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政客
「『聯銀券』，那是什麼？」會場中有人忍不住出聲詢問。
「很好的問題，」土肥原將軍輕笑一聲，「凡在津海市區，市民將不得使用法幣或者非聯銀券貨幣，一律統統兌換成『聯銀券』。」
「半年內實施法幣和『聯銀券』的1:1兌換，半年後將調低法幣兌換的固定匯率，直至『聯銀券』完全取代法幣的流通地位。」
「以後，所有市場交易必須使用『聯銀券』，所有華北區域內政府、企業所發薪水、稅收上繳，也同樣使用『聯銀券』結算。」
「當然，我們會給出過渡期。在過渡期內，政府會委託經濟處成立專門的工作隊，免費為市民們兌換『聯銀券』。凡有兌換需求的居民，無論法幣、外幣、大洋、金銀可以按照銀行匯率兌換成『聯銀券』。」
「過渡期後，私下使用非『聯銀券』貨幣，一經發現，輕則沒收、重則入獄，具體的懲罰措施，由經濟處協同司法、警察部門共同擬定。」
土肥原賢二說罷，會議室里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沒有掌聲、沒有喝彩，氣氛冷的能結出冰來。
雖然現在的安靜和土肥原將軍宣布政策前的安靜並沒有什麼區別，但劉士俠知道，會場裡不少人的心底，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只要再給上一點點時間，這一股股巨浪就很可能匯成海嘯。
畢竟，論津海的有錢人，十個里有八個都坐在這間屋子裡。
突然要把法幣都換成「聯銀券」？這群資本場上做局的行家們一點都不傻，那個勞什子「聯合準備銀行」有個屁的準備金，「銀聯券」這東西，還不是日本人讓印多少，就印多少。
大家的產業都在津海市，就比如王竹林，那麼多的米行、糧行、鹽行，要以後都用「銀聯券結算」，那豈不是要白白給日本人打工？
貨幣的本質是什麼？
那是以政府信用做背書的一般等價物，隨時能在中央銀行換成真金白銀的法定信用符號。
（偽）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有個屁的信用，背後只有日本人明晃晃的刺刀。
「諸位，我說完了，有沒有問題？」土肥原將軍掃視全場。
好一陣沉默，大家都不想第一個跳出來提問題，壓力非常大。
王竹林看眾人的眼光都匯聚向自己，咬咬牙開口問道：「將軍閣下，這件事政府準備什麼時候開始試點？」
他畢竟是在座最有錢、最有關係的那批人之一，只要有緩衝的時間，他就能輾轉騰挪一二。
「按照你們天朝人的話說：『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如此，就從現在起實施好了。」
土肥原賢二招了招手，一位身穿憲兵軍裝的小個子，拎上來一個箱子，恭敬地放在會議桌上，打開箱蓋，露出裡面一摞摞印著孔聖人、關聖人、太和殿、農耕圖等圖案的紙券。
「大家先熟悉一下樣式，這個月政府的薪水你們可以提前發，用這個發！」
「目前還是試點，津海臨時政府要帶一個好頭，不超過一個月，就要在全津海徹底推行，然後向外輻射，北平、山河四省，逐縣、逐市、逐區域地推行，直至實現全華北的流通！」
「咳咳，」王竹林乾咳了兩聲，「將軍閣下，是不是稍微有些操之過急了點？」
「不是說我個人，我個人是非常支持的！」王竹林這個老狐狸頓了頓道，「將軍閣下您也知道，津海市的經濟狀況才剛剛穩定，我們不說天朝人，就說租界，就說那些外商。」
「外商來天朝做生意，肯定是要賺錢的。但如果賺的是『聯銀券』，他們如果不是長期在津海生活，這對他們是沒有意義的。」
「如果賺不到錢，津海乃至租界裡的外商就會撤離天朝，這對津海市經濟的打擊會是非常嚴重的，會使臨時政府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迅速陷入被動。我想，這一點，必然是堀內領事閣下，非常不願看到的。」
「諸位，我這都是為了津海的經濟發展所做的考慮。」
說完，王竹林看了看身旁的眾人，眼神很明顯：我都豁出去了，大家跟著附議啊！
有了王竹林的帶頭，各位老闆們沒有理由慫啊，馬上開始「對對對」、「王會長所說有理」、「還請將軍閣下三思」之類話術緊跟而上，紛紛附和。
可是附和之人，幾乎全來自會議桌王竹林所坐一側，高凌霨這側大家都低頭，憋笑，默不作聲。
屁股決定腦袋，誰叫領頭那位不一樣呢。
不多時，會議室里眾人幾乎都回過味來了，「你媽不厚道，專門陰我們」。
土肥原將軍也不阻止，饒有興趣地看兩派人員內鬥耍寶，等王竹林一側的人都說的差不多了，才開了口：「對於諸位的擔憂，我們早有預計，只要是在津海營商，不分國籍，一律使用『聯銀券』。」
「但與此同時，經濟處會提供相應地兌換機制，外商完全可以隨時把『聯銀券』換成所需的貨幣，只要他們不在我們的管轄區內使用，我們都完全支持。」
好一個「隨時」，到時候隨便打個補丁，出個什麼每日兌換上限，讓人哪裡說理去？真要這麼方便，為啥不都改用日元？
「堀內領事閣下，這事我覺得是不是再考慮下？」王樹林有點坐不住了，真要強推「聯銀券」簡直要了他的老命，
「總要有時間去宣貫，萬一著急實施，難免有人理解有偏差，勢必會導致一些外商撤資離開津海……」
堀內干城眯起眼睛，他是個政客，從來只說好話，因此這次他並不是獨自前來。
「夠了！像什麼樣子！」土肥原賢二呵斥一聲，怒目而視：「這是宣貫命令，不是來跟你們談生意！身為臨時政府的官員，就是這樣執行帝國命令的嗎？高市長，管好你的人。」
「誰有意見，現在就可以離開，有誰要走嗎？」土肥原賢二的目光銳利的在各位官員的臉上掃過。
王竹林一側眾人面色難看，幾乎都皺著眉，低著頭，變成了受氣的鵪鶉，默不作聲。
狗日的高凌霨，程錫庚，這筆帳，先記下了。
「很好的問題，」土肥原將軍輕笑一聲，「凡在津海市區，市民將不得使用法幣或者非聯銀券貨幣，一律統統兌換成『聯銀券』。」
「半年內實施法幣和『聯銀券』的1:1兌換，半年後將調低法幣兌換的固定匯率，直至『聯銀券』完全取代法幣的流通地位。」
「以後，所有市場交易必須使用『聯銀券』，所有華北區域內政府、企業所發薪水、稅收上繳，也同樣使用『聯銀券』結算。」
「當然，我們會給出過渡期。在過渡期內，政府會委託經濟處成立專門的工作隊，免費為市民們兌換『聯銀券』。凡有兌換需求的居民，無論法幣、外幣、大洋、金銀可以按照銀行匯率兌換成『聯銀券』。」
「過渡期後，私下使用非『聯銀券』貨幣，一經發現，輕則沒收、重則入獄，具體的懲罰措施，由經濟處協同司法、警察部門共同擬定。」
土肥原賢二說罷，會議室里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沒有掌聲、沒有喝彩，氣氛冷的能結出冰來。
雖然現在的安靜和土肥原將軍宣布政策前的安靜並沒有什麼區別，但劉士俠知道，會場裡不少人的心底，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只要再給上一點點時間，這一股股巨浪就很可能匯成海嘯。
畢竟，論津海的有錢人，十個里有八個都坐在這間屋子裡。
突然要把法幣都換成「聯銀券」？這群資本場上做局的行家們一點都不傻，那個勞什子「聯合準備銀行」有個屁的準備金，「銀聯券」這東西，還不是日本人讓印多少，就印多少。
大家的產業都在津海市，就比如王竹林，那麼多的米行、糧行、鹽行，要以後都用「銀聯券結算」，那豈不是要白白給日本人打工？
貨幣的本質是什麼？
那是以政府信用做背書的一般等價物，隨時能在中央銀行換成真金白銀的法定信用符號。
（偽）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有個屁的信用，背後只有日本人明晃晃的刺刀。
「諸位，我說完了，有沒有問題？」土肥原將軍掃視全場。
好一陣沉默，大家都不想第一個跳出來提問題，壓力非常大。
王竹林看眾人的眼光都匯聚向自己，咬咬牙開口問道：「將軍閣下，這件事政府準備什麼時候開始試點？」
他畢竟是在座最有錢、最有關係的那批人之一，只要有緩衝的時間，他就能輾轉騰挪一二。
「按照你們天朝人的話說：『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如此，就從現在起實施好了。」
土肥原賢二招了招手，一位身穿憲兵軍裝的小個子，拎上來一個箱子，恭敬地放在會議桌上，打開箱蓋，露出裡面一摞摞印著孔聖人、關聖人、太和殿、農耕圖等圖案的紙券。
「大家先熟悉一下樣式，這個月政府的薪水你們可以提前發，用這個發！」
「目前還是試點，津海臨時政府要帶一個好頭，不超過一個月，就要在全津海徹底推行，然後向外輻射，北平、山河四省，逐縣、逐市、逐區域地推行，直至實現全華北的流通！」
「咳咳，」王竹林乾咳了兩聲，「將軍閣下，是不是稍微有些操之過急了點？」
「不是說我個人，我個人是非常支持的！」王竹林這個老狐狸頓了頓道，「將軍閣下您也知道，津海市的經濟狀況才剛剛穩定，我們不說天朝人，就說租界，就說那些外商。」
「外商來天朝做生意，肯定是要賺錢的。但如果賺的是『聯銀券』，他們如果不是長期在津海生活，這對他們是沒有意義的。」
「如果賺不到錢，津海乃至租界裡的外商就會撤離天朝，這對津海市經濟的打擊會是非常嚴重的，會使臨時政府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迅速陷入被動。我想，這一點，必然是堀內領事閣下，非常不願看到的。」
「諸位，我這都是為了津海的經濟發展所做的考慮。」
說完，王竹林看了看身旁的眾人，眼神很明顯：我都豁出去了，大家跟著附議啊！
有了王竹林的帶頭，各位老闆們沒有理由慫啊，馬上開始「對對對」、「王會長所說有理」、「還請將軍閣下三思」之類話術緊跟而上，紛紛附和。
可是附和之人，幾乎全來自會議桌王竹林所坐一側，高凌霨這側大家都低頭，憋笑，默不作聲。
屁股決定腦袋，誰叫領頭那位不一樣呢。
不多時，會議室里眾人幾乎都回過味來了，「你媽不厚道，專門陰我們」。
土肥原將軍也不阻止，饒有興趣地看兩派人員內鬥耍寶，等王竹林一側的人都說的差不多了，才開了口：「對於諸位的擔憂，我們早有預計，只要是在津海營商，不分國籍，一律使用『聯銀券』。」
「但與此同時，經濟處會提供相應地兌換機制，外商完全可以隨時把『聯銀券』換成所需的貨幣，只要他們不在我們的管轄區內使用，我們都完全支持。」
好一個「隨時」，到時候隨便打個補丁，出個什麼每日兌換上限，讓人哪裡說理去？真要這麼方便，為啥不都改用日元？
「堀內領事閣下，這事我覺得是不是再考慮下？」王樹林有點坐不住了，真要強推「聯銀券」簡直要了他的老命，
「總要有時間去宣貫，萬一著急實施，難免有人理解有偏差，勢必會導致一些外商撤資離開津海……」
堀內干城眯起眼睛，他是個政客，從來只說好話，因此這次他並不是獨自前來。
「夠了！像什麼樣子！」土肥原賢二呵斥一聲，怒目而視：「這是宣貫命令，不是來跟你們談生意！身為臨時政府的官員，就是這樣執行帝國命令的嗎？高市長，管好你的人。」
「誰有意見，現在就可以離開，有誰要走嗎？」土肥原賢二的目光銳利的在各位官員的臉上掃過。
王竹林一側眾人面色難看，幾乎都皺著眉，低著頭，變成了受氣的鵪鶉，默不作聲。
狗日的高凌霨，程錫庚，這筆帳，先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