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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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咒的事情,細究起來,宮外謠言的源頭就是納蘇肯。

  話說納蘇肯當日出了宮,就直奔茶館、戲院、八大胡同,吹噓紫禁城有妖人作祟,詛咒皇家,害得皇后斷髮、阿哥失智。

  後面又鼓動和親王弘晝設壇鬥法,把事情在貴族圈子裡鬧大。

  可納蘇肯沒想到,消息一出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最近出旗為民的政策,讓大批漢軍旗包衣沒了生計,成了無業游民。

  這幫人心裡揣著怨氣,逮著謠言添油加醋,變成什麼皇族詛咒、巫蠱之變、前朝遺恨、滿漢之爭……

  眼看謠言越來越離譜,納蘇肯心裡也沒底了。前一陣順天府尹竇光鼐查謠言,抓了不少人。

  現在聽說皇后開釋,又奉旨查案。他就想趕緊進翊坤宮,找姑姑、王守義還有那個機靈的小太監討主意。

  來到內務府報備領了進後宮的牌子,由敬事房的太監引導去翊坤宮。

  都走到螽斯門了,納蘇肯一拍腦門:「我這狗腦子!姑姑現在肯定最想見永璂啊!」

  永璂聽到翊坤宮解禁,表哥接自己去見額娘,高興的走路都連蹦帶跳的。納蘇肯也沒大沒小的跟著蹦。

  這對活寶就一路蹦蹦跳跳的來到翊坤宮。

  一伙人來到翊坤宮,納蘇肯和永璂被王守義引著暢通無阻直奔體和殿。

  敬事房的太監被齊有禮攔下:「請公公在道德齋等候,裡面說完話,我再來請公公。」

  小太監有些猶豫:「後宮見外男,必要有敬事房的人在場,這不合規矩吧……」

  齊有禮金魚眼一瞪:「一個侄子,一個兒子,哪個算外男!」

  「好嘞,我就在此等候。」小太監從善如流,你翊坤宮現在說什麼都是對的。

  體和殿裡,姑侄兩人終於見面。

  那拉氏滿頭華發,納蘇肯滿臉胡茬,兩人什麼話都沒說,先紅了眼圈兒。

  經歷這些事,那拉家的姑侄兩人,心境早就天翻地覆了。

  納蘇肯噗通跪下,邦邦邦磕了三個響頭:「姑姑,外面說什麼我都不信!我只信您!」

  那拉氏知道納蘇肯幫他大鬧乾清宮的事情,心裡既後怕又寬慰:

  「好孩子!你幫姑姑做得事,姑姑都知道了。那拉家就咱們兩個了!」

  永璂在旁邊紅著眼圈:「額娘,我身上也留著那拉家的血!你還有我!」

  「對!額娘還有你們!」那拉氏顧不得規矩,拉過納蘇肯和永璂,死死抱住,眼淚滾珠般落下。

  那拉氏哽咽道:「我之前太迂腐了,總想著不爭不搶,讓永璂老老實實做孝順孩子,你守著咱們那拉家的世襲佐領就好。可那天……」

  「那天慎刑司來用刑,我抱著永璂,心裡真是悔死了。要是我當時死了,留下他什麼都不懂,在宮裡可怎麼活下去!」

  「那頓板子把我打醒了,我是皇后,永璂是嫡子,我們沒有退路,不能不爭,不爭就沒有活路!」

  「我決心幫永璂爭儲!」

  納蘇肯聽得心裡一陣陣緊縮,又一陣陣發燙,鄭重地說道:「我和姑姑一條心!為了永璂,沒什麼不敢做的。」

  永璂看著母親和表哥熱切的目光,想起那天翊坤宮的悽慘,覺得身上的血一下子涌到臉上,萬千感慨齊涌心頭,強自按捺著激動的心情,凝重地點點頭。

  「額娘,表哥,我……我一定努力!」

  他已經十二歲了,雖然還是很害怕阿瑪,但他願意勇敢站出來保護自己的額娘!

  那拉氏看到兒子這樣懂事,想到兒子為了自己,居然在尚書房裝瘋,破涕為笑:「努力讀書就好,不許再裝瘋賣傻!」

  「表弟還是有我幾分風采的!」納蘇肯對永璂的行為倒是滿意的很。

  他也趁機把自己這段時間在宮外造謠傳謠的壯舉炫耀了一番:

  「當時我和老王、還有一個小太監李想決定藏符咒時,就定下主意,符咒的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後來侍衛處收了我的牌子,我進不了宮。就煽風點火,還找和親王幫忙。

  正趕上內城八旗因為出旗為民的事情鬧哄哄的,好多人心裡憋著火,我……」

  那拉氏心一沉,打斷他的誇耀:「外面的謠言源頭是你?」


  納蘇肯眉毛一挑,得意點頭。

  那拉氏撫眉低首,只覺得無比荒唐,符咒是納蘇肯藏的,謠言是納蘇肯傳的,把朝野內外攪得焦頭爛額的案子,這個混不吝的侄子居然是主力。

  那拉氏擔心道:「外面已經在追查謠言源頭,會不會查到你?咱家原來鑲藍旗佐領的人,你有沒有用?」

  納蘇肯拍拍胸脯:「我又不傻!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眼下西北又亂起來了,滿軍旗天天擔心調甲,哪有時間幫我傳謠。

  我辦事,那是鐵殼放雞蛋,萬無一失啊!姑姑你就放心吧!」

  那拉氏心更沉了,細白的手指揉捏著眉心:他這個侄子什麼德性,做姑姑的最清楚了。她能放心才是見鬼了呢!

  但凡納蘇肯靠譜一些,也不會還在乾清宮看大門。傅恆在納蘇肯這個年紀,已經是內務府總管大臣了。

  那拉氏嚴肅起來,向納蘇肯問道:「你在宮外都向哪些人傳謠?」

  納蘇肯掰著指頭開始算:「八大胡同的嫖友、紅顏、大茶壺;

  戲院的票友、戲班、跑堂;

  賭檔的賭友、打手、放貸的;

  澡堂的澡友;茶館的茶友;酒樓的……」

  皇后聽得滿臉黑線:「這北京城的閒漢都是你朋友嗎?」

  納蘇肯叫屈:「姑姑!誰叫宮裡閒漢多呢!本來是京外的漢軍出旗,後來北京城的漢軍也要出旗,那幫人還不死心,天天挖門盜洞找關係。像蒼蠅似的圍著我,我想著不用白不用……」

  見納蘇肯還得意洋洋的,那拉氏氣的把護甲都摘了,反正指甲早劈了,留著這玩意兒裝樣子而已:

  「二十啷噹歲了,你人怎麼就長不大!這事兒,不上秤沒四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納蘇肯嘴硬道:「順天府已經查過一撥了,應該沒問題吧……」

  王守義在旁忍不住開口道:「納大人,主子可不是嚇唬您。聽說宮外的符咒案,萬歲除了下令順天府、步兵營,還動用了粘杆處去私下調查。」

  「粘杆處?!」天不怕地不怕的納蘇肯終於有點慌了,那可是他們這代八旗人的童年陰影。小時候哭鬧不睡覺,家裡人就嚇唬「再哭,粘杆處的血滴子就來抓你了!」

  剛才還鬥雞似的納蘇肯苦著臉不說話了。

  十二阿哥永璂卻開始東張西望,直到看到站在王守義身後的李想,眼睛一亮:「那天來阿哥所找我的小太監,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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