
不過無論如何，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提前下手，清理叛徒。
如今，這位老將軍，心中怒火猶如猛毒，舔舐著他的肝臟。
他要為自己的孩子們報仇！
「……去，把軍中諜探叫來。所有人，全部叫來這裡！」
沉思片刻，耶律鑄沉著臉下令。
雖然那逃回來的騎兵，將所發生的一切，描繪的神乎其神。
但耶律鑄判斷，那所謂的【鐵人】，恐怕只是應國的新式武器。
——更有甚者，耶律鑄能夠斷定，這隻【鐵人】，一定和那應國的高長恭有關。
那蘭陵王高長恭，連年率軍，與乾國交戰。其人身上所發生的神異事情，可謂數不勝數。
甚至就連一部分乾國軍官，都認為此人有天神庇佑，不可戰勝。
就拿最近那件事來說。
乾國軍隊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以一支騎兵千人隊為代價，引誘高長恭進入了包圍圈。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此次終於可以畢其功於一役，將高長恭圍殺於孤城之中。
然而。
就在包圍網形成的第二天。
是夜，天降隕石，砸中了包圍圈的東北角，同時引發了熊熊大火。
於是，高長恭利用這個缺口，輕鬆逃出生天。
甚至在逃跑時，還順手砍殺了上千名乾國軍士。
凡此種種，簡直無法以常理形容。
因此這回，又聽說戰場上出現了怪事。耶律鑄的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這位蘭陵王。
「爾等此次，務必前往蘭州，打探【鐵人】的消息。」
「若得到重要情報，星夜兼程，速速迴避！」
「我等領命。」
諜探們領了軍令，立刻出營，乘快馬，向蘭州方向奔去。
這些人都是老手，做起事來駕輕就熟。一出營，便化妝成了市井百姓，小商小販。還特地兜了個大圈子，先入境應國，隨後才向蘭州奔去。
不過兩日功夫。
打頭陣的幾名諜探，已經趕到了蘭州城郊。
這幾人很有經驗，先在野外紮營，睡上一覺，養足精神，明日入城。
然而睡到半夜。
負責守夜的探子，卻忽然感覺……
周圍很冷？
不但冷，這五感敏銳的探子，還總覺得，自己耳邊，聽到了陣陣怪聲。
起初，他以為那是鳥叫，或者是某種應國獨有的昆蟲。
然而沒過多久。
那探子耳邊，忽然響起了一聲響亮的抽泣。
恰在此時，一片黑雲飄來，將月亮的光芒遮掩。
四周百十里處，皆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黑暗。
那探子咽了口唾沫，拔刀在手，不是發現了敵人，而單純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但當他睜大眼睛，向黑洞洞的曠野望去。
這探子瞬間毛骨悚然，手背上汗毛聳立，嚇得幾乎要當場尖叫出來。
只見在不遠處的平原上，低著頭，不斷前行的……
好像是一支軍隊？
是的，就是軍隊！而且看盔甲的樣式，居然還是乾國的步卒！
只見那群士兵渾身幽藍，悶頭前進。不時有士卒張開喉嚨，大聲哭喊，似是在喊疼，又像是在懷念親人。
「媽呀，我想你了，讓俺回家鄉吧——」
「疼，好疼，我的腿……」
「我腦袋呢，我腦袋怎麼沒有了，誰撿到我的腦袋了！」
群鬼夜哭，悽慘詭異。
讓這乾國諜探，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後腦勺疼痛欲裂。
然後下一刻。
他忽然聽見，身後有人悠悠開口：
「小子唉……我們都走了，你怎麼不走啊？」
按常理而言，身為家奴，耶律鑄本不該高官厚祿，雄鎮一方。
但常言道。
平台比努力更重要。
耶律鑄自己雖然出身卑微，但他所侍奉的主人，卻是整個大乾國，最權勢滔天的兩個人之一。
乾國南院大王，耶律楚才。
在耶律鑄很小的時候，耶律楚才就發現了這名家奴的軍事才能，將其送上了戰場。
而事實證明，這位乾國的南院大王，確實眼光毒辣，沒有看錯人。
僅僅花了不到二十年，耶律鑄就從一屆大頭兵拼死搏殺，一步一步，攀升到了千戶的位置。
並在五十三歲的時候，通過耶律楚才的關係，成功成為了一路兵馬都元帥。
這樣看來，直至今日，耶律鑄的人生，似乎已經完滿了。
——然而，這一切，都在今天，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因為他兒子死了，而且是一口氣死了兩個。
在乾國，武將官職是可以繼承的。因此各級武將，人人奮勇爭先，只為殺敵立功。
但是，如果一名武將沒有繼承人，那朝廷就會在他年老的時候，收回他的官階，轉交給更年輕，也更有能力的將領。
耶律鑄即將面臨的，就是這種情況。
他太老了，幾乎沒可能再生一個兒子。
而就算他僥倖有了子嗣，耶律鑄也沒有信心，能在老死之前，撫養這個孩子長大成人。
他能看明白這個情況。
那些投奔他的低級軍官，乃至幕僚，也全能看明白。
耶律鑄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這份偌大的家業，就會分崩離析。屬下紛紛投奔他人，只留他這一個光杆司令。
想到這裡，耶律鑄眯了眯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對於哪些人會輕易背叛自己，他心裡其實有份名單。
不過無論如何，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提前下手，清理叛徒。
如今，這位老將軍，心中怒火猶如猛毒，舔舐著他的肝臟。
他要為自己的孩子們報仇！
「……去，把軍中諜探叫來。所有人，全部叫來這裡！」
沉思片刻，耶律鑄沉著臉下令。
雖然那逃回來的騎兵，將所發生的一切，描繪的神乎其神。
但耶律鑄判斷，那所謂的【鐵人】，恐怕只是應國的新式武器。
——更有甚者，耶律鑄能夠斷定，這隻【鐵人】，一定和那應國的高長恭有關。
那蘭陵王高長恭，連年率軍，與乾國交戰。其人身上所發生的神異事情，可謂數不勝數。
甚至就連一部分乾國軍官，都認為此人有天神庇佑，不可戰勝。
就拿最近那件事來說。
乾國軍隊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以一支騎兵千人隊為代價，引誘高長恭進入了包圍圈。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此次終於可以畢其功於一役，將高長恭圍殺於孤城之中。
然而。
就在包圍網形成的第二天。
是夜，天降隕石，砸中了包圍圈的東北角，同時引發了熊熊大火。
於是，高長恭利用這個缺口，輕鬆逃出生天。
甚至在逃跑時，還順手砍殺了上千名乾國軍士。
凡此種種，簡直無法以常理形容。
因此這回，又聽說戰場上出現了怪事。耶律鑄的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這位蘭陵王。
「爾等此次，務必前往蘭州，打探【鐵人】的消息。」
「若得到重要情報，星夜兼程，速速迴避！」
「我等領命。」
諜探們領了軍令，立刻出營，乘快馬，向蘭州方向奔去。
這些人都是老手，做起事來駕輕就熟。一出營，便化妝成了市井百姓，小商小販。還特地兜了個大圈子，先入境應國，隨後才向蘭州奔去。
不過兩日功夫。
打頭陣的幾名諜探，已經趕到了蘭州城郊。
這幾人很有經驗，先在野外紮營，睡上一覺，養足精神，明日入城。
然而睡到半夜。
負責守夜的探子，卻忽然感覺……
周圍很冷？
不但冷，這五感敏銳的探子，還總覺得，自己耳邊，聽到了陣陣怪聲。
起初，他以為那是鳥叫，或者是某種應國獨有的昆蟲。
然而沒過多久。
那探子耳邊，忽然響起了一聲響亮的抽泣。
恰在此時，一片黑雲飄來，將月亮的光芒遮掩。
四周百十里處，皆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黑暗。
那探子咽了口唾沫，拔刀在手，不是發現了敵人，而單純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但當他睜大眼睛，向黑洞洞的曠野望去。
這探子瞬間毛骨悚然，手背上汗毛聳立，嚇得幾乎要當場尖叫出來。
只見在不遠處的平原上，低著頭，不斷前行的……
好像是一支軍隊？
是的，就是軍隊！而且看盔甲的樣式，居然還是乾國的步卒！
只見那群士兵渾身幽藍，悶頭前進。不時有士卒張開喉嚨，大聲哭喊，似是在喊疼，又像是在懷念親人。
「媽呀，我想你了，讓俺回家鄉吧——」
「疼，好疼，我的腿……」
「我腦袋呢，我腦袋怎麼沒有了，誰撿到我的腦袋了！」
群鬼夜哭，悽慘詭異。
讓這乾國諜探，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後腦勺疼痛欲裂。
然後下一刻。
他忽然聽見，身後有人悠悠開口：
「小子唉……我們都走了，你怎麼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