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試落選
「三位，」略作沉思，陳亦侯開了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第三個問題依舊要問，只不過題目要變更一下了。」
說罷，他拿出三張宣紙，鋪在寬大的紅木桌案上，用毛筆依次在紙上寫了些什麼。
「最後一個題目，請諸位各自在紙張上，圈上銀行所需要的人選。只圈名字，不必署名。」
「不得溝通、串通，分別填寫，我給你們一刻鐘，記得寫上選人的理由。」
陳亦侯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甚至沒有回答任何問題的意願。
這條簡單的指令，卻比任何複雜的金融問題都更具刁鑽，它將決定權交還給了三位競爭者，迫使他們在彼此的審視下，做出一個既能體現自身眼光，又關乎切身利益的重要選擇。
依次領取宣紙後，三人被分散到房間的三個牆角處。能看到彼此，卻無法看到其他人到底在紙上寫了什麼。
劉士俠低頭，看到紙上有三個名字。原來老襄理叫張伯謙，鈔能力齊叫齊思源啊。
抬頭，正瞅見張伯謙和齊思源的目光也都紛紛打量著自己。
注意到劉士俠的目光，其他二人的反應稍有不同。
齊思源與他的目光稍有接觸，便側頭避開；而張伯謙則從容許多，點頭，微笑示意，才收回目光，俯身埋頭，一筆一划在宣紙上書寫。
這道題很有意思，陳經理臨時調換了題目內容，再結合他前兩道面試題環環相扣的出題邏輯，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要讓各位候選人選出面試最優的那位。
但是，題面卻是「銀行所需要的人選」這種模稜兩可的表達。
襄理，在銀行中低於管理、決策層的經理和副理，高於執行部門的主任或股長，是銀行承上啟下的重要職位。
它往往是協管某一業務線，是協調各部門之間的業務橋樑，類似後世銀行的部門總監或高級業務主管......
劉士俠的大腦高速運轉，將各種信息一一梳理。自穿越到民國，他時時以紅色特工的身份要求自己，做好情報的搜集、整合、研判，做敵後潛伏，這種情報分析是一切工作平穩開展的基礎。
思索片刻，劉士俠在宣紙上落筆，運筆流暢，毫無滯澀遲鈍，筆鋒力透紙背。
一刻鐘到。「諸位，請將答卷遞過來。」陳亦侯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靜。
三人將折好的宣紙放回紅木桌案，陳經理逐一展開，快速掃視，臉上看不出絲毫端倪。
「結果已定。」陳亦侯清清嗓子，目光掃過三人，「現在，宣布諸位推舉的結果：齊思源兩票。」
他停頓了一下，「劉士俠一票，張伯謙一票！本次投票，齊思源先生勝出。」
「他？齊思源？」張伯謙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身體微微前傾，歲月蹉跎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劉士俠這個後生才是方才面試中思路靈活、有潛力、敢創新、能破局的人才，自己選的就是他。
這個後生竟然連投自己一票的信心和行動都沒有，太年輕了，這個世道，不為自己爭取權利，社會分分鐘教你做人。
等等，有什麼不對勁，明明只三人投票，卻出現了四票？
齊思源臉上也露出些微的驚疑，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
四票？
陳經理也投了一票？
不，絕不會，陳經理剛才是看著那三張答卷唱的票。
這意味著有一個人投了兩票……
他目光在屋內環視了一圈，迅速作出結論：張伯謙那個老傢伙同樣一臉驚異，必然只投了一票，真相只有一個。
不可思議，齊思源原以為劉士俠會投自己一票，再不濟，也會投給張伯謙那個老傢伙，搞一出三足鼎立、一人一票的結果，攪渾局面，但絕沒想到這個小年輕竟然會投給其他兩人各一票？
他故意要讓答卷作廢？這一招不但攪渾了局勢，用的更是意料之外的招數。
這個小年輕竟有如此手段，處處出其不意，是個難纏的對手。剛才一直小瞧他了，齊思源覺得有點牙疼。
視線掃過，張、齊二人的反應映入眼帘，陳亦侯的眼睛微微眯起；再看劉士俠，卻見他神色平靜，目不斜視，也坦然的看向自己。
「看來士俠得給他們解釋下，你為何要投兩票了。」陳亦侯輕笑著說。
劉士俠點點頭，謙遜地起身，站定說：「首先，剛才陳經理只說投票，並未說每人只能投一票。」
「其次，題目中要求的是選出銀行需要的人選，結合前面兩個面試問題，學生私以為，當前銀行很重視擴大儲蓄規模、提高資產收益這兩點。」
「相信以齊先生開闊的見識，豐富的家族人脈和殷實的家底，能迅速為銀行帶來增量資金。所以我投他一票。」
劉士俠的理由充分：畢竟齊思源方才許諾，若獲得襄理一職，家族便拿出10萬銀元存進銀行。
齊思源聽他說的坦誠，忽然有那麼一點後悔，覺得剛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劉士俠投自己一票的理由充分，但不知為何他要投張伯謙一票？
又聽劉士俠繼續說道：「資金規模的擴大，必然導致工作量和業務風險的攀升。」
「因此有必要對各種貸款業務做更多的風險管理，所以我投張先生一票，他很適合負責銀行稽核方面的工作。」
聽到年輕的後生如此說，張伯謙飄忽、黯淡的眼眸一亮，朝劉士俠投去感激和讚賞的目光。
其實劉士俠說的這些內容，早就在那張「答卷」上寫的明明白白。
陳亦侯讓他自己親口說出來，無非是想讓在座各位明白劉士俠的思路和用心，承他的情。
至於他自己，宣紙答卷上沒有索要什麼職位，只是淡淡寫著：士俠初來，才疏學淺，惟念為銀行效力，為國為民效力，一應職位安排，全憑陳總經理做主。
「好！」陳亦侯拍了拍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言語中帶著決斷的力度說：「劉士俠所言，頗有可取之處。」
「自即刻起，齊思源、張伯謙雙雙出任襄理，分別負責吸儲和稽核方面的事宜。望你們用心任事，勿負此職。」
安排完齊、張二人的職位，陳亦侯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劉士俠身上，「至於劉士俠，你就暫且擔任我的秘書吧。」
「好的陳經理，我沒有問題。請問，我需要做哪些工作？」
「工作的事情暫且不急。你先準備一下，下午陪我去趟利順德飯店，去參加一場社交酒會。」
說罷，他拿出三張宣紙，鋪在寬大的紅木桌案上，用毛筆依次在紙上寫了些什麼。
「最後一個題目，請諸位各自在紙張上，圈上銀行所需要的人選。只圈名字，不必署名。」
「不得溝通、串通，分別填寫，我給你們一刻鐘，記得寫上選人的理由。」
陳亦侯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甚至沒有回答任何問題的意願。
這條簡單的指令，卻比任何複雜的金融問題都更具刁鑽，它將決定權交還給了三位競爭者，迫使他們在彼此的審視下，做出一個既能體現自身眼光，又關乎切身利益的重要選擇。
依次領取宣紙後，三人被分散到房間的三個牆角處。能看到彼此，卻無法看到其他人到底在紙上寫了什麼。
劉士俠低頭，看到紙上有三個名字。原來老襄理叫張伯謙，鈔能力齊叫齊思源啊。
抬頭，正瞅見張伯謙和齊思源的目光也都紛紛打量著自己。
注意到劉士俠的目光，其他二人的反應稍有不同。
齊思源與他的目光稍有接觸，便側頭避開；而張伯謙則從容許多，點頭，微笑示意，才收回目光，俯身埋頭，一筆一划在宣紙上書寫。
這道題很有意思，陳經理臨時調換了題目內容，再結合他前兩道面試題環環相扣的出題邏輯，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要讓各位候選人選出面試最優的那位。
但是，題面卻是「銀行所需要的人選」這種模稜兩可的表達。
襄理，在銀行中低於管理、決策層的經理和副理，高於執行部門的主任或股長，是銀行承上啟下的重要職位。
它往往是協管某一業務線，是協調各部門之間的業務橋樑，類似後世銀行的部門總監或高級業務主管......
劉士俠的大腦高速運轉，將各種信息一一梳理。自穿越到民國，他時時以紅色特工的身份要求自己，做好情報的搜集、整合、研判，做敵後潛伏，這種情報分析是一切工作平穩開展的基礎。
思索片刻，劉士俠在宣紙上落筆，運筆流暢，毫無滯澀遲鈍，筆鋒力透紙背。
一刻鐘到。「諸位，請將答卷遞過來。」陳亦侯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靜。
三人將折好的宣紙放回紅木桌案，陳經理逐一展開，快速掃視，臉上看不出絲毫端倪。
「結果已定。」陳亦侯清清嗓子，目光掃過三人，「現在，宣布諸位推舉的結果：齊思源兩票。」
他停頓了一下，「劉士俠一票，張伯謙一票！本次投票，齊思源先生勝出。」
「他？齊思源？」張伯謙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身體微微前傾，歲月蹉跎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劉士俠這個後生才是方才面試中思路靈活、有潛力、敢創新、能破局的人才，自己選的就是他。
這個後生竟然連投自己一票的信心和行動都沒有，太年輕了，這個世道，不為自己爭取權利，社會分分鐘教你做人。
等等，有什麼不對勁，明明只三人投票，卻出現了四票？
齊思源臉上也露出些微的驚疑，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
四票？
陳經理也投了一票？
不，絕不會，陳經理剛才是看著那三張答卷唱的票。
這意味著有一個人投了兩票……
他目光在屋內環視了一圈，迅速作出結論：張伯謙那個老傢伙同樣一臉驚異，必然只投了一票，真相只有一個。
不可思議，齊思源原以為劉士俠會投自己一票，再不濟，也會投給張伯謙那個老傢伙，搞一出三足鼎立、一人一票的結果，攪渾局面，但絕沒想到這個小年輕竟然會投給其他兩人各一票？
他故意要讓答卷作廢？這一招不但攪渾了局勢，用的更是意料之外的招數。
這個小年輕竟有如此手段，處處出其不意，是個難纏的對手。剛才一直小瞧他了，齊思源覺得有點牙疼。
視線掃過，張、齊二人的反應映入眼帘，陳亦侯的眼睛微微眯起；再看劉士俠，卻見他神色平靜，目不斜視，也坦然的看向自己。
「看來士俠得給他們解釋下，你為何要投兩票了。」陳亦侯輕笑著說。
劉士俠點點頭，謙遜地起身，站定說：「首先，剛才陳經理只說投票，並未說每人只能投一票。」
「其次，題目中要求的是選出銀行需要的人選，結合前面兩個面試問題，學生私以為，當前銀行很重視擴大儲蓄規模、提高資產收益這兩點。」
「相信以齊先生開闊的見識，豐富的家族人脈和殷實的家底，能迅速為銀行帶來增量資金。所以我投他一票。」
劉士俠的理由充分：畢竟齊思源方才許諾，若獲得襄理一職，家族便拿出10萬銀元存進銀行。
齊思源聽他說的坦誠，忽然有那麼一點後悔，覺得剛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劉士俠投自己一票的理由充分，但不知為何他要投張伯謙一票？
又聽劉士俠繼續說道：「資金規模的擴大，必然導致工作量和業務風險的攀升。」
「因此有必要對各種貸款業務做更多的風險管理，所以我投張先生一票，他很適合負責銀行稽核方面的工作。」
聽到年輕的後生如此說，張伯謙飄忽、黯淡的眼眸一亮，朝劉士俠投去感激和讚賞的目光。
其實劉士俠說的這些內容，早就在那張「答卷」上寫的明明白白。
陳亦侯讓他自己親口說出來，無非是想讓在座各位明白劉士俠的思路和用心，承他的情。
至於他自己，宣紙答卷上沒有索要什麼職位，只是淡淡寫著：士俠初來，才疏學淺，惟念為銀行效力，為國為民效力，一應職位安排，全憑陳總經理做主。
「好！」陳亦侯拍了拍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言語中帶著決斷的力度說：「劉士俠所言，頗有可取之處。」
「自即刻起，齊思源、張伯謙雙雙出任襄理，分別負責吸儲和稽核方面的事宜。望你們用心任事，勿負此職。」
安排完齊、張二人的職位，陳亦侯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劉士俠身上，「至於劉士俠，你就暫且擔任我的秘書吧。」
「好的陳經理，我沒有問題。請問，我需要做哪些工作？」
「工作的事情暫且不急。你先準備一下，下午陪我去趟利順德飯店，去參加一場社交酒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