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大小相制
潘父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晉國人活得太好了，以至於沒人願意當奴僕，所以他的田地才沒人耕種。
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人為製造災荒，讓北方的晉國人活不下去，只能南下逃難，成為流民。
這些流民到了翼城，既無基業，又無田地，只能心甘情願地做他的奴僕。
而且這樣一來，既省下了賑災的錢，又解了他這位執政卿的燃眉之急，可謂是家國兩利。
潘父喃喃自語道。
「苦一苦國人，罵名我來擔。」
正在潘父暢想這一波能夠獲得多少奴僕的時候，突然有衛士匆忙進來稟報，有一支不知來源的大軍，約有三萬人左右，已經將翼城包圍了起來。
潘父頓時大驚失色，翼城是整個晉國的核心，本來應該是有起碼一萬軍隊駐防的。
然而幾天前，晉侯帶走了翼城幾乎所有的軍隊，如今翼城的晉國軍隊不過幾百人。
這也不奇怪，因為翼城在晉國的中心位置，一般來說是非常安全的，就算有夷狄或者外國侵犯，也不可能直接一路打到翼城來。
再加上晉侯本人都在南方，所以翼城的重要性又降低了不少。
潘父本來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在翼城處理了幾天的國事，從來是平安無事，沒發生過什麼突發情況。
然而如今一朝之間，竟然有一支規模如此龐大的軍隊不聲不響地包圍了翼城，這頓時讓他感覺大事不好。
潘父先是在堂中踱步，思索對策，然而想來想去，覺得依靠翼城如今這幾百人是絕不可能守住的，因此他決定派出一個使者前往城外，詢問這支大軍的來歷和目的。
然而，使者還沒到城外，姬民早已下令攻城。
在他看來，整個翼城如今防備空虛，根本沒有談判的必要，只要讓軍隊一衝，就能夠打下這座晉國的國都。
事實也如他所料，這些守城的晉軍本來看到如此多軍隊就心驚膽戰，喪失了鬥志。
如今見這些人直接附城攻占，只是稍微抵抗了一陣，隨即便順滑地投了降。
在他們看來，自己抵抗了一陣，這就對得起晉侯給的俸祿了。
潘父本來還在堂中焦急地等待交涉結果，沒想到他派出的人剛到了城門便返回了，告訴潘父對方已經攻下了城牆，如今已經是大勢已去。
潘父頓覺眼前一黑，關鍵時刻，對於生的渴望壓過了他作為執政卿的責任感。
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潘父立刻下令所有軍隊不得抵抗，他本來也趕緊到了城門口，準備迎接這些不知來歷的軍隊和他們的首領。
到了城門口，潘父發現此時周軍和齊軍的戰車已經進了城門，他忙退到一邊迎候，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同時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看這樣子應該不是夷狄的兵馬，而是諸夏諸侯的兵馬。
潘父如今最怕的就是趁著晉國國內防備空虛，夷狄突然入侵，那他這個執政卿就只能以身殉國了，畢竟蠻夷可不會在意他的貴族身份。
然而如果是諸夏諸侯，那就不一樣了，他大小也是個貴族，此時諸夏內部有慣例，打仗不能殺害貴族，因此他的人身安全是完全有保障的。
想到這裡，潘父的笑容又真摯了一分，他看到為首的一輛戰車，上面乘著的應該就是這支軍隊的領袖了。
他忙上前行禮道。
「潘父拜見……」
他一邊作揖一邊抬頭觀察，準備第一時間認出這位領袖的身份，並趁機套個近乎。
然而，當他真的看到姬民的外表後，他頓時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因為他認出來了，這個人分明是崇侯。
潘父頓時汗如雨下，作為晉侯最親近的親信，他當然知道晉侯調兵南下有兩個目標，一是天子，二是崇侯。
如今崇侯不在南方，怎麼反而跑到晉國國都翼城來了，如果崇侯在這裡的話，那天子應該也在這裡，自家那位國君應該是撲空了。
潘父心中暗暗苦笑，早知道如此，他就應該上書讓晉侯留些兵馬在翼城，如今國都一朝易主，整個晉國的局勢已經是不可收拾了。
他倒不覺得晉侯的布置有什麼問題，晉國東部與衛國接壤，衛國又處於內亂之中，不可能發兵侵略晉國，所以在晉侯看來，整個東方都是安全的。
唯一可能受到夷狄侵略的北方，他也只抽調了一半的兵力，是有足夠的力量抵禦的。
可是晉侯沒想到姬民竟然會繞一個大彎，從東方的衛國直接過來，而且一路打倒了翼城。
事已至此，潘父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崇侯會突然出現在翼城外，但這也並不妨礙他認識到自身的處境。
他走上前去，先是整了整衣冠，隨即正色道。
「臣潘父願為天子效力，願為崇侯效力。」
沒錯，他決定直接投降天子和崇侯，背叛晉侯。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晉侯南下控制天子的算盤已經打不響了，整個計劃完全破產。
相反，天子和崇侯手裡卻有如此大軍，這麼一來，如果繼續跟隨晉侯，那他的前途就堪憂了。
而如果投奔崇侯，以他的身份是具有極強的統戰價值的，崇侯必然會用高官厚祿來拉攏他。
姬民看著眼前這位諂媚至極的大夫潘父，也是一陣無語。
他當然聽說過這位大夫的名聲，在各國都已經臭不可聞了，已經成了佞臣的代名詞。
看著眼前這個小人，姬民心中生出一陣厭煩，想一揮手將他直接處決了，省得髒了他的眼。
然而，他又突然有了一個新想法。
如今晉侯在晉國內深得民心，如果將他處決，晉國也安定不下來，不如把這位大夫作為一顆棋子，打入晉國內部，行所謂的「大小相制」之策。
簡單說，便是讓晉侯位高而權卑，讓潘父位卑而權高，以平衡晉國國內的勢力，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同時使得晉國能夠為天子效力，為他這個崇侯效力。
想到這裡，姬民也擠出一個笑容，他對潘父說。
「晉侯叛逆，幸好晉國還有您這樣的賢人，社稷才不至於淪喪。」
在他看來，晉國人活得太好了，以至於沒人願意當奴僕，所以他的田地才沒人耕種。
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人為製造災荒，讓北方的晉國人活不下去，只能南下逃難，成為流民。
這些流民到了翼城，既無基業，又無田地，只能心甘情願地做他的奴僕。
而且這樣一來，既省下了賑災的錢，又解了他這位執政卿的燃眉之急，可謂是家國兩利。
潘父喃喃自語道。
「苦一苦國人，罵名我來擔。」
正在潘父暢想這一波能夠獲得多少奴僕的時候，突然有衛士匆忙進來稟報，有一支不知來源的大軍，約有三萬人左右，已經將翼城包圍了起來。
潘父頓時大驚失色，翼城是整個晉國的核心，本來應該是有起碼一萬軍隊駐防的。
然而幾天前，晉侯帶走了翼城幾乎所有的軍隊，如今翼城的晉國軍隊不過幾百人。
這也不奇怪，因為翼城在晉國的中心位置，一般來說是非常安全的，就算有夷狄或者外國侵犯，也不可能直接一路打到翼城來。
再加上晉侯本人都在南方，所以翼城的重要性又降低了不少。
潘父本來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在翼城處理了幾天的國事，從來是平安無事，沒發生過什麼突發情況。
然而如今一朝之間，竟然有一支規模如此龐大的軍隊不聲不響地包圍了翼城，這頓時讓他感覺大事不好。
潘父先是在堂中踱步，思索對策，然而想來想去，覺得依靠翼城如今這幾百人是絕不可能守住的，因此他決定派出一個使者前往城外，詢問這支大軍的來歷和目的。
然而，使者還沒到城外，姬民早已下令攻城。
在他看來，整個翼城如今防備空虛，根本沒有談判的必要，只要讓軍隊一衝，就能夠打下這座晉國的國都。
事實也如他所料，這些守城的晉軍本來看到如此多軍隊就心驚膽戰，喪失了鬥志。
如今見這些人直接附城攻占，只是稍微抵抗了一陣，隨即便順滑地投了降。
在他們看來，自己抵抗了一陣，這就對得起晉侯給的俸祿了。
潘父本來還在堂中焦急地等待交涉結果，沒想到他派出的人剛到了城門便返回了，告訴潘父對方已經攻下了城牆，如今已經是大勢已去。
潘父頓覺眼前一黑，關鍵時刻，對於生的渴望壓過了他作為執政卿的責任感。
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潘父立刻下令所有軍隊不得抵抗，他本來也趕緊到了城門口，準備迎接這些不知來歷的軍隊和他們的首領。
到了城門口，潘父發現此時周軍和齊軍的戰車已經進了城門，他忙退到一邊迎候，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同時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看這樣子應該不是夷狄的兵馬，而是諸夏諸侯的兵馬。
潘父如今最怕的就是趁著晉國國內防備空虛，夷狄突然入侵，那他這個執政卿就只能以身殉國了，畢竟蠻夷可不會在意他的貴族身份。
然而如果是諸夏諸侯，那就不一樣了，他大小也是個貴族，此時諸夏內部有慣例，打仗不能殺害貴族，因此他的人身安全是完全有保障的。
想到這裡，潘父的笑容又真摯了一分，他看到為首的一輛戰車，上面乘著的應該就是這支軍隊的領袖了。
他忙上前行禮道。
「潘父拜見……」
他一邊作揖一邊抬頭觀察，準備第一時間認出這位領袖的身份，並趁機套個近乎。
然而，當他真的看到姬民的外表後，他頓時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因為他認出來了，這個人分明是崇侯。
潘父頓時汗如雨下，作為晉侯最親近的親信，他當然知道晉侯調兵南下有兩個目標，一是天子，二是崇侯。
如今崇侯不在南方，怎麼反而跑到晉國國都翼城來了，如果崇侯在這裡的話，那天子應該也在這裡，自家那位國君應該是撲空了。
潘父心中暗暗苦笑，早知道如此，他就應該上書讓晉侯留些兵馬在翼城，如今國都一朝易主，整個晉國的局勢已經是不可收拾了。
他倒不覺得晉侯的布置有什麼問題，晉國東部與衛國接壤，衛國又處於內亂之中，不可能發兵侵略晉國，所以在晉侯看來，整個東方都是安全的。
唯一可能受到夷狄侵略的北方，他也只抽調了一半的兵力，是有足夠的力量抵禦的。
可是晉侯沒想到姬民竟然會繞一個大彎，從東方的衛國直接過來，而且一路打倒了翼城。
事已至此，潘父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崇侯會突然出現在翼城外，但這也並不妨礙他認識到自身的處境。
他走上前去，先是整了整衣冠，隨即正色道。
「臣潘父願為天子效力，願為崇侯效力。」
沒錯，他決定直接投降天子和崇侯，背叛晉侯。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晉侯南下控制天子的算盤已經打不響了，整個計劃完全破產。
相反，天子和崇侯手裡卻有如此大軍，這麼一來，如果繼續跟隨晉侯，那他的前途就堪憂了。
而如果投奔崇侯，以他的身份是具有極強的統戰價值的，崇侯必然會用高官厚祿來拉攏他。
姬民看著眼前這位諂媚至極的大夫潘父，也是一陣無語。
他當然聽說過這位大夫的名聲，在各國都已經臭不可聞了，已經成了佞臣的代名詞。
看著眼前這個小人，姬民心中生出一陣厭煩，想一揮手將他直接處決了，省得髒了他的眼。
然而，他又突然有了一個新想法。
如今晉侯在晉國內深得民心，如果將他處決，晉國也安定不下來，不如把這位大夫作為一顆棋子，打入晉國內部，行所謂的「大小相制」之策。
簡單說，便是讓晉侯位高而權卑，讓潘父位卑而權高，以平衡晉國國內的勢力，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同時使得晉國能夠為天子效力，為他這個崇侯效力。
想到這裡，姬民也擠出一個笑容，他對潘父說。
「晉侯叛逆，幸好晉國還有您這樣的賢人，社稷才不至於淪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