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好戲登台
第105章 好戲登台
延禧宮首領太監梁回看著戲單子，眉毛一挑：「漱芳齋怎麼排的戲！」
張如意聞言心猛得一沉，手心開始冒冷汗。
只聽梁回接著道：「九格格這剛定親，你給安排《打金枝》，怎麼會點這一齣戲？」
管事太監趕緊把鍋甩給張如意：「就是，張如意你怎麼排的戲！長沒長腦子？！」
張如意雖然受了罵，心裡卻長舒一口氣，笑道：「是小的糊塗了，小的該死。要不換上《八仙過海》或者《火燒火蓮寺》，這兩齣戲熱鬧，老佛爺也喜歡看。」
梁回沉吟道：「行啊，就這樣吧。」說罷又去查看其他布置。
九公主今年十歲，是乾隆目前最小的公主，剛剛和兆惠將軍的兒子定了親。
因為生日和定親的日子離得近，乾隆的其餘幾位公主也都湊趣來給這個妹妹慶生。
後宮妃嬪、公主一個接一個過來，漱芳齋里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看到三公主笑呵呵走了過來，令妃趕緊帶著九公主起身迎過去，行屈膝禮。
「我是來拜壽的，哪裡受得了壽星拜呢？快快起來。」三公主笑著讓嬤嬤攙起九公主，又親自攙起令妃：「都是自己人，令娘娘每次都這樣客氣。」
令妃笑道：「孝賢皇后是奴婢的主子，您是孝賢皇后唯一留下的血脈，也是奴婢的小主子。
奴婢能有今天，全靠孝賢皇后提攜關照，這恩情我一輩子都還不完，更不敢忘記自己的身份。
奴婢一直教導七公主和九公主，不只把您當姐姐，也要當主子。」
三公主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縫，剛要說什麼，只聽外面太監喊道：「皇后駕到！」
三公主笑容頓時淡了幾分，也不出去迎接，直接去上首坐下。身邊的嬤嬤替主子嘟囔道：「什麼皇后？奴婢可只認孝賢皇后。」
那拉皇后微笑著進來，免了眾人的行禮，對三公主的無禮渾若無睹。只讓容嬤嬤把禮物送上。
皇后和令妃皮笑肉不笑的客氣了幾句，就去找愉妃說話了。說起五阿哥永琪的病情，就算知道在這樣喜慶的場合不妥當，兩人仍然忍不住紅了眼眶。
又聽外面太監喊道：「老佛爺駕到！」
眾人立刻停了說笑，皇后領著眾人一齊叩下頭去，齊聲歡呼：「老佛爺安康
」
「罷了吧，起來。」太后似笑不笑。審視著在場的眾人。
令妃輕輕推了九公主一下，九公主立刻列隊而出，上前迎太后入座。
太后坐在正中，並肩打橫兒還有一把雕花蟠龍椅空著，專等乾隆來了陪坐的。九公主作為壽星，在左邊陪坐，右邊是三公主陪坐。皇后的位置還在三公主旁邊。
九公主起身笑道：「老佛爺，雖說今兒是我的生日，其實您一來，早已給我添了壽了。一會兒就是《麻姑獻壽》，恭祝您老人家千鞦韆歲，皇阿瑪萬壽萬年。」
太后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縫：「和你額娘一樣，小嘴兒比蜜還甜。明明是你的生日，先給我祝壽。
開鑼吧！」
戲台上鑼鼓一響，扮麻姑的小旦把水袖甩得眼花繚亂。一群女仙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只聽那麻姑唱道：「俯瞰人間山崢嶸、江河如帶。願將這千年蟠桃，獻佛祖，供如來，祈億眾兆姓、善男信女同把這福載，祝世間，堯舜帝德，母儀恩露遍草萊————」
一個老生在「群仙」中穿花度蝶般，又翻筋斗又扮鬼臉兒，插科打渾道：「現在世佛爺就坐在對面。您老人家既然剛剛赴過蟠桃會，趁著桃兒鮮，還不趕緊去給老佛爺獻上？」
「是也！」那「麻姑」大聲答應，長袖一甩，每個仙女轉身再亮相，手中已多了一小盤桃子，綠葉兒配著紅尖兒大仙桃，鮮靈靈的。
仙女每人一盤，從後面下了戲台，在眾人面前捧桃跪好，齊聲道：「恭祝老佛爺、皇后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恭祝九公主千歲，千千歲！」
太后最喜歡這樣的熱鬧，笑道：「賞！」
「是。」令妃答應道。延禧宮首領太監梁回早預備好了，領著幾個小太監，一笸籮一笸籮的乾隆制錢抬出來送到水榭子上，「哐哪」一聲便倒在台上。
戲子們也顧不得「仙家」身份，磕了頭一鬨而散，趴在台上拼命往懷裡摟錢。
台下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接著開始唱《挑滑車》，扮金兀朮的武淨剛唱道：「龍爭虎鬥擺戰場，兩下交兵紮營房。初進中原無將擋，任我馳騁戰鼓揚！」
台下眾人又呼啦啦起身，紛紛跪下，戲子們在台上也就地跪了叩頭。
太后坐著笑道：「皇帝來了，快坐吧，好戲剛開場。」
乾隆施施然渡步走來，隨手一抬，示意眾人免禮，對太后欠身道：「剛從養心殿過來。」
又對台上戲子道：「你們該怎麼演，接著唱。」
戲又開演，台上扮岳家軍高寵的武生高聲唱道：「俺待要把狼煙盡掃！呀，定要把羯狗狐群一鼓掃！」
唱罷，提槍上陣，四面八方番兵放出滑車，高寵連挑十二輛鐵滑車，次次不重樣。
每挑一輛，台下就叫一次好。
台下乾隆聽著戲詞，看著表演，不禁想起納蘇肯前些天遞上來的密折。
納蘇肯在密折里寫道：奴才發現最近京城裡各大戲院，各個戲班子，格外青睞抗金的戲曲。
什麼《挑滑車》《戰金山》《八大錘》《潞安州》————都是場場爆滿，座無虛席。
天子腳下無小事。奴才覺得這可不妥，咱們滿人的祖先不就是女真人嗎？這抗金不就是抗清嗎？
這股邪風平地而起，奴才覺得絕對不是巧合！
希望主子能允許奴才深入調查，奴才一定查個水落石出。若是真有奸人從中作祟、圖謀不軌，奴才願為馬前卒，鏟奸除惡！
乾隆當時不以為意，一笑置之。納蘇肯什麼人，他還不清楚，沒事找事，有事壞事。
可許久不來漱芳齋聽戲，這一來就碰上了《挑滑車》，聽聽這曲子裡面唱的「羯狗狐群」！
乾隆越聽越彆扭，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嘛！
延禧宮首領太監梁回看著戲單子，眉毛一挑：「漱芳齋怎麼排的戲！」
張如意聞言心猛得一沉，手心開始冒冷汗。
只聽梁回接著道：「九格格這剛定親，你給安排《打金枝》，怎麼會點這一齣戲？」
管事太監趕緊把鍋甩給張如意：「就是，張如意你怎麼排的戲！長沒長腦子？！」
張如意雖然受了罵，心裡卻長舒一口氣，笑道：「是小的糊塗了，小的該死。要不換上《八仙過海》或者《火燒火蓮寺》，這兩齣戲熱鬧，老佛爺也喜歡看。」
梁回沉吟道：「行啊，就這樣吧。」說罷又去查看其他布置。
九公主今年十歲，是乾隆目前最小的公主，剛剛和兆惠將軍的兒子定了親。
因為生日和定親的日子離得近，乾隆的其餘幾位公主也都湊趣來給這個妹妹慶生。
後宮妃嬪、公主一個接一個過來，漱芳齋里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看到三公主笑呵呵走了過來，令妃趕緊帶著九公主起身迎過去，行屈膝禮。
「我是來拜壽的，哪裡受得了壽星拜呢？快快起來。」三公主笑著讓嬤嬤攙起九公主，又親自攙起令妃：「都是自己人，令娘娘每次都這樣客氣。」
令妃笑道：「孝賢皇后是奴婢的主子，您是孝賢皇后唯一留下的血脈，也是奴婢的小主子。
奴婢能有今天，全靠孝賢皇后提攜關照，這恩情我一輩子都還不完，更不敢忘記自己的身份。
奴婢一直教導七公主和九公主，不只把您當姐姐，也要當主子。」
三公主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縫，剛要說什麼，只聽外面太監喊道：「皇后駕到！」
三公主笑容頓時淡了幾分，也不出去迎接，直接去上首坐下。身邊的嬤嬤替主子嘟囔道：「什麼皇后？奴婢可只認孝賢皇后。」
那拉皇后微笑著進來，免了眾人的行禮，對三公主的無禮渾若無睹。只讓容嬤嬤把禮物送上。
皇后和令妃皮笑肉不笑的客氣了幾句，就去找愉妃說話了。說起五阿哥永琪的病情，就算知道在這樣喜慶的場合不妥當，兩人仍然忍不住紅了眼眶。
又聽外面太監喊道：「老佛爺駕到！」
眾人立刻停了說笑，皇后領著眾人一齊叩下頭去，齊聲歡呼：「老佛爺安康
」
「罷了吧，起來。」太后似笑不笑。審視著在場的眾人。
令妃輕輕推了九公主一下，九公主立刻列隊而出，上前迎太后入座。
太后坐在正中，並肩打橫兒還有一把雕花蟠龍椅空著，專等乾隆來了陪坐的。九公主作為壽星，在左邊陪坐，右邊是三公主陪坐。皇后的位置還在三公主旁邊。
九公主起身笑道：「老佛爺，雖說今兒是我的生日，其實您一來，早已給我添了壽了。一會兒就是《麻姑獻壽》，恭祝您老人家千鞦韆歲，皇阿瑪萬壽萬年。」
太后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縫：「和你額娘一樣，小嘴兒比蜜還甜。明明是你的生日，先給我祝壽。
開鑼吧！」
戲台上鑼鼓一響，扮麻姑的小旦把水袖甩得眼花繚亂。一群女仙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只聽那麻姑唱道：「俯瞰人間山崢嶸、江河如帶。願將這千年蟠桃，獻佛祖，供如來，祈億眾兆姓、善男信女同把這福載，祝世間，堯舜帝德，母儀恩露遍草萊————」
一個老生在「群仙」中穿花度蝶般，又翻筋斗又扮鬼臉兒，插科打渾道：「現在世佛爺就坐在對面。您老人家既然剛剛赴過蟠桃會，趁著桃兒鮮，還不趕緊去給老佛爺獻上？」
「是也！」那「麻姑」大聲答應，長袖一甩，每個仙女轉身再亮相，手中已多了一小盤桃子，綠葉兒配著紅尖兒大仙桃，鮮靈靈的。
仙女每人一盤，從後面下了戲台，在眾人面前捧桃跪好，齊聲道：「恭祝老佛爺、皇后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恭祝九公主千歲，千千歲！」
太后最喜歡這樣的熱鬧，笑道：「賞！」
「是。」令妃答應道。延禧宮首領太監梁回早預備好了，領著幾個小太監，一笸籮一笸籮的乾隆制錢抬出來送到水榭子上，「哐哪」一聲便倒在台上。
戲子們也顧不得「仙家」身份，磕了頭一鬨而散，趴在台上拼命往懷裡摟錢。
台下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接著開始唱《挑滑車》，扮金兀朮的武淨剛唱道：「龍爭虎鬥擺戰場，兩下交兵紮營房。初進中原無將擋，任我馳騁戰鼓揚！」
台下眾人又呼啦啦起身，紛紛跪下，戲子們在台上也就地跪了叩頭。
太后坐著笑道：「皇帝來了，快坐吧，好戲剛開場。」
乾隆施施然渡步走來，隨手一抬，示意眾人免禮，對太后欠身道：「剛從養心殿過來。」
又對台上戲子道：「你們該怎麼演，接著唱。」
戲又開演，台上扮岳家軍高寵的武生高聲唱道：「俺待要把狼煙盡掃！呀，定要把羯狗狐群一鼓掃！」
唱罷，提槍上陣，四面八方番兵放出滑車，高寵連挑十二輛鐵滑車，次次不重樣。
每挑一輛，台下就叫一次好。
台下乾隆聽著戲詞，看著表演，不禁想起納蘇肯前些天遞上來的密折。
納蘇肯在密折里寫道：奴才發現最近京城裡各大戲院，各個戲班子，格外青睞抗金的戲曲。
什麼《挑滑車》《戰金山》《八大錘》《潞安州》————都是場場爆滿，座無虛席。
天子腳下無小事。奴才覺得這可不妥，咱們滿人的祖先不就是女真人嗎？這抗金不就是抗清嗎？
這股邪風平地而起，奴才覺得絕對不是巧合！
希望主子能允許奴才深入調查，奴才一定查個水落石出。若是真有奸人從中作祟、圖謀不軌，奴才願為馬前卒，鏟奸除惡！
乾隆當時不以為意，一笑置之。納蘇肯什麼人，他還不清楚，沒事找事，有事壞事。
可許久不來漱芳齋聽戲，這一來就碰上了《挑滑車》，聽聽這曲子裡面唱的「羯狗狐群」！
乾隆越聽越彆扭，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