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皇后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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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義開始來回踱步,難怪他這些天心裡就不踏實。

  前天去求見內務府總管三和,三和閉門不見。

  昨天在敬事房挑人的時候,胡亮硬要把這孩子塞進來。

  今天就果然出事了!

  王守義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才八歲的李想,開口問道:「胡亮有沒有對你說什麼?」

  李想眨眨眼,瞎話張口就來:「胡亮沒對我說,但我偷聽到他與人私語,說什麼杭州的事情已經成功。皇后被皇上厭棄,要被廢了!」

  皇后被廢?怎麼又要被廢!有那麼一瞬間,王守義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妨主,跟著前太子,前太子被廢,跟著皇后,皇后被廢。

  往事湧上心頭,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毓慶宮。

  他迅速穩住心神:熬過了九龍奪嫡,熬死了兩任皇帝,從一個小太監熬成首領太監,什麼風浪沒見過。

  理智回歸,王守義橘皮一樣的老臉慢慢浮上陰云:這小屁孩能相信嗎?背後有沒有別的人?

  李想見十三香眼珠子亂轉,臉色陰晴不定,還以為自己沒說動,又添了把火:「事不宜遲,覆巢之下無完卵啊!

  要是皇后被廢,咱們翊坤宮上下是不是都要牽連?當年的巫蠱之禍,宮裡宮外兩萬人被株連。」

  李想邊說邊動手比劃:「宮人的血啊,順著台階往下嘩嘩得淌……」

  「行啦!」王守義不想再聽下去。他手裡死死捏著那幾張符咒:眼下出了這樣的大事,不管李想背後有沒有人,說得話是真是假,他至少要求證一下:皇后在杭州到底有沒有出事?!

  王守義盯著李想問道:「此事還有誰知道?」

  看著老頭兒那兩個大眼袋,李想賭他沒理由殺人滅口,斬釘截鐵道:「只我一人!」

  「好!」王守義起身把符咒揣進懷裡:「你這就跟我出去。」

  他不放心把李想扔在翊坤宮。這小子初來乍到,忠奸難辨;而且眼下宮裡最得力的太監宮女,都跟著皇后南巡去了。留李想在宮裡,他不放心。

  果然,王守義一推開房門,就看見齊有禮站在樹後頭,鬼鬼祟祟的向這邊望過來。

  齊有禮好奇李想有沒有背景,又擔心他會對王守義亂說話,一直偷跟著李想。

  見王守義鐵青著臉,帶著李想向他這邊走來,忙擠了個笑臉上前幾步想搭話。

  結果王守義冷哼一聲,給齊有禮甩了個犀利的眼風,徑直走過。

  齊有禮哀怨的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心沉到谷底:這個新來的小太監果然是關係戶!

  太監楊進忠從後面走上來,拍了拍齊有禮的肩膀:「這小孩子不得了!剛來就抱上大腿了。你看看,王公公還拽著他的手呢!」

  齊有禮聽到這話,更想哭了。

  楊進忠見狀,心裡憋著笑,表情沉重:「你說這倆人著急忙慌的,幹什麼去啊,連前面的大掃除都不管了!」

  齊有禮心情沮喪到不想說話,轉身離開了。

  ……

  永巷裡,王守義扯著李想,腳下生風,一路穿過翊坤門、螽斯門、啟祥門,路過隆宗門,直奔內務府。

  王守義邊走邊盤算著:想打聽宮外的消息,最合適的地方是敬事房。

  但眼下敬事房的胡亮有問題,更不用說胡亮背後肯定還有人,所以敬事房肯定不能去。

  剩下的就是內務府了。內務府總管大臣三和,和皇后是比較親近的。雖然前天對自己閉門不見,但眼下只能再試一試。

  一個駝背的老太監,帶著一個還沒桌子高的小太監來到內務府大堂前。

  李想大搖大擺就要進去,被王守義一把薅了回來。

  王守義對守門的小太監哈腰笑道:「翊坤宮首領太監王守義求見三和大人。」

  小太監沒動,看向王守義,老頭兒也裝糊塗,兩人大眼瞪小眼。

  等了片刻,還是沒等到門包塞過來。

  小太監只得暗道聲晦氣,難怪都說翊坤宮摳得要死,誰遇見誰倒霉。但他也不敢對首領太監造次,轉身慢騰騰進去稟告了。

  李想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堂堂皇后宮中的首領太監唉,這麼沒威嚴的嗎?!

  內務府不笑臉相迎就算了,連一個守門的小太監都能刁難嗎?他好像押錯寶了……


  等了足足一刻,小太監才出來,扔過來一句:「三和大人不在。」

  王守義本來就駝的背更彎了,喃喃道:「不在……那……那算了。」邊說邊領著李想離開了。

  李想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不是,這就完了?你王守義到底是怎麼混上首領太監的?!

  內務府大堂,聽到小太監回來稟告王守義離開,三和點點頭,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起來。

  眼下內務府五位總管大臣,分別是前富察皇后的弟弟傅恆、前高貴妃的弟弟高恆、前金貴妃的弟弟金簡、瑞貴人的父親德保和他無依無靠、白手起家、自立自強的三和。

  除了他,其他幾位全是外戚。

  所以宮裡都傳,三和這個位置,本來應該是現任那拉皇后的侄子納蘇肯的。

  可是納蘇肯這廝實在不靠譜,這個位置才輪到三和大人。等到哪一天納蘇肯開竅了,他就得退位讓賢。

  三和對這些傳言一笑了之,不置可否。他能坐穩這個位子,不是納蘇肯的問題,而是那拉皇后的問題。

  那拉氏雖然被冊封為皇后,但和上一任富察皇后比,待遇是天上地下。

  富察皇后時都有的皇后儀典,親蠶禮、千秋禮、每月內外命婦的朝賀,到那拉皇后這兒,全被乾隆取消了。

  外面人只聽過「後宮不得干政」,可這大清朝自那拉皇后起,豈止是不得干政,皇后連本職工作都幹不了。從「母儀天下」的鳳凰變成「恪修內職」的籠中鳥。

  用乾隆的話說就是:「況我朝宮闈肅穆,不惟一切政務從不與聞,即尋常細事亦無絲毫干與。」

  那拉皇后不要說影響宮外,在皇上的打壓下,連後宮都駕馭不了。翊坤宮又窮得很,走哪都不招人待見。

  宮裡都是人精,早看穿了皇后只剩空架子。如今山雨欲來風滿樓,三和已經提前聽到了風聲。皇后這個空架子,豈不是一戳就倒。

  君子不立危牆,他躲還來不及,怎麼會往前蹭。

  三和對堂下的幾個主事和筆貼式叮囑道:「你們也都記著,以後翊坤宮的人來見,一律推說我不在。」

  幾個堂官立刻嗅到不尋常的氣息,皇后這是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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