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啟奏
死了領頭的。餘下的乾國刺客，在不到半刻鐘的時間裡，便被殺得大敗而歸。
他們拋下數十具屍體，翻牆逃走，粗略一數人數，竟似總共有上百人。
能讓這樣一支隊伍越過國境，直插應朝的國都。
別說是那幾名邊關將領了。
恐怕就連京兆尹，如今也難辭其咎，得下獄問罪。
不過無論如何。
事情既已平息，這些都是後話。
當劉言和背著手，從房間中走出，來到前廳。
他第一眼看到的，除了那些拄著刀，渾身是血，氣喘吁吁的護衛。
還有那名在庭院中走走停停，握住屍體的手，為它們默誦《往生咒》的俊美僧人。
在這次襲擊里。
發揮最大作用的，無疑是雪浪。
這和尚雖然不殺人，但緊急關頭，卻也懂得變通。
他先是擋在一眾侍衛身前，借著神通之利，為他們擋下刀斧。
又使出普華寺絕學【降魔杖法】，將那些刺客一一打倒在地。
至於刺客們倒下之後，會不會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緊隨其後的侍衛補刀……
阿彌陀佛，這就不是雪浪能管的事了。
「劉相公！」
「丞相，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左相大人！」
一見劉言和，護衛們立刻圍攏上來。
看到老丞相毫髮無損，他們中的有些人，甚至險些喜極而泣。
這些護衛們的喜悅，絕對是發自真心的。
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受過丞相府的大恩。平日，也可以住在府上，好酒好肉伺候，除了操練武藝，其他一概不用管。
這個時代的人，將忠義與承諾看得尤為重要。
如果劉言和今日死於非命。
那這些在場的侍衛中，恐怕會有不少人，當即橫刀自刎，以謝劉言和平日裡的恩情。
「嗯，張六，王虎，你們都在……大家沒事就好。」
劉言和面色沉著，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他便在剩餘侍衛的護送下，飛快離開了這座府邸。
今日發生了此等大事。
隊伍自然不敢在半道停留。
他們馬不停蹄，嚴加防備，一路回到了丞相府。
而一進府中，劉言和就吩咐其他人先去休息，至於他自己，則自顧自向前邁步。
沒走多遠，有丫鬟迎了上來，為他除去衣袍，又引他去了後院的溫泉池。
當那具蒼老，疲憊，且布滿傷痕的身軀泡入水中。
劉言和終於長舒一口氣。
同時感覺腦後有根筋在抽搐，一陣陣發疼。
會談，刺殺，滿地的血，手段如鬼如神的年輕帝師……
他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會出現這些畫面，叫這個老人憂心忡忡，難以安眠。
微微仰起頭。
將後背靠在溫泉池的石板上。
劉言和目光深邃，仿佛穿過了氤氳的水汽，看到了這個王朝的終點。
不知思考了多久。
劉言和輕輕咳嗽，面色沉凝，仿佛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隨著幾聲喃喃自語。
在熱水的浸泡中，這位大應朝的左相，終究是睡了過去。
……
劉言和遇刺的消息，只為少數幾人所知，並沒有在民間掀起波瀾。
第二日。
文德殿。
距離上次朝會，才剛剛過去一天。本月第二次大朝會，居然又在此處召開。
自從當今天子登基。
此事可謂絕無僅有。
因此，當消息傳來，不但朝堂諸公紛紛振奮。就連整個京城官場，風氣也為之一清。
然而，在進入大殿中後。
在場所有文武官員，卻一齊沉默了。
其中更有甚者，義憤填膺，想要衝上前去，卻被身後同袍死死拉住。
他們會有這樣奇怪的表現。
只因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看到，那高高在上的龍椅旁邊——
居然還擺著另一把椅子。
和龍椅相比，那把椅子並不華美。只是看起來很舒適，上面擺滿了軟墊。
而當百官們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又有幾名黃門郎，匆匆跑來，在那把扶手椅之前，豎上了一面純白色的屏風。
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的，所有官員都閉上嘴，屏息凝神。
於是，他們便都能聽到。
從那屏風背後，傳來了細碎的聲音。仿佛有人從後殿走來，坐到了那把椅子上。
——坐到了，和他們所跪拜的帝王，同樣的高度上。
一時間，哪怕是最老成持重的官員，臉上也不由出現了悲憤的表情。
目無法紀，敗壞朝綱，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類似的詞語，在官員們的腦子裡飛快掠過。
漸漸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隊伍的最前列。
而在那裡站著的，正是當朝左相劉言和，以及右相陳紀中。
似乎感覺到了清流官員們的眼神.
陳紀中轉過身，憨厚的笑了笑，隨後又低下頭去，不發一言。
……媽的，老滑頭。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在摸清楚局勢之前，這位當朝右相，是打定主意，繼續做一根不會說話的木頭。
然而，和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在思考片刻過後。
那位當朝左相劉言和，居然毫不猶豫，邁開腳步，向那張純白的屏風走去。
目睹這樣的情景。
滿朝文武官員互相對視，無不面露喜色。
果然！
他們就知道，當朝左相劉言和，從來不會讓他們這群清流官員失望！
那可是一根貨真價實的硬骨頭。
哪怕當年，在梁時成權力最盛時，他也敢不顧安危，上疏彈劾對方。
一時間，劉言和的行動，儼然成為了大殿裡的焦點。
在場所有官員，看似面容平靜。
其實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在追隨著劉言和的腳步。
終於，在那張屏風面前，劉言和緩緩停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
而是肅穆地站在那裡，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然後下一刻。
劉言和動了。
只見他先是挺直腰板，隨後將雙手攏進袖子，深深地行了一禮。
「先生，是否開始大朝會？」
劉言和沉靜的問，臉色正氣凜然。
「可。」
隨著當朝左相恭敬的聲音落下。屏風後面，傳來了一道隨意，又有些百無聊賴的聲音。
百官：？
百官：？？？？？？？
他們拋下數十具屍體，翻牆逃走，粗略一數人數，竟似總共有上百人。
能讓這樣一支隊伍越過國境，直插應朝的國都。
別說是那幾名邊關將領了。
恐怕就連京兆尹，如今也難辭其咎，得下獄問罪。
不過無論如何。
事情既已平息，這些都是後話。
當劉言和背著手，從房間中走出，來到前廳。
他第一眼看到的，除了那些拄著刀，渾身是血，氣喘吁吁的護衛。
還有那名在庭院中走走停停，握住屍體的手，為它們默誦《往生咒》的俊美僧人。
在這次襲擊里。
發揮最大作用的，無疑是雪浪。
這和尚雖然不殺人，但緊急關頭，卻也懂得變通。
他先是擋在一眾侍衛身前，借著神通之利，為他們擋下刀斧。
又使出普華寺絕學【降魔杖法】，將那些刺客一一打倒在地。
至於刺客們倒下之後，會不會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緊隨其後的侍衛補刀……
阿彌陀佛，這就不是雪浪能管的事了。
「劉相公！」
「丞相，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左相大人！」
一見劉言和，護衛們立刻圍攏上來。
看到老丞相毫髮無損，他們中的有些人，甚至險些喜極而泣。
這些護衛們的喜悅，絕對是發自真心的。
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受過丞相府的大恩。平日，也可以住在府上，好酒好肉伺候，除了操練武藝，其他一概不用管。
這個時代的人，將忠義與承諾看得尤為重要。
如果劉言和今日死於非命。
那這些在場的侍衛中，恐怕會有不少人，當即橫刀自刎，以謝劉言和平日裡的恩情。
「嗯，張六，王虎，你們都在……大家沒事就好。」
劉言和面色沉著，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他便在剩餘侍衛的護送下，飛快離開了這座府邸。
今日發生了此等大事。
隊伍自然不敢在半道停留。
他們馬不停蹄，嚴加防備，一路回到了丞相府。
而一進府中，劉言和就吩咐其他人先去休息，至於他自己，則自顧自向前邁步。
沒走多遠，有丫鬟迎了上來，為他除去衣袍，又引他去了後院的溫泉池。
當那具蒼老，疲憊，且布滿傷痕的身軀泡入水中。
劉言和終於長舒一口氣。
同時感覺腦後有根筋在抽搐，一陣陣發疼。
會談，刺殺，滿地的血，手段如鬼如神的年輕帝師……
他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會出現這些畫面，叫這個老人憂心忡忡，難以安眠。
微微仰起頭。
將後背靠在溫泉池的石板上。
劉言和目光深邃，仿佛穿過了氤氳的水汽，看到了這個王朝的終點。
不知思考了多久。
劉言和輕輕咳嗽，面色沉凝，仿佛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隨著幾聲喃喃自語。
在熱水的浸泡中，這位大應朝的左相，終究是睡了過去。
……
劉言和遇刺的消息，只為少數幾人所知，並沒有在民間掀起波瀾。
第二日。
文德殿。
距離上次朝會，才剛剛過去一天。本月第二次大朝會，居然又在此處召開。
自從當今天子登基。
此事可謂絕無僅有。
因此，當消息傳來，不但朝堂諸公紛紛振奮。就連整個京城官場，風氣也為之一清。
然而，在進入大殿中後。
在場所有文武官員，卻一齊沉默了。
其中更有甚者，義憤填膺，想要衝上前去，卻被身後同袍死死拉住。
他們會有這樣奇怪的表現。
只因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看到，那高高在上的龍椅旁邊——
居然還擺著另一把椅子。
和龍椅相比，那把椅子並不華美。只是看起來很舒適，上面擺滿了軟墊。
而當百官們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又有幾名黃門郎，匆匆跑來，在那把扶手椅之前，豎上了一面純白色的屏風。
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的，所有官員都閉上嘴，屏息凝神。
於是，他們便都能聽到。
從那屏風背後，傳來了細碎的聲音。仿佛有人從後殿走來，坐到了那把椅子上。
——坐到了，和他們所跪拜的帝王，同樣的高度上。
一時間，哪怕是最老成持重的官員，臉上也不由出現了悲憤的表情。
目無法紀，敗壞朝綱，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類似的詞語，在官員們的腦子裡飛快掠過。
漸漸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隊伍的最前列。
而在那裡站著的，正是當朝左相劉言和，以及右相陳紀中。
似乎感覺到了清流官員們的眼神.
陳紀中轉過身，憨厚的笑了笑，隨後又低下頭去，不發一言。
……媽的，老滑頭。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在摸清楚局勢之前，這位當朝右相，是打定主意，繼續做一根不會說話的木頭。
然而，和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在思考片刻過後。
那位當朝左相劉言和，居然毫不猶豫，邁開腳步，向那張純白的屏風走去。
目睹這樣的情景。
滿朝文武官員互相對視，無不面露喜色。
果然！
他們就知道，當朝左相劉言和，從來不會讓他們這群清流官員失望！
那可是一根貨真價實的硬骨頭。
哪怕當年，在梁時成權力最盛時，他也敢不顧安危，上疏彈劾對方。
一時間，劉言和的行動，儼然成為了大殿裡的焦點。
在場所有官員，看似面容平靜。
其實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在追隨著劉言和的腳步。
終於，在那張屏風面前，劉言和緩緩停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
而是肅穆地站在那裡，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然後下一刻。
劉言和動了。
只見他先是挺直腰板，隨後將雙手攏進袖子，深深地行了一禮。
「先生，是否開始大朝會？」
劉言和沉靜的問，臉色正氣凜然。
「可。」
隨著當朝左相恭敬的聲音落下。屏風後面，傳來了一道隨意，又有些百無聊賴的聲音。
百官：？
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