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葬之規』今晚不用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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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此刻已經來到了垂花門前。

  他躬身行禮:「各位少爺小姐,上香的時辰到了,請隨老奴前往祠堂。」

  說罷,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頓了一瞬後,隨即慢慢開口說道:

  「今日的香,老奴會替五少爺敬上。」

  聞言,幾位玩家神色各異。

  俞毫試探性地問道:「哦?那他人呢?」

  「老奴亦不知,許是五少爺……有事耽擱了吧。」

  這輕飄飄的的回答讓幾人齊齊沉默了一會兒。

  管家似乎對這份沉默毫無所覺,他看向眾人,語速比方才更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別有深意一般:

  「如果哪位少爺小姐同樣因事未至,老奴亦會——」

  「替ta敬香。」

  空氣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不由凝滯了片刻。

  無人應答。

  而管家卻已側身,徑直走入了甬道。

  這下無論眾人內心有何想法,都不得不先跟了上去。

  同樣的路段,同樣的流程。

  即便這一次他們少了一個人,上香的過程依舊沒受到什麼影響。

  待六人安安穩穩地按照順序上完香後,管家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時薇薇的身上。

  「今晚,便由大小姐守夜。」

  「守夜的規矩,老奴需單獨叮囑您一下。」

  時薇薇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因此並沒有流露出什麼異色,很平靜地點了點頭。

  許奚跟隨其餘人退出祠堂,回到了垂花門旁。

  「你們說,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俞毫靠著牆,手中的摺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手心。

  「這不重要。」藺左輕輕搖頭,「主要的問題是,他有提過,香火不可中斷。」

  那個戴耳釘的玩家,現在的情況算不算中斷了香火?

  中斷了……又會怎麼樣?

  餘下的人各有所思。

  許奚也在思考。

  這幾人不清楚耳釘青年的遭遇,他卻知道。

  他親眼見過那人被拉入棺材的場景。

  但連回檔都阻止他夜半出門,對方……大概率活不下來了吧?

  所以規則還會生效嗎?

  廊下的風又緊了幾分,六人各自站立,氣氛安靜。

  過了一會兒,邢格忽然出聲詢問道:「今晚,你們有什麼打算嗎?」

  這話問得籠統,但其餘人都聽懂了他話里的含義。

  「我準備再穩一晚。」俞毫啪得一下把摺扇打開,又啪得一下合上,「說不定有什麼變故呢。」

  這變故既指今晚即將獨自守夜的時薇薇,也指失蹤後至今生死不明的航澤。

  唐舒彤等人沒有反駁,顯然都覺得穩妥為上。

  至少今夜,再看看會不會有什麼異變。

  眾人又簡單商討了幾句便各自離去。

  對於他們來說,明天或許才是真正需要面對的時刻。

  時薇薇作為第二位守夜的玩家,她是否能像邢格那樣有驚無險地度過今晚。

  而那位失蹤的耳釘青年的下落,也或許會有答案——

  是死了,還是說,是去了某個他們尚未觸及的地方。

  許奚回到廂房時,注意力頓時被妝檯上擺著的那面銅鏡吸引了過去。

  他的動作一頓,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面鏡子上,足足停了有三秒。

  ……他記得他昨晚是把那鏡子扔了的沒錯吧?

  然而昨晚被他扔出去的那面銅鏡現在再次擺在了那兒。

  端端正正,鏡面模糊,邊緣雕花繁複,和他昨晚扔掉的一模一樣。

  「……」

  彈幕見到這一幕紛紛活躍起來。

  【鏡子:哈哈,我又回來了!沒想到吧.jpg】

  【許奚大佬這表情,我第一次看到無語這麼具象化hh】


  【248:(扔)銅鏡:沒關係,我會自己倔強地回來】

  【所以這算不算物理驅邪失敗?(狗頭)】

  但就在下一秒,青年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管你這那的,回來了那就再扔一次。

  青年面無表情地走到妝檯邊,抄起那面銅鏡,轉身,開門,揚手——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極其熟練。

  鏡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再次消失在門外的暮色里。

  【銅鏡:我服了。】

  【哈哈哈哈許奚大佬永遠不按套路出牌】

  【鏡子: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再次遠航~】

  【去俞毫他們那兒瞅了眼,果然,大家都是一進門就直奔妝檯扔銅鏡】

  【銅鏡表示任你們扔,明天回不來算俺輸】

  【不不不,唐舒彤沒扔】

  【確認了,她真的有問題,她竟然在和鏡子說話!】

  【???】

  【真的,就對著鏡子低聲講話,說了什麼聽不清,但表情……不太好形容】

  【什麼表情?】

  【就像是……她認識鏡子裡的那個人影】

  【話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副本有點平靜了?】

  【這種時限較長的副本前一兩天平靜不是很正常嗎】

  【可問題是這個副本里有航澤啊!】

  【……我丟】

  【你們別說,我突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了】

  【+1】

  許奚不清楚他這套「物理驅邪」的操作被其餘玩家複製黏貼了個遍。

  他在糾結自己今晚要不要再出去看看。

  夜晚的沈宅,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

  這一點,他已經在昨晚驗證過了。

  雖然回檔判定了他出去必死,但……萬一今晚不同呢?

  畢竟白天的探查收穫寥寥。

  而且昨夜死得太匆忙,今夜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總不能每天晚上都睡大覺吧。

  做出決定的許奚便坐到了桌邊,準備等待子時的來臨。

  直播間的觀眾們見到青年扔完銅鏡後只是安靜地坐著,都在猜測青年今晚是不是打算外出了。

  *

  油燈一點一點地燒著,燈芯越縮越短,光焰也越來越微弱,在桌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一般,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許奚遲遲沒有等到那句「老爺怎麼就去了呢」,心下頗為奇怪。

  今晚該不會不來了吧?

  遲疑地又等了好一會兒,門外依舊死寂,他實在坐不住了,主動前去拉開了門。

  映入眼帘的是粘稠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黑暗。

  廊下的白燈籠還在,慘白的光暈卻照不出三尺之外,仿佛被什麼東西截斷了似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潮濕霉味,以及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

  很明顯,和昨晚的景象完全不一樣。

  許奚沒怎麼猶豫,直接邁出了門檻。

  出現了新的變化?他現在缺的就是變化!

  不過許奚很快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隨著他的不斷前行,耳邊漸漸出現了喃喃低語聲。

  起初很輕,像是風拂過枯葉的碎響,越往前走,那些聲音就越密集,也越清晰,如同無數張嘴貼在他耳邊同時開合。

  每個音節都很模糊,它們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而沉重的嘈雜。

  許奚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但哪怕如此,那些四面八方的細碎聲音也還是硬生生塞進了他的耳朵里。

  許奚忍著頭疼繼續向前,然而下一刻,他忽然頓住了腳步,低頭看了眼腳下的青石板——

  濕的。

  不是雨水,而是一層薄薄的、黏膩的液體,在燈籠光暈的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像是……井水?

  還是別的什麼?

  許奚感覺頭更疼了。

  他抬起頭,再一次愣住了。

  前方的迴廊深處,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人。

  是一個模糊又扭曲的輪廓,小小的,矮矮的,像是隔著一層水波。

  它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朝著這個方向移動過來。

  而它的身後,拖著一道濕漉漉的、長長的痕跡。

  ——

  視線逐漸清晰,眼前的燭火跳動著不斷散發出熱源。

  許奚深深吸了口氣。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只記得最後那溺水般強烈的窒息感。

  或許這才是子時不允許外出的真正原因?

  那昨晚又是什麼情況?

  暫時想不出頭緒,他決定不為難自己了。

  別的先不說,難道他今晚真的只能繼續睡大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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