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粉身碎骨
姬成師孤身一人站在翼城城門口，忐忑不安地準備迎接自己未知的命運。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不帶軍隊，獨自一人上路，乘著馬車返回了翼城。
他看向面前盤問的城門士卒，笑著問道。
「不知小哥是哪裡人士，從何處來？」
那士卒本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聞言直接說道。
「我是齊國臨淄人，奉齊公命令，為崇侯效力。」
姬成師聞言心中一震，齊國的士卒怎麼會到晉國來，還說是奉了齊公的命令，為崇侯效力呢？
他還想再套幾句近乎，那士卒卻不耐煩地直接把他放了過去。
姬成師一邊往城內走，一邊心裡思度。
這次到翼城來，他沒有第一時間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自稱晉國南部的商人，返回翼城探親。
之所以這樣做，主要是姬成師還是不太放心，同時也是希望能夠探查一番如今天子與崇侯手中的兵力，以及這些兵力是哪裡來的。
剛才城門士卒一番話，讓他頓時掌握了重要信息，如此看來，他之前的判斷是對的。
天子身邊的天子六師只有一萬人，剩餘的士卒應該是齊軍。
然而，姬成師還是想不通，為什麼齊公願意借兵給天子，要知道，如今天子的兵力尚且只有齊國的三分之一，根本沒有實力強借齊國的兵馬。
這也就是說，這些兵馬是齊公自願借給天子的。
姬成師不禁皺起了眉，他之前還沒有發現，這個齊公竟然是一位忠臣。
從他之前獲得的情報來看，這位齊公分明是一位昏暴之君，同時對邦周也不是很忠誠，最近幾年還發兵吞併了周圍的小國。
沒想到如今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如此一位大忠臣。
姬成師頓覺情報有誤，把他也誤導了，他感到非常痛心疾首。
齊公要是成了忠臣，那他晉侯這個唯一的叛臣就顯得非常顯眼了。
又想到姬民還率軍經過了衛國，他又感到惶恐起來，不會衛公也是一位忠臣吧，如果那樣的話，自己豈不是被忠臣包圍了？
越想越怕的姬成師不敢再等待，直接準備進宮拜見天子和崇侯。
到了宮門口，姬成師苦笑一聲，他這個真正的宮殿主人如今反而成為了客人，沒有天子或姬民的允許甚至連宮殿都進不去。
無可奈何，姬成師只得讓門口的衛士通稟一聲，就說晉侯求見天子和崇伯。
那衛士聽後亦不敢怠慢，直接跑去通稟，姬成師便站在門口苦苦等待，等了半刻鐘，卻見那衛士又走了回來，抱歉地對他說。
「崇侯正在安睡，請君侯稍待。」
姬成師心中怒氣驟生，他當然能看出來，這是崇侯的一個下馬威，不過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因此他只好勉強擠出笑臉，對衛士說道。
「不礙事，不可打擾到崇侯，孤在門外等待便好。」
這話其實就是在暗示衛士去把崇侯叫醒，並且還特意強調了自己的諸侯身份。
然而那衛士卻好似聞所未聞，只是略略點了點頭，隨即真的站在一旁。
姬成師見狀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好獨自一人在門外等待。
此時正是午時，太陽的光芒帶著灼熱，直直地照在了這個八旬老人的身上，很快他就感覺精神恍惚，仿佛馬上就要曬暈過去。
他忙咬住舌尖，鮮血從舌頭裡流出來，極端的痛感讓他的精神恢復了一些，他這才勉強能夠站立，不至於直接倒下。
然而，隨著站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的精神越來越難以集中，整個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天翻地覆，並且每一樣東西在他眼中都像在發光一樣，把他的眼睛照的通紅一片。
而這時，衛士口中正在安睡的姬民卻手拿一捲圖書正在觀看，他看得入神，早已忘卻了還在門外等待的姬成師。
他不著急見這位晉侯，因為他知道這位晉侯畏威而不懷德，因此姬民晾著他，他反而會對姬民更加恭敬，如果姬民直接接見了他，他反而會起疑心，他會覺得姬民實際上並沒有多麼強的實力。
這是姬民從軍法中學到的「虛則實之」在政治上的運用。
果然，眼見姬民始終不願意出來見自己，姬成師反而心中更加敬畏，在他看來，姬民晾著他，是因為得到了齊公和衛公的支持，所以看不上他這個晉侯。
因此，他更加不敢輕舉妄動，就這樣一直站著，雙腿劇烈顫抖，卻不敢坐下，怕被姬民抓到把柄，直接把他處死。
又等了一刻鐘，等的姬成師雙眼發昏，眼裡的一切東西都變成了紅色的，哪怕是面前的這兩個衛兵，如今也變成了紅色的物體，勉強有一點人形的輪廓。
這個時候，姬民總算姍姍來遲，他先是懶懶散散地走到了門口，隨後仿佛不經意間看到了姬成師，頓時「面色大變」，看姬成師已經左右搖晃，快要倒下了，忙上前攙扶他，說道。
「哎呀。孤卻是來晚了，讓晉侯等了半天，這是孤的過錯啊。」
同時他也不忘轉頭責問這些衛士：「你們為什麼不向孤報告這件事呢？」
那些衛士見狀也都低頭認錯，說自己不想打擾崇侯休息，所以才這樣做，願意接受崇侯的處罰。
於是姬民裝模作樣地扣除了他們一年的俸祿。
不過事實上這些兵本就是不用付俸祿的。
看著姬民和衛士一唱一和，姬成師也只好賠笑，隨後還得向姬民道謝。
姬民隨即一揮手，請姬成師進宮中詳談。
姬成師站了這麼些時間，早已是兩腿發軟，剛走出一步，頓時一個踉蹌，險些跌落在地上，幸好姬民又扶了他一把，他正想道謝，卻聽見姬民看似無意實則別有深意的一句話。
「晉侯可要小心，這若是跌倒了，可就是粉身碎骨的結局啊。」
姬成師聽後心中寒意又生，他當然聽的出來，姬民口中是關心他的身體健康，實際上指的是晉國的社稷。
如果他應對不好的話，不僅他這個人，連帶整個晉國都要粉身碎骨了。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不帶軍隊，獨自一人上路，乘著馬車返回了翼城。
他看向面前盤問的城門士卒，笑著問道。
「不知小哥是哪裡人士，從何處來？」
那士卒本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聞言直接說道。
「我是齊國臨淄人，奉齊公命令，為崇侯效力。」
姬成師聞言心中一震，齊國的士卒怎麼會到晉國來，還說是奉了齊公的命令，為崇侯效力呢？
他還想再套幾句近乎，那士卒卻不耐煩地直接把他放了過去。
姬成師一邊往城內走，一邊心裡思度。
這次到翼城來，他沒有第一時間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自稱晉國南部的商人，返回翼城探親。
之所以這樣做，主要是姬成師還是不太放心，同時也是希望能夠探查一番如今天子與崇侯手中的兵力，以及這些兵力是哪裡來的。
剛才城門士卒一番話，讓他頓時掌握了重要信息，如此看來，他之前的判斷是對的。
天子身邊的天子六師只有一萬人，剩餘的士卒應該是齊軍。
然而，姬成師還是想不通，為什麼齊公願意借兵給天子，要知道，如今天子的兵力尚且只有齊國的三分之一，根本沒有實力強借齊國的兵馬。
這也就是說，這些兵馬是齊公自願借給天子的。
姬成師不禁皺起了眉，他之前還沒有發現，這個齊公竟然是一位忠臣。
從他之前獲得的情報來看，這位齊公分明是一位昏暴之君，同時對邦周也不是很忠誠，最近幾年還發兵吞併了周圍的小國。
沒想到如今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如此一位大忠臣。
姬成師頓覺情報有誤，把他也誤導了，他感到非常痛心疾首。
齊公要是成了忠臣，那他晉侯這個唯一的叛臣就顯得非常顯眼了。
又想到姬民還率軍經過了衛國，他又感到惶恐起來，不會衛公也是一位忠臣吧，如果那樣的話，自己豈不是被忠臣包圍了？
越想越怕的姬成師不敢再等待，直接準備進宮拜見天子和崇侯。
到了宮門口，姬成師苦笑一聲，他這個真正的宮殿主人如今反而成為了客人，沒有天子或姬民的允許甚至連宮殿都進不去。
無可奈何，姬成師只得讓門口的衛士通稟一聲，就說晉侯求見天子和崇伯。
那衛士聽後亦不敢怠慢，直接跑去通稟，姬成師便站在門口苦苦等待，等了半刻鐘，卻見那衛士又走了回來，抱歉地對他說。
「崇侯正在安睡，請君侯稍待。」
姬成師心中怒氣驟生，他當然能看出來，這是崇侯的一個下馬威，不過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因此他只好勉強擠出笑臉，對衛士說道。
「不礙事，不可打擾到崇侯，孤在門外等待便好。」
這話其實就是在暗示衛士去把崇侯叫醒，並且還特意強調了自己的諸侯身份。
然而那衛士卻好似聞所未聞，只是略略點了點頭，隨即真的站在一旁。
姬成師見狀也沒有什麼辦法，只好獨自一人在門外等待。
此時正是午時，太陽的光芒帶著灼熱，直直地照在了這個八旬老人的身上，很快他就感覺精神恍惚，仿佛馬上就要曬暈過去。
他忙咬住舌尖，鮮血從舌頭裡流出來，極端的痛感讓他的精神恢復了一些，他這才勉強能夠站立，不至於直接倒下。
然而，隨著站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的精神越來越難以集中，整個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天翻地覆，並且每一樣東西在他眼中都像在發光一樣，把他的眼睛照的通紅一片。
而這時，衛士口中正在安睡的姬民卻手拿一捲圖書正在觀看，他看得入神，早已忘卻了還在門外等待的姬成師。
他不著急見這位晉侯，因為他知道這位晉侯畏威而不懷德，因此姬民晾著他，他反而會對姬民更加恭敬，如果姬民直接接見了他，他反而會起疑心，他會覺得姬民實際上並沒有多麼強的實力。
這是姬民從軍法中學到的「虛則實之」在政治上的運用。
果然，眼見姬民始終不願意出來見自己，姬成師反而心中更加敬畏，在他看來，姬民晾著他，是因為得到了齊公和衛公的支持，所以看不上他這個晉侯。
因此，他更加不敢輕舉妄動，就這樣一直站著，雙腿劇烈顫抖，卻不敢坐下，怕被姬民抓到把柄，直接把他處死。
又等了一刻鐘，等的姬成師雙眼發昏，眼裡的一切東西都變成了紅色的，哪怕是面前的這兩個衛兵，如今也變成了紅色的物體，勉強有一點人形的輪廓。
這個時候，姬民總算姍姍來遲，他先是懶懶散散地走到了門口，隨後仿佛不經意間看到了姬成師，頓時「面色大變」，看姬成師已經左右搖晃，快要倒下了，忙上前攙扶他，說道。
「哎呀。孤卻是來晚了，讓晉侯等了半天，這是孤的過錯啊。」
同時他也不忘轉頭責問這些衛士：「你們為什麼不向孤報告這件事呢？」
那些衛士見狀也都低頭認錯，說自己不想打擾崇侯休息，所以才這樣做，願意接受崇侯的處罰。
於是姬民裝模作樣地扣除了他們一年的俸祿。
不過事實上這些兵本就是不用付俸祿的。
看著姬民和衛士一唱一和，姬成師也只好賠笑，隨後還得向姬民道謝。
姬民隨即一揮手，請姬成師進宮中詳談。
姬成師站了這麼些時間，早已是兩腿發軟，剛走出一步，頓時一個踉蹌，險些跌落在地上，幸好姬民又扶了他一把，他正想道謝，卻聽見姬民看似無意實則別有深意的一句話。
「晉侯可要小心，這若是跌倒了，可就是粉身碎骨的結局啊。」
姬成師聽後心中寒意又生，他當然聽的出來，姬民口中是關心他的身體健康，實際上指的是晉國的社稷。
如果他應對不好的話，不僅他這個人，連帶整個晉國都要粉身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