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擠兌風潮
正如劉士俠所料，第二天就有鹽業銀行「資金周轉出現問題」的流言蜚語傳播了開來，有些小報更是鼓吹鹽業銀行「倒閉論」，鹽業銀行擠兌危機的風暴被輿論迅速引爆。
不明真相的儲戶紛紛上門，要求提取存款，聲勢浩大，如同暴風雨般襲來。
好在銀行昨日陳亦侯雷霆決斷，採納了劉士俠提出的同業拆借方案，已和多家銀行結成進退同盟。
同時鹽業銀行一邊登報澄清，一邊延長營業時間，為不明真相的散戶取款提供方便，而那些真正的大客戶早就被眾位銀行高層提前做好了功課。
其間，劉士俠又給程錫庚回了個電話，一方面表示感謝，另一方面請他以臨時政府的名義給日本領事館匯報，請領事館協助平息此次擠兌風潮。
程錫庚倒是立刻起草了一份函件，給堀內干城匯報，只不過他玩了個小心眼，報告中寫明：是應天津鹽業銀行「劉士俠」先生要求，請領事館穩定本阜金融秩序，敦促本市各報刊勿聽謠傳謠，澄清真相。
程錫庚此舉是故意試探，「劉士俠」到底是否真有領事館的關係，畢竟他僅從前領導王克敏處聽說過這位「小老弟」，說是總領事堀內干城對這位「金融新星」讚不絕口。
結果日本駐津總領事館還真就給臨時政府回函，並將函件抄送日本津海住屯軍大本營，請各方通力協作，穩定津海金融秩序。
程錫庚大驚，驚得是領事館回函的效率驚人。
他搞不懂，領事館這麼做主要是為了穩定津海金融秩序，發展津海經濟，好向本土邀功；還是「劉士俠」真的手眼通天，是堀內干城的人，因此領事館才對此事如此上心；又或者兼而有之？
總之，在幾大措施並舉的力保下，橫濱正金銀行陰謀引發的擠兌風潮，雖聲勢浩大，終究被鹽業銀行構築的堅韌防線化解。
擠兌的人群連續幾天在試探性取款未見阻礙後，漸漸平息了恐慌，銀行的櫃檯前重現了相對的秩序。
這一周，劉士俠白天在銀行應付擠兌的群眾，晚上熬夜翻譯英文小說，只覺得疲倦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好在這次擠兌風潮，來得快，去得也快。
到了周五，來銀行辦理業務的客戶已經回歸了往日的水平。
劉士俠處理完所有的工作，天色已近黃昏。連續一周高度緊繃的神經陡然鬆懈，他心中那份對安寧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一下班他腳步匆匆，只想回到那個暫時被外界紛擾隔離開的「小家」。
推開公寓的門，一股不同於以往的、令人垂涎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宋雅筠正繫著一條藍布圍裙，笨拙卻認真地用鏟子翻攪著鍋中油亮的山藥塊和肉片，灶台上還擺著幾樣切好的青菜，儼然一副居家小婦人的模樣。
昏黃的燈光下，她站在灶台前，旁邊擺著一本廚藝指南。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正神情專注的對付鍋里的食材。
那些食材品相完整，既沒有焦糊，又切得大小適中。
「回來了？」她回頭，臉上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淺笑，「快來嘗嘗，這山藥炒肉我可是嚴格按書上的步驟來的，應該……不會像前幾回那麼慘烈了吧？」
「這幾天，我可是專門請教了鄰居王嬸兒，做飯的秘訣！」
劉士俠心頭一暖，連日來的疲憊仿佛被這氤氳的煙火氣和她的笑容洗去大半。
他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走到灶台旁。
「嗯，色澤和香味都對了。」他自然地去接她手中的鍋鏟，「火候我來，你去拌涼菜。」
「哼，狗眼看人低！」雖說嘴上不依不饒，宋雅筠還是第一時間交出了鍋鏟，讓出了灶台前的位置。
離開了銀行驚心動魄的假債券風波，沒有爾虞我詐的試探交鋒，只有柴米油鹽的煙火氣和兩人在廚房裡那點心照不宣的小默契。
他熟練地顛勺、調味；她在一旁打著下手，眼神小心翼翼地追隨著他的動作。
這份難得的「小確幸」，在硝煙四起的津海，顯得彌足珍貴。
晚餐算不上精緻，但那盤山藥小炒肉意外地成功，山藥吸飽了湯汁，鮮香軟糯。炒青菜和拌黃瓜也清爽可口。兩人對坐在窗邊的小桌前，安靜地吃著飯，分享著白天的見聞。
第二天，是周六，可惜民國並不存在雙休制度，劉士俠依舊只能苦哈哈地去上班。
好在上午辦理業務的客戶並不多，劉士俠能遊刃有餘的處理完工作，還有空坐下來，重新開始在銀行檔案中翻找「清廷秘寶」的蛛絲馬跡。
午飯前，軍統宋姐來了一趟，說是曾澈著急要翻譯的書稿，明日一早就坐飛機去給戴老闆匯報工作。
雖然《美國黑室》仍然還有小部分沒有翻譯完工，但劉士俠和宋姐約定，下班回家就整理好已經完成的翻譯稿件，晚上由宋姐去他家裡取。至於剩下的部分，他會儘快翻譯完畢，補交上去。
下午，銀行業務仍舊不忙，劉士俠扎在檔案的海洋中，繼續翻檢可能有用的信息。
宋姐這次沒有催他調查「清廷秘寶」的事情，並不意味著軍統不著急。劉士俠上輩子上過兩年班，知道職場的一些潛台詞：重要的工作，領導不催，下面的人更得加班加點，力爭儘快完成任務。
快要下班時，劉士俠早早把借的案卷還給資料室，想要早點回家，沒想到陳亦侯卻將他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自從劉士俠出謀劃策，幫助銀行應對了擠兌風波後，陳亦侯對他就愈加倚重，就連言語間都溫和了許多：
「士俠啊，這次銀行能平安渡過這一劫，你居功至偉。特別是識破假債券源頭，以及拆藉資金的提議，至關重要。銀行從不虧待有功之臣。」
說著，陳亦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了過來。
劉士俠接過，隔著信封能摸出裡面厚厚一疊鈔票。
「這是銀行額外發放的獎金，300，不多，聊表心意。另外，」陳亦侯頓了頓，「我跟經理們商量過了，以後你的薪水上調到360元，等輪崗期過了，直接提你做襄理。」
360元！比區區襄理的工資高多了！那可是銀行高層，只有副總經理才能享受到的高薪！
驚喜接踵而至。
沒想到劉士俠還沒出聲答謝，就聽陳亦侯壓低了聲音，嚴肅地說道：「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找什麼！」
「前清秘寶，金編鐘！」
不明真相的儲戶紛紛上門，要求提取存款，聲勢浩大，如同暴風雨般襲來。
好在銀行昨日陳亦侯雷霆決斷，採納了劉士俠提出的同業拆借方案，已和多家銀行結成進退同盟。
同時鹽業銀行一邊登報澄清，一邊延長營業時間，為不明真相的散戶取款提供方便，而那些真正的大客戶早就被眾位銀行高層提前做好了功課。
其間，劉士俠又給程錫庚回了個電話，一方面表示感謝，另一方面請他以臨時政府的名義給日本領事館匯報，請領事館協助平息此次擠兌風潮。
程錫庚倒是立刻起草了一份函件，給堀內干城匯報，只不過他玩了個小心眼，報告中寫明：是應天津鹽業銀行「劉士俠」先生要求，請領事館穩定本阜金融秩序，敦促本市各報刊勿聽謠傳謠，澄清真相。
程錫庚此舉是故意試探，「劉士俠」到底是否真有領事館的關係，畢竟他僅從前領導王克敏處聽說過這位「小老弟」，說是總領事堀內干城對這位「金融新星」讚不絕口。
結果日本駐津總領事館還真就給臨時政府回函，並將函件抄送日本津海住屯軍大本營，請各方通力協作，穩定津海金融秩序。
程錫庚大驚，驚得是領事館回函的效率驚人。
他搞不懂，領事館這麼做主要是為了穩定津海金融秩序，發展津海經濟，好向本土邀功；還是「劉士俠」真的手眼通天，是堀內干城的人，因此領事館才對此事如此上心；又或者兼而有之？
總之，在幾大措施並舉的力保下，橫濱正金銀行陰謀引發的擠兌風潮，雖聲勢浩大，終究被鹽業銀行構築的堅韌防線化解。
擠兌的人群連續幾天在試探性取款未見阻礙後，漸漸平息了恐慌，銀行的櫃檯前重現了相對的秩序。
這一周，劉士俠白天在銀行應付擠兌的群眾，晚上熬夜翻譯英文小說，只覺得疲倦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好在這次擠兌風潮，來得快，去得也快。
到了周五，來銀行辦理業務的客戶已經回歸了往日的水平。
劉士俠處理完所有的工作，天色已近黃昏。連續一周高度緊繃的神經陡然鬆懈，他心中那份對安寧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一下班他腳步匆匆，只想回到那個暫時被外界紛擾隔離開的「小家」。
推開公寓的門，一股不同於以往的、令人垂涎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宋雅筠正繫著一條藍布圍裙，笨拙卻認真地用鏟子翻攪著鍋中油亮的山藥塊和肉片，灶台上還擺著幾樣切好的青菜，儼然一副居家小婦人的模樣。
昏黃的燈光下，她站在灶台前，旁邊擺著一本廚藝指南。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正神情專注的對付鍋里的食材。
那些食材品相完整，既沒有焦糊，又切得大小適中。
「回來了？」她回頭，臉上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淺笑，「快來嘗嘗，這山藥炒肉我可是嚴格按書上的步驟來的，應該……不會像前幾回那麼慘烈了吧？」
「這幾天，我可是專門請教了鄰居王嬸兒，做飯的秘訣！」
劉士俠心頭一暖，連日來的疲憊仿佛被這氤氳的煙火氣和她的笑容洗去大半。
他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走到灶台旁。
「嗯，色澤和香味都對了。」他自然地去接她手中的鍋鏟，「火候我來，你去拌涼菜。」
「哼，狗眼看人低！」雖說嘴上不依不饒，宋雅筠還是第一時間交出了鍋鏟，讓出了灶台前的位置。
離開了銀行驚心動魄的假債券風波，沒有爾虞我詐的試探交鋒，只有柴米油鹽的煙火氣和兩人在廚房裡那點心照不宣的小默契。
他熟練地顛勺、調味；她在一旁打著下手，眼神小心翼翼地追隨著他的動作。
這份難得的「小確幸」，在硝煙四起的津海，顯得彌足珍貴。
晚餐算不上精緻，但那盤山藥小炒肉意外地成功，山藥吸飽了湯汁，鮮香軟糯。炒青菜和拌黃瓜也清爽可口。兩人對坐在窗邊的小桌前，安靜地吃著飯，分享著白天的見聞。
第二天，是周六，可惜民國並不存在雙休制度，劉士俠依舊只能苦哈哈地去上班。
好在上午辦理業務的客戶並不多，劉士俠能遊刃有餘的處理完工作，還有空坐下來，重新開始在銀行檔案中翻找「清廷秘寶」的蛛絲馬跡。
午飯前，軍統宋姐來了一趟，說是曾澈著急要翻譯的書稿，明日一早就坐飛機去給戴老闆匯報工作。
雖然《美國黑室》仍然還有小部分沒有翻譯完工，但劉士俠和宋姐約定，下班回家就整理好已經完成的翻譯稿件，晚上由宋姐去他家裡取。至於剩下的部分，他會儘快翻譯完畢，補交上去。
下午，銀行業務仍舊不忙，劉士俠扎在檔案的海洋中，繼續翻檢可能有用的信息。
宋姐這次沒有催他調查「清廷秘寶」的事情，並不意味著軍統不著急。劉士俠上輩子上過兩年班，知道職場的一些潛台詞：重要的工作，領導不催，下面的人更得加班加點，力爭儘快完成任務。
快要下班時，劉士俠早早把借的案卷還給資料室，想要早點回家，沒想到陳亦侯卻將他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自從劉士俠出謀劃策，幫助銀行應對了擠兌風波後，陳亦侯對他就愈加倚重，就連言語間都溫和了許多：
「士俠啊，這次銀行能平安渡過這一劫，你居功至偉。特別是識破假債券源頭，以及拆藉資金的提議，至關重要。銀行從不虧待有功之臣。」
說著，陳亦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了過來。
劉士俠接過，隔著信封能摸出裡面厚厚一疊鈔票。
「這是銀行額外發放的獎金，300，不多，聊表心意。另外，」陳亦侯頓了頓，「我跟經理們商量過了，以後你的薪水上調到360元，等輪崗期過了，直接提你做襄理。」
360元！比區區襄理的工資高多了！那可是銀行高層，只有副總經理才能享受到的高薪！
驚喜接踵而至。
沒想到劉士俠還沒出聲答謝，就聽陳亦侯壓低了聲音，嚴肅地說道：「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找什麼！」
「前清秘寶，金編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