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光祿
在江生前世看過的那些影視劇中。
【御膳房】出現頻率極高，而且地位重要。
仿佛整座皇宮裡，只有這一個地方可以找到吃的。
事實上，【御膳茶房】一般只對皇帝本人服務。
而大部分的底層太監，宮女，侍衛，是得去位於皇宮外的【光祿寺】，才能領到自己的伙食。
於是，跟在馬老六身後。
江生溜溜噠噠，一路出了皇宮，徑直來到了光祿寺的官署。
如今馬上到了早食的時間。
幾千張嘴等著吃飯。
因此，雖然天才剛蒙蒙亮。
這光祿寺中，已是熱氣蒸騰。無數【廚役】跑來跑去，叫罵聲不絕於耳。
「粥！粥水來了，小心燙——」
「西北侍衛營，今天早上要兩千個羊肉兜子？直娘賊，一群豬，天天吃的肚滿腸肥……」
當馬老六帶江生邁入官署。
兩人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混亂的景象。
江生一進門，立刻微微後仰，有些受不了這屋裡頭的吵鬧。
馬老六卻輕車熟路，一馬當先，看來是沒少來這兒偷吃。
兩人穿過人群，七拐八拐。
終於在不久後，進了一間位於光祿寺後身的廚房。
馬老六伸手關門。
將所有噪音隔絕在外。
緊接著，他便恭恭敬敬，側身讓開，為江生介紹：
「貴人……這位，便是宮裡手藝最好的廚子了。」
只見在摞成小山的蒸籠之間。
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人探出腦袋。
似乎是因為事情太多，太急，在最開始的時候，他顯得有些怒氣沖沖。
但很快，他看到了站在馬老六身旁的江生。
那個胖大廚師眯了眯眼。
接著，他滿臉堆笑，從蒸籠後面繞了出來。
「貴人……可是想開個小灶？」
彎腰走到江生跟前，那廚師搓著手，神情諂媚。
與此同時，他沖馬老六悄悄使了個眼色，像是在說【你小子，可真能給我找麻煩】。
然而，馬老六根本不跟他對視。
這個中年侍衛，只是站得筆直，一臉正氣，兩耳不聞外事。
於是，那胖大廚師也只能暗罵一聲，上前兩步，苦著張臉：
「哎呀，貴人，不是我張刀子不願給您做菜……實在是，您來得不湊巧！」
「侍衛營那邊兒，一大早就要兩千個兜子，把這光祿寺裡面的灶台全占上了。」
「要不這樣，貴人您若是不嫌棄，那邊還有幾個廚房，只給宮中的女史做伙食，勉強算是素淨的。給我半刻鐘就好，等我忙完這裡的活兒……」
張刀子講著這些話，絮絮叨叨。
見對方不應聲，他臉上的表情越發苦澀。
突然，張刀子發現自己面前的貴人動了，而且是徑直走向灶房最深處的櫥櫃。
張刀子一見這般情景，登時面如土色。
想上去阻攔，卻又不敢。
於是，這個胖大的廚師，只能緊張的站在原地，手心和後背全是冷汗。
只見那貴人停在櫥櫃前。
然後一扭頭，看向櫥櫃旁邊，一個煮著東西的小砂鍋。
砂鍋里不知道是什麼肉。
咕嘟咕嘟響個不停。
張刀子見狀，先是鬆了口大氣。，然後想起什麼，再次害怕起來。
因為那鍋里……
煮的是牛肉。
昨天夜裡，城外死了頭耕牛，他今天早上，便想辦法弄到了一塊，打算給自己煮個牛肉砂鍋，打打牙祭。
然而，擅殺耕牛，此乃重罪。
難道，是自己經常吃牛肉的事，傳到了這位貴人耳中。
因此，對方今天早上，才會前來查探一番嗎？
眼看到貴人揭開鍋蓋，凝視著砂鍋中的肉片。
張刀子渾身一抖，龐大的身體越發搖搖欲墜。
然而緊接著。
他聽見那位貴人隨意開口。
「煮牛肉，只放這些佐料可不行啊。」
隨手拿過勺子，貴人嘗了口湯，老道的點評：
「得加水芹。」
咦？
聽到這話，張刀子眨了眨眼。
這人……是個老吃家呀！
用蔥姜可以去腥，此事世人皆知。
然而，知道用水芹菜也可以去腥的，不是正兒八經的廚師，便是經年的老饕餮。
當下，他心中的恐懼消了大半。
這個身材肥胖的廚師，小心翼翼的走到砂鍋邊上，往裡面撒了把水芹沫子，然後才試探性開口：
「要不等這鍋牛肉燉好……便請貴人，在此享用一二？」
「可。」
貴人毫不猶豫的回答。
…… 嗨，原來是來吃牛肉的呀，你早說嘛！
心裡一塊大石落地。
張刀子笑呵呵的，往煮砂鍋的爐火里又添了幾根柴。
既然對方不是來緝拿自己，那麼就一切好說。
他等牛肉燉爛，便笑呵呵的擺開桌子，請貴人坐下。
又轉過身，將那個砂鍋捧了上來，動作殷勤：
「貴人慢用。」
張刀子擦擦額頭上的汗，退到一邊。
他在想，如果對方喜歡這道菜，會不會賞給他什麼貴重物件兒。
然而，那貴人坐在桌前，卻沒有急著動筷。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張刀子，然後像是閒聊般問了句話：
「你廚房後面，有個櫥櫃，裡面好像藏了些人。」
「此事……你可是知曉的？」
此話一出，落在張刀子耳邊，這個肥胖的廚師頓時五雷轟頂。
他看著也是條響噹噹的好漢，此時卻毫不猶豫的跪下，一邊磕頭，一邊大哭：
「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小的是豬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饒命——」
馬老六站在一旁，見到這一幕，不由心中驚疑，瞪大了眼睛。
緊接著，他聽到了嘎吱一聲響。
聲音很輕，似乎來自廚房後身。
馬老六立刻轉身，面向聲音傳來的方位，拔刀在手，威風凜凜。
但下一刻，他卻是愣住了。
因為他眼睜睜看到——
一群瘦骨嶙峋，只穿著貼身衣物的宮女，怯生生從櫥櫃裡走了出來。
因為她們太小太瘦。
那狹窄的櫥櫃裡，竟然塞下了足足七八個女孩子。
【御膳房】出現頻率極高，而且地位重要。
仿佛整座皇宮裡，只有這一個地方可以找到吃的。
事實上，【御膳茶房】一般只對皇帝本人服務。
而大部分的底層太監，宮女，侍衛，是得去位於皇宮外的【光祿寺】，才能領到自己的伙食。
於是，跟在馬老六身後。
江生溜溜噠噠，一路出了皇宮，徑直來到了光祿寺的官署。
如今馬上到了早食的時間。
幾千張嘴等著吃飯。
因此，雖然天才剛蒙蒙亮。
這光祿寺中，已是熱氣蒸騰。無數【廚役】跑來跑去，叫罵聲不絕於耳。
「粥！粥水來了，小心燙——」
「西北侍衛營，今天早上要兩千個羊肉兜子？直娘賊，一群豬，天天吃的肚滿腸肥……」
當馬老六帶江生邁入官署。
兩人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混亂的景象。
江生一進門，立刻微微後仰，有些受不了這屋裡頭的吵鬧。
馬老六卻輕車熟路，一馬當先，看來是沒少來這兒偷吃。
兩人穿過人群，七拐八拐。
終於在不久後，進了一間位於光祿寺後身的廚房。
馬老六伸手關門。
將所有噪音隔絕在外。
緊接著，他便恭恭敬敬，側身讓開，為江生介紹：
「貴人……這位，便是宮裡手藝最好的廚子了。」
只見在摞成小山的蒸籠之間。
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人探出腦袋。
似乎是因為事情太多，太急，在最開始的時候，他顯得有些怒氣沖沖。
但很快，他看到了站在馬老六身旁的江生。
那個胖大廚師眯了眯眼。
接著，他滿臉堆笑，從蒸籠後面繞了出來。
「貴人……可是想開個小灶？」
彎腰走到江生跟前，那廚師搓著手，神情諂媚。
與此同時，他沖馬老六悄悄使了個眼色，像是在說【你小子，可真能給我找麻煩】。
然而，馬老六根本不跟他對視。
這個中年侍衛，只是站得筆直，一臉正氣，兩耳不聞外事。
於是，那胖大廚師也只能暗罵一聲，上前兩步，苦著張臉：
「哎呀，貴人，不是我張刀子不願給您做菜……實在是，您來得不湊巧！」
「侍衛營那邊兒，一大早就要兩千個兜子，把這光祿寺裡面的灶台全占上了。」
「要不這樣，貴人您若是不嫌棄，那邊還有幾個廚房，只給宮中的女史做伙食，勉強算是素淨的。給我半刻鐘就好，等我忙完這裡的活兒……」
張刀子講著這些話，絮絮叨叨。
見對方不應聲，他臉上的表情越發苦澀。
突然，張刀子發現自己面前的貴人動了，而且是徑直走向灶房最深處的櫥櫃。
張刀子一見這般情景，登時面如土色。
想上去阻攔，卻又不敢。
於是，這個胖大的廚師，只能緊張的站在原地，手心和後背全是冷汗。
只見那貴人停在櫥櫃前。
然後一扭頭，看向櫥櫃旁邊，一個煮著東西的小砂鍋。
砂鍋里不知道是什麼肉。
咕嘟咕嘟響個不停。
張刀子見狀，先是鬆了口大氣。，然後想起什麼，再次害怕起來。
因為那鍋里……
煮的是牛肉。
昨天夜裡，城外死了頭耕牛，他今天早上，便想辦法弄到了一塊，打算給自己煮個牛肉砂鍋，打打牙祭。
然而，擅殺耕牛，此乃重罪。
難道，是自己經常吃牛肉的事，傳到了這位貴人耳中。
因此，對方今天早上，才會前來查探一番嗎？
眼看到貴人揭開鍋蓋，凝視著砂鍋中的肉片。
張刀子渾身一抖，龐大的身體越發搖搖欲墜。
然而緊接著。
他聽見那位貴人隨意開口。
「煮牛肉，只放這些佐料可不行啊。」
隨手拿過勺子，貴人嘗了口湯，老道的點評：
「得加水芹。」
咦？
聽到這話，張刀子眨了眨眼。
這人……是個老吃家呀！
用蔥姜可以去腥，此事世人皆知。
然而，知道用水芹菜也可以去腥的，不是正兒八經的廚師，便是經年的老饕餮。
當下，他心中的恐懼消了大半。
這個身材肥胖的廚師，小心翼翼的走到砂鍋邊上，往裡面撒了把水芹沫子，然後才試探性開口：
「要不等這鍋牛肉燉好……便請貴人，在此享用一二？」
「可。」
貴人毫不猶豫的回答。
…… 嗨，原來是來吃牛肉的呀，你早說嘛！
心裡一塊大石落地。
張刀子笑呵呵的，往煮砂鍋的爐火里又添了幾根柴。
既然對方不是來緝拿自己，那麼就一切好說。
他等牛肉燉爛，便笑呵呵的擺開桌子，請貴人坐下。
又轉過身，將那個砂鍋捧了上來，動作殷勤：
「貴人慢用。」
張刀子擦擦額頭上的汗，退到一邊。
他在想，如果對方喜歡這道菜，會不會賞給他什麼貴重物件兒。
然而，那貴人坐在桌前，卻沒有急著動筷。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張刀子，然後像是閒聊般問了句話：
「你廚房後面，有個櫥櫃，裡面好像藏了些人。」
「此事……你可是知曉的？」
此話一出，落在張刀子耳邊，這個肥胖的廚師頓時五雷轟頂。
他看著也是條響噹噹的好漢，此時卻毫不猶豫的跪下，一邊磕頭，一邊大哭：
「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小的是豬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饒命——」
馬老六站在一旁，見到這一幕，不由心中驚疑，瞪大了眼睛。
緊接著，他聽到了嘎吱一聲響。
聲音很輕，似乎來自廚房後身。
馬老六立刻轉身，面向聲音傳來的方位，拔刀在手，威風凜凜。
但下一刻，他卻是愣住了。
因為他眼睜睜看到——
一群瘦骨嶙峋，只穿著貼身衣物的宮女，怯生生從櫥櫃裡走了出來。
因為她們太小太瘦。
那狹窄的櫥櫃裡，竟然塞下了足足七八個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