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葬之規』線索似乎有點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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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我爹……他怎麼樣了?」

  面對青年突如其來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詢問,婢女倒是神色如常。

  仿佛走在她身邊的「三少爺」,本就該過問老爺的起居。

  「老爺自然是極傷心的,自打出了那事後,老爺就再沒踏進過後院,每次路過那口井,都要繞道走,甚至……」

  婢女的聲音頓了頓。

  「老爺還讓人把那口井封了,用一塊很重的青石板,壓得嚴嚴實實的,還在上面刻了字,貼了符紙,說是、說是怕六少爺得不到安息。」

  封井、刻字、貼符紙……

  許奚不由聯想到了花園裡那口觸之即死的古井。

  只不過,花園裡的那井,封的是沈家的「債」。

  而這裡的井,封的是那位六少爺。

  所以……沈家的「債」和那六少爺有關?

  而且他本以為婢女身上的素白衣裳,是因為正在舉辦沈老爺的葬禮,整座宅子都在服喪。

  但聽對方的口氣,此刻的沈老爺顯然還活著,那對方穿的這身白,又是為了誰?

  或者說,這座宅子早在沈老爺暴斃之前,就已經有人死過了。

  目前這個場景的時間線,正是那位六少爺「溺斃」後,喪事尚未徹底結束的節點。

  許奚的視線再次落在了前方那隻正領著他們往花園方向前行的黃狗身上。

  婢女見「三少爺」一直盯著雪客,以為青年對它感興趣,便解釋道:「說起來雪客這名字還是六少爺起的呢。」

  「當時是冬天,六少爺隨七姨娘去寺廟上香,回府的路上遇見了路邊凍得奄奄一息的雪客,便央求七姨娘將它帶了回來。」

  「六少爺認為,能在大雪天遇見它就是緣分,它是來自雪中的客人,因此就取名為雪客。」

  許奚點點頭,他更在意婢女口中的那位七姨娘。

  想了想,他先問道:「那七姨娘現在如何了?」

  婢女神色微黯:「七姨娘……這些日子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大見人。」

  「六少爺走後,她身子就不太好了,老爺請了好幾個大夫來看,都說是憂思過度,需好生將養著。」

  她說著,腳步慢了下來,聲音也低了幾分。

  「其實我們心裡都知道,七姨娘就是心裡苦,六少爺是她唯一的孩子,就那麼……沒了,換誰受得了呢?」

  許奚沒有接話。

  哪怕是此時看似正常的沈宅,也依舊透露著一種古怪。

  婢女對他的出現雖有詫異,卻很快接受了「三少爺」這個身份,沒有任何追問。

  但在對方的描述里,他們這些人的身影卻從未出現過。

  不過現在另一個問題更加重要。

  他狀似隨口一提,實則試探道:「我聽說,七姨娘試圖划去六……弟在族譜上的名字?」

  婢女的反應令他出乎意料。

  「三少爺,您怎麼知道的?」婢女明顯驚了一瞬,隨即壓低了聲音,語氣頗為急促,「三少爺,是七姨娘找您幫忙了嗎?您可千萬別答應!」

  沈家的規矩婢女同樣知道。

  七姨娘無法接觸到沈家族譜,只能求助其他的沈家血脈。

  只是……

  「為什麼?」

  沉默了片刻,婢女才低聲開口:「自從六少爺走了後,七姨娘不止身體不大好了,精神方面……也出了些問題。」

  「七姨娘不知從哪裡得來了一個法子,說是只要有人從族譜上划去六少爺的名字,那個人,便能代替六少爺去往陰間,而六少爺……則能重返陽間。」

  許奚聞言微微一愣,就聽婢女再次提醒道:「所以若是七姨娘向您求助,您莫要答應。」

  「先不論這個法子是否有用,單就是老爺也不會讓人亂來的。」

  許奚低頭思索了片刻,隨後忽然問道:「七姨娘有說,要怎麼劃嗎?」

  他見婢女睜大了眼睛,又立即補了一句:「我只是問問。」

  婢女放鬆下來,回想了一下說道:「老爺有一支極為寶貴的毛筆,平日裡從不離身,據說是老太爺傳下來的,寫出來的字帶著奇異的香味,久久不散。」


  「七姨娘說,只有用那支筆,才能划去族譜上的名字。」

  線索似乎有點串起來了。許奚心想。

  他還記得,他看見棺材裡的沈老爺左手握著一支斷裂的、筆尖沾染著暗紅色墨跡的毛筆。

  「那你知道族譜放在哪兒嗎?」

  婢女搖了搖頭:「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如此貴重之物,豈是我等下人能過問的。」

  許奚也不失望。

  畢竟這一趟他也算得到了不少信息。

  不過見自己不管問什麼婢女都會回的樣子,他還是繼續問了起來,這次問得更加直白:「我們家是否欠過什麼債?」

  「債?這,奴婢也不知。」

  「那管家你和他熟嗎?」

  「管家一直跟在老爺身邊,奴婢時常待在後院,與他並不相熟。」

  陸陸續續又問了幾個小問題,婢女的回答要麼是不知道要麼是不了解。

  見此許奚就明白了,從這個婢女的身上是問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恰巧這時他們也已經來到了花園裡。

  黃狗迫不及待地撲到了井邊,對著古井直吠,甚至開始撕咬邊緣的符紙。

  婢女見狀連忙跑去阻止它。

  許奚盯著這一幕皺眉沉思。

  兩秒後,他大步上前,在婢女大驚失色的注視下,撕了符紙,掀開了厚重的青石板。

  下一刻。

  「汪。」

  黃狗在婢女的急聲呼喊中徑直跳入了井中。

  許奚走到井口邊朝里看去,就見井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黃狗四隻爪子拼命划動著,毛茸茸的腦袋時不時探出水面,又很快被黑暗吞沒。

  它在下潛。

  然而沒等多久,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感驟然來襲。

  視線扭曲的最後一瞬,他看見黃狗從井水中猛地探出腦袋,嘴裡叼著一本濕透的冊子。

  *

  等眼前恢復了清晰後,許奚就發現自己正站在廂房門口。

  四周粘稠如墨的黑暗頓時侵襲而來。

  這感覺他可太熟悉了,正當他準備退回房裡時,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祠堂方向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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