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租房
第二天，劉士俠將最終的貸款方案告知了李富貴。
「原則上您最高能獲得1000英鎊的貸款額，12個月貸款期，年息二十（20%），有新訂單的話可以重複申請。」
「一千英鎊？！」李老闆眼睛瞬間瞪圓，倒抽一口涼氣，喉嚨仿佛被堵住了，半晌說不出話。1000英鎊就是一萬多銀元！昨天還只能貸幾百銀元，今日竟如天降橫財，這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難以消化。
「我……我們好像用不了這麼多貸款。」李富貴忽然有點心虛，一副沒見過大錢的小掌柜模樣。
看李老闆一副被巨額數字嚇到的樣子，劉士俠微微一笑：「貸款嘛，多多益善。用它進原料、置辦廠房、擴大產能都行……」他向前微傾，壓低聲音，帶點促狹的意味補充：「甚至在租界炒匯、倒賣房產、做些短期周轉也未嘗不可。只需按期還本付息，金主只怕您借得少呢。」
金主不是銀行，而是鈔能力齊。
反正他原本就許諾給銀行存一大筆錢，昨天他聽說劉士俠搗鼓出了一個新穎的「投資理財」項目，二話不說就當了急先鋒，搶著做第一個吃螃蟹的金主。
哪怕加上銀行的「投行」服務費，項目的收益也遠遠高於他存銀行的定期儲蓄。
「當然，作為風控條件，」劉士俠補充道，「金主要求您的皮草成品存放在港口的怡和洋行倉庫，併購買全額商業保險。具體交接和手續細節，下午會有專人去您廠里詳談。」
怡和洋行有齊家的股份，超能力齊不但賣了銀行一個人情，獲得了超額的投資收益，還給自家旗下的企業拉了一大筆業務，簡直是一魚三吃，私下裡笑得合不攏嘴，非要給劉士俠一筆感謝費。
李富貴依然沉浸在巨大的衝擊中，暈暈乎乎地被送出銀行大門。劉士俠順理成章地遞上他「昨天忘帶」的手提箱，低聲提醒：「李老闆，請務必檢查下，箱中物是否齊全。」
沒想到李富貴竟真就當著面，在人來人往的銀行門口，熟練地打開黃銅鎖扣，掀起箱蓋一道縫，目光飛快朝內掃視了一番。
箱內規整地固定著用厚實材料包裹的電器元件盒，上面還放著一小疊嶄新的1美元鈔票——那是齊思源硬塞給劉士俠的感謝費，折算下來幾乎抵得上銀行職員半個月的薪水。
一點閒錢，能為組織增磚添瓦也是一樁美事。
李富貴目光落在那疊美元上，沒有絲毫遲疑，一把將它們抽出，徑直塞回劉士俠手中：「這個你拿回去。」
「你的心意，組織領了。」李富貴壓低了嗓音，語氣懇切，「方才太震驚，有件事差點忘了告訴你——這筆費用，此刻的你，比我更需要。
他頓了頓，繼續道：「原本上面希望你能協助我打理公司，為組織籌措經費。」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到了差事，並在銀行站穩腳跟；能力這麼強，還奇蹟般地解決了貨行天大的難題！幫組織保住了關鍵資金渠道，意義重大！」他的話語裡交織著一絲未能共同奮鬥的遺憾，但更多的是對劉士俠出色能力的由衷讚賞。
「至於你新的任務安排，」李富貴正色道，「上面明確了：繼續留在銀行，利用好你的身份。當前需要你儘快在租界物色一處合適的公寓，用來為一位同志提供必要的落腳點和掩護。」
「主要是工廠那邊人多眼雜，我那裡去多了不便。其他熟悉的地點，近來風聲也緊，或多或少被日偽的耳目盯上了。」
劉士俠瞭然地點點頭。租套帶客房的公寓，這是基本條件。「具體要求呢？」他問道。
「地點必須在租界內，確保安全。公寓本身，要麼在頂層，要麼帶有可以使用的木質閣樓空間。另外，必須能通電話。」李富貴詳細說明。
住在租界會比較安全，這很合理。獨棟房屋方便地下活動，這也可以理解。
但是，頂樓和電話是什麼鬼？
看劉士俠滿臉疑惑，李老闆解釋道：「頂層或閣樓，是為了方便架設短波電台的天線。至於電話，我們在租界電話電報局有些關係。遇上緊急情況，它能成為一條相對安全和迅速的聯絡通道。」
末了，大概是覺得這任務附帶的開銷不菲，而劉士俠畢竟剛入職，李富貴又補充道：「租界的房租不便宜，如果你經濟上有壓力，別硬扛，直接告訴我。現在……情況好多了，我想辦法給你補貼一些」
或許是即將有錢的緣故，李老闆的底氣都足了不少，他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語氣都染上了三分土豪味。
「放心吧，我負擔得起。」劉士俠回答得乾脆利落，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驕傲和決心。
我堂堂留洋歸國、津海金融界最具潛力的職場新星，難道還租不起一處像樣的房子？論收入我怎麼也算得上租界中產階級的中堅力量了！
然而，劉士俠很快就遭到了現實的「毒打」。
起初一切順利。熱心的同事伊莉莎白聽說劉士俠要租房，立刻放下手頭工作，自告奮勇當起了嚮導。
鹽業銀行的金字招牌在租界各處還算有三份薄面，無論是中介熱情洋溢的介紹，還是工部局登記窗口的公職人員，面對銀行職員都格外客氣，租金也能給到一些折扣。
可當劉士俠把「體面、安全、清淨、能通電話、帶閣樓或頂樓」這幾個條件逐一報出，找到的房源價格便如坐上火箭般飆升。
「月租二百法幣？！」看了幾處價格令人咋舌的獨棟小樓後，劉士俠終於意識到獨棟別墅的奢侈遠超預算。
200法幣每月，這還不是黃金地段，黃金地段要價六七百的房型也比比皆是，一想到自己整月的薪水都不足200法幣，劉士俠就覺得莫名心痛。
一聽這房價，劉士俠覺得也不是非要什麼體面不可。
在幾乎找遍符合「核心」要求的房源後，他最終選定了一處位於聯排房屋三層的普通公寓。
兩室一廳，樓上是能自由使用且結構適合架線的閣樓。位置相當便利，處於英租界核心區，離戈登堂（工部局大樓）和鹽業銀行都不遠，治安也讓人放心。
代價是：租金80法幣每月，外加需繳納的房捐稅12.8法幣，總計92.8法幣，幾乎把他月薪的大半都「啃」了下去。
簽合同、交房租、繳納房捐稅、在工部局戶籍處繁瑣地辦理登記……一系列事務忙下來，兩三個小時悄然流逝。
為感謝伊莉莎白的鼎力相助，劉士俠又請她吃了頓略顯奢侈的晚飯，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這處剛剛屬於自己的新「家」。
請人把行李從曹公館送來，掃屋鋪床，簡單收拾，窗外已是月朗星稀。
暖色的燈光灑滿臥室，劉士俠躺在新鋪的床單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來到津海足足三四天，波折不斷，此刻他終於在這紛亂的民國，搞定了落腳地，擁有了一處能安放身心、獨屬於自己的小窩。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帶上了一絲難得的安寧。
「原則上您最高能獲得1000英鎊的貸款額，12個月貸款期，年息二十（20%），有新訂單的話可以重複申請。」
「一千英鎊？！」李老闆眼睛瞬間瞪圓，倒抽一口涼氣，喉嚨仿佛被堵住了，半晌說不出話。1000英鎊就是一萬多銀元！昨天還只能貸幾百銀元，今日竟如天降橫財，這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難以消化。
「我……我們好像用不了這麼多貸款。」李富貴忽然有點心虛，一副沒見過大錢的小掌柜模樣。
看李老闆一副被巨額數字嚇到的樣子，劉士俠微微一笑：「貸款嘛，多多益善。用它進原料、置辦廠房、擴大產能都行……」他向前微傾，壓低聲音，帶點促狹的意味補充：「甚至在租界炒匯、倒賣房產、做些短期周轉也未嘗不可。只需按期還本付息，金主只怕您借得少呢。」
金主不是銀行，而是鈔能力齊。
反正他原本就許諾給銀行存一大筆錢，昨天他聽說劉士俠搗鼓出了一個新穎的「投資理財」項目，二話不說就當了急先鋒，搶著做第一個吃螃蟹的金主。
哪怕加上銀行的「投行」服務費，項目的收益也遠遠高於他存銀行的定期儲蓄。
「當然，作為風控條件，」劉士俠補充道，「金主要求您的皮草成品存放在港口的怡和洋行倉庫，併購買全額商業保險。具體交接和手續細節，下午會有專人去您廠里詳談。」
怡和洋行有齊家的股份，超能力齊不但賣了銀行一個人情，獲得了超額的投資收益，還給自家旗下的企業拉了一大筆業務，簡直是一魚三吃，私下裡笑得合不攏嘴，非要給劉士俠一筆感謝費。
李富貴依然沉浸在巨大的衝擊中，暈暈乎乎地被送出銀行大門。劉士俠順理成章地遞上他「昨天忘帶」的手提箱，低聲提醒：「李老闆，請務必檢查下，箱中物是否齊全。」
沒想到李富貴竟真就當著面，在人來人往的銀行門口，熟練地打開黃銅鎖扣，掀起箱蓋一道縫，目光飛快朝內掃視了一番。
箱內規整地固定著用厚實材料包裹的電器元件盒，上面還放著一小疊嶄新的1美元鈔票——那是齊思源硬塞給劉士俠的感謝費，折算下來幾乎抵得上銀行職員半個月的薪水。
一點閒錢，能為組織增磚添瓦也是一樁美事。
李富貴目光落在那疊美元上，沒有絲毫遲疑，一把將它們抽出，徑直塞回劉士俠手中：「這個你拿回去。」
「你的心意，組織領了。」李富貴壓低了嗓音，語氣懇切，「方才太震驚，有件事差點忘了告訴你——這筆費用，此刻的你，比我更需要。
他頓了頓，繼續道：「原本上面希望你能協助我打理公司，為組織籌措經費。」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到了差事，並在銀行站穩腳跟；能力這麼強，還奇蹟般地解決了貨行天大的難題！幫組織保住了關鍵資金渠道，意義重大！」他的話語裡交織著一絲未能共同奮鬥的遺憾，但更多的是對劉士俠出色能力的由衷讚賞。
「至於你新的任務安排，」李富貴正色道，「上面明確了：繼續留在銀行，利用好你的身份。當前需要你儘快在租界物色一處合適的公寓，用來為一位同志提供必要的落腳點和掩護。」
「主要是工廠那邊人多眼雜，我那裡去多了不便。其他熟悉的地點，近來風聲也緊，或多或少被日偽的耳目盯上了。」
劉士俠瞭然地點點頭。租套帶客房的公寓，這是基本條件。「具體要求呢？」他問道。
「地點必須在租界內，確保安全。公寓本身，要麼在頂層，要麼帶有可以使用的木質閣樓空間。另外，必須能通電話。」李富貴詳細說明。
住在租界會比較安全，這很合理。獨棟房屋方便地下活動，這也可以理解。
但是，頂樓和電話是什麼鬼？
看劉士俠滿臉疑惑，李老闆解釋道：「頂層或閣樓，是為了方便架設短波電台的天線。至於電話，我們在租界電話電報局有些關係。遇上緊急情況，它能成為一條相對安全和迅速的聯絡通道。」
末了，大概是覺得這任務附帶的開銷不菲，而劉士俠畢竟剛入職，李富貴又補充道：「租界的房租不便宜，如果你經濟上有壓力，別硬扛，直接告訴我。現在……情況好多了，我想辦法給你補貼一些」
或許是即將有錢的緣故，李老闆的底氣都足了不少，他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語氣都染上了三分土豪味。
「放心吧，我負擔得起。」劉士俠回答得乾脆利落，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驕傲和決心。
我堂堂留洋歸國、津海金融界最具潛力的職場新星，難道還租不起一處像樣的房子？論收入我怎麼也算得上租界中產階級的中堅力量了！
然而，劉士俠很快就遭到了現實的「毒打」。
起初一切順利。熱心的同事伊莉莎白聽說劉士俠要租房，立刻放下手頭工作，自告奮勇當起了嚮導。
鹽業銀行的金字招牌在租界各處還算有三份薄面，無論是中介熱情洋溢的介紹，還是工部局登記窗口的公職人員，面對銀行職員都格外客氣，租金也能給到一些折扣。
可當劉士俠把「體面、安全、清淨、能通電話、帶閣樓或頂樓」這幾個條件逐一報出，找到的房源價格便如坐上火箭般飆升。
「月租二百法幣？！」看了幾處價格令人咋舌的獨棟小樓後，劉士俠終於意識到獨棟別墅的奢侈遠超預算。
200法幣每月，這還不是黃金地段，黃金地段要價六七百的房型也比比皆是，一想到自己整月的薪水都不足200法幣，劉士俠就覺得莫名心痛。
一聽這房價，劉士俠覺得也不是非要什麼體面不可。
在幾乎找遍符合「核心」要求的房源後，他最終選定了一處位於聯排房屋三層的普通公寓。
兩室一廳，樓上是能自由使用且結構適合架線的閣樓。位置相當便利，處於英租界核心區，離戈登堂（工部局大樓）和鹽業銀行都不遠，治安也讓人放心。
代價是：租金80法幣每月，外加需繳納的房捐稅12.8法幣，總計92.8法幣，幾乎把他月薪的大半都「啃」了下去。
簽合同、交房租、繳納房捐稅、在工部局戶籍處繁瑣地辦理登記……一系列事務忙下來，兩三個小時悄然流逝。
為感謝伊莉莎白的鼎力相助，劉士俠又請她吃了頓略顯奢侈的晚飯，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這處剛剛屬於自己的新「家」。
請人把行李從曹公館送來，掃屋鋪床，簡單收拾，窗外已是月朗星稀。
暖色的燈光灑滿臥室，劉士俠躺在新鋪的床單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來到津海足足三四天，波折不斷，此刻他終於在這紛亂的民國，搞定了落腳地，擁有了一處能安放身心、獨屬於自己的小窩。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帶上了一絲難得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