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箭射天子
在收到了使者帶回來的天子的話後，楚王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了，姬桓已經近乎於山窮水盡了，竟然還是不願意投降。
他來回踱步，思索著該怎麼處理天子。
殺是肯定不能殺的，如果殺了就和周王室結下了死仇，且也不會得到什麼明顯的收益。
而要想俘虜也難，姬桓最後一句話所表明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了，他寧願戰死，也不會向楚王投降。
至於戰場上俘虜天子，這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戰場上刀劍無眼，稍有不慎將天子殺死，那就得不償失了。
既然如此，似乎也只有放了。
楚王眼神一轉，正要下令軍隊讓出一個口子，放天子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天子營帳附近的周軍竟然在向內部移動，楚軍頓時感到緊張起來，然而沒有楚王的命令，他們不敢擅自行動。
楚王也吃了一驚，他細細觀察，發現周軍竟然重新集結了起來，且正在列陣。
列的竟然也是那「魚麗之陣」。
楚王身旁的子元一見此陣，頓時眼中怒氣勃發。
楚王往戰陣中央看，只見一中年男子，頭戴戰盔，身穿戰袍，在近衛簇擁下站在了戰車上。
楚王更加吃驚，他認出了這個人就是周天子姬桓。
他沒想到，姬桓作為天子竟然敢直接上陣，還親自坐在了戰車上。
楚軍見周軍列陣起來，本想用弓箭射擊，楚王看到後忙下令阻止，命令楚軍統統放下弓箭，不許射擊。
要知道周天子可就在戰車之上，這要是射殺了周天子，那楚國就得做很長一段時間的「國際孤兒」了。
另一邊，姬桓站在戰車上，心中鬱郁之氣頓去，他看著身邊的周軍士卒，心中頓時豪情萬丈。
這些士卒雖然勞累疲憊，但仍然願意追隨他，他們全部由鎬京周圍王畿中的貴族組成，身穿這個時代最精銳的裝備，這是天子六師，是直屬於他這個周天子的軍隊。
當年他的老師就是用這樣的軍隊，以少勝多，先是驅逐了侵犯的犬戎人，隨即又在鄭國打贏了前任鄭公，打出了一個邦周中興。
眼下，這些士卒的眼神都聚焦在他這個天子的身上。
姬桓沉默了一下，隨即高聲說道。
「將士們，我是邦周的天子，是你們的王。如今荊蠻無道，侵害鄭國疆土百姓，跟著我，向前沖，用荊蠻的頭顱再造文王、武王的基業。」
這是第一次姬桓沒有用「孤」自稱，而是換成了普通士卒所常用的「我」，並且姬桓的講話中也不再有天命等內容，有的只是對楚軍的刻骨仇恨，以及渴望復仇的意志。
姬桓也不知道周軍會對他的發言作何反應，這是他的一次嘗試，因為經過兩次失敗，他已經意識到了，一切所謂的規則的根基，永遠是軍事實力。
武王伐紂的時候，依靠的從來就是周國和天下諸侯的軍隊，而不是所謂的周禮，在之前，姬桓一直不明白這個道理，如今他明白了，卻已經太晚了。
廣大的周軍仿佛也愣了一下，他們在過去看到的姬桓永遠是高高在上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用大白話來和他們這些最下層的士卒交談。
許多周軍臉上重新煥發出了神采，他們持劍歡呼，大叫道。
「為天子戰！」「殺盡荊蠻！」
姬桓見軍心可用，大喜過望，一聲令下，他所在的戰車搶先沖了出去，直衝楚軍所在地。
楚軍一時應對不及，加之有楚王嚴令在，不許傷害天子，因此打起仗來不禁畏手畏腳，不敢盡全力，弓箭是肯定不能用了，哪怕是用刀劍也要時刻觀察左右，避免誤傷了天子。
許多周軍見天子衝鋒在前，士氣大振，紛紛嚎叫著跟隨天子，一路衝到了楚軍之中，打亂了楚軍的陣型，一時間，楚軍竟然反而被包圍中的周軍所壓制，眼看就要潰退了。
楚王大急，然而此時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多次下令穩住陣型，且命軍隊往自己附近聚攏，打算先防守後反擊。
然而，周軍此時的士氣實在是太旺盛了，以至於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將楚軍分割的支離破碎，在每一個分割形成的小戰場上，周軍都在和楚軍進行殊死的搏殺。
楚軍的士氣也逐漸低落了下來，因為他們驚恐地發現這些原本怯懦無力的周軍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悍不畏死，甚至比楚軍還要勇敢。
而楚軍接連打了兩仗，一直沒怎麼休息，本就是憑藉著一腔血勇支撐下來的，此時一旦遇挫，士氣一瀉千里，整支軍隊都有崩潰的跡象，不斷地有逃兵退出戰場，進一步破壞了楚軍的軍陣。
楚王長嘆一聲，他沒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姬桓竟然還可以逆風翻盤。
他不禁開始懷疑起來，難道周人所說的天命真的存在嗎？
楚地本就比中原地區更加迷信，還有巫師的存在，因此楚王小時候也對所謂天命之說堅信不疑。
直到後來成為了楚王，當了統治者之後的他才明白過來，所謂的宗教本質就是統治者愚民的把戲。
通過塑造一個至高無上的神，再將統治者與神聯繫起來，以壓制底層人民反叛的企圖。
因此，成為統治者後，楚王便不再相信神，無論是楚地的昊天太一，還是邦周的天命之說，他都嗤之以鼻。
然而，在看到姬桓能夠在此絕境中奮起反擊，他心裡也震動了起來，他覺得或許這個世界上確實是存在天命的，不然為什麼每當邦周陷入危難時，總能夠化險為夷呢？
無論是之前的崇文公，還是現在的周天子姬桓，仿佛都承載了天命一般。
他看著眼前楚軍開始逐漸潰退，心中升起了一股無能為力之感，低下頭不斷地喃喃自語道。
「天命，天命……」
身邊的子元見此大急，他忙拽起這位楚王的頭，試圖喚醒他的鬥志。
然而，楚王仍然雙眼無神，目視前方，自言自語。
子元一咬牙，情急之下，他取出身上所帶的長弓，將弓箭搭上，直直地對準姬桓。
楚王見此似乎也清醒了一點，他忙道。
「不可！」
子元卻像聽不到一樣，一箭射出，正中姬桓。
姬桓面色愕然，隨即倒在了戰車上，周軍攻勢一挫，忙護送天子往北門撤去。
子元放下弓箭，對著愣住的楚王大聲說道。
「天命？狗屁的天命！」
他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了，姬桓已經近乎於山窮水盡了，竟然還是不願意投降。
他來回踱步，思索著該怎麼處理天子。
殺是肯定不能殺的，如果殺了就和周王室結下了死仇，且也不會得到什麼明顯的收益。
而要想俘虜也難，姬桓最後一句話所表明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了，他寧願戰死，也不會向楚王投降。
至於戰場上俘虜天子，這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戰場上刀劍無眼，稍有不慎將天子殺死，那就得不償失了。
既然如此，似乎也只有放了。
楚王眼神一轉，正要下令軍隊讓出一個口子，放天子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天子營帳附近的周軍竟然在向內部移動，楚軍頓時感到緊張起來，然而沒有楚王的命令，他們不敢擅自行動。
楚王也吃了一驚，他細細觀察，發現周軍竟然重新集結了起來，且正在列陣。
列的竟然也是那「魚麗之陣」。
楚王身旁的子元一見此陣，頓時眼中怒氣勃發。
楚王往戰陣中央看，只見一中年男子，頭戴戰盔，身穿戰袍，在近衛簇擁下站在了戰車上。
楚王更加吃驚，他認出了這個人就是周天子姬桓。
他沒想到，姬桓作為天子竟然敢直接上陣，還親自坐在了戰車上。
楚軍見周軍列陣起來，本想用弓箭射擊，楚王看到後忙下令阻止，命令楚軍統統放下弓箭，不許射擊。
要知道周天子可就在戰車之上，這要是射殺了周天子，那楚國就得做很長一段時間的「國際孤兒」了。
另一邊，姬桓站在戰車上，心中鬱郁之氣頓去，他看著身邊的周軍士卒，心中頓時豪情萬丈。
這些士卒雖然勞累疲憊，但仍然願意追隨他，他們全部由鎬京周圍王畿中的貴族組成，身穿這個時代最精銳的裝備，這是天子六師，是直屬於他這個周天子的軍隊。
當年他的老師就是用這樣的軍隊，以少勝多，先是驅逐了侵犯的犬戎人，隨即又在鄭國打贏了前任鄭公，打出了一個邦周中興。
眼下，這些士卒的眼神都聚焦在他這個天子的身上。
姬桓沉默了一下，隨即高聲說道。
「將士們，我是邦周的天子，是你們的王。如今荊蠻無道，侵害鄭國疆土百姓，跟著我，向前沖，用荊蠻的頭顱再造文王、武王的基業。」
這是第一次姬桓沒有用「孤」自稱，而是換成了普通士卒所常用的「我」，並且姬桓的講話中也不再有天命等內容，有的只是對楚軍的刻骨仇恨，以及渴望復仇的意志。
姬桓也不知道周軍會對他的發言作何反應，這是他的一次嘗試，因為經過兩次失敗，他已經意識到了，一切所謂的規則的根基，永遠是軍事實力。
武王伐紂的時候，依靠的從來就是周國和天下諸侯的軍隊，而不是所謂的周禮，在之前，姬桓一直不明白這個道理，如今他明白了，卻已經太晚了。
廣大的周軍仿佛也愣了一下，他們在過去看到的姬桓永遠是高高在上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用大白話來和他們這些最下層的士卒交談。
許多周軍臉上重新煥發出了神采，他們持劍歡呼，大叫道。
「為天子戰！」「殺盡荊蠻！」
姬桓見軍心可用，大喜過望，一聲令下，他所在的戰車搶先沖了出去，直衝楚軍所在地。
楚軍一時應對不及，加之有楚王嚴令在，不許傷害天子，因此打起仗來不禁畏手畏腳，不敢盡全力，弓箭是肯定不能用了，哪怕是用刀劍也要時刻觀察左右，避免誤傷了天子。
許多周軍見天子衝鋒在前，士氣大振，紛紛嚎叫著跟隨天子，一路衝到了楚軍之中，打亂了楚軍的陣型，一時間，楚軍竟然反而被包圍中的周軍所壓制，眼看就要潰退了。
楚王大急，然而此時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多次下令穩住陣型，且命軍隊往自己附近聚攏，打算先防守後反擊。
然而，周軍此時的士氣實在是太旺盛了，以至於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將楚軍分割的支離破碎，在每一個分割形成的小戰場上，周軍都在和楚軍進行殊死的搏殺。
楚軍的士氣也逐漸低落了下來，因為他們驚恐地發現這些原本怯懦無力的周軍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悍不畏死，甚至比楚軍還要勇敢。
而楚軍接連打了兩仗，一直沒怎麼休息，本就是憑藉著一腔血勇支撐下來的，此時一旦遇挫，士氣一瀉千里，整支軍隊都有崩潰的跡象，不斷地有逃兵退出戰場，進一步破壞了楚軍的軍陣。
楚王長嘆一聲，他沒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姬桓竟然還可以逆風翻盤。
他不禁開始懷疑起來，難道周人所說的天命真的存在嗎？
楚地本就比中原地區更加迷信，還有巫師的存在，因此楚王小時候也對所謂天命之說堅信不疑。
直到後來成為了楚王，當了統治者之後的他才明白過來，所謂的宗教本質就是統治者愚民的把戲。
通過塑造一個至高無上的神，再將統治者與神聯繫起來，以壓制底層人民反叛的企圖。
因此，成為統治者後，楚王便不再相信神，無論是楚地的昊天太一，還是邦周的天命之說，他都嗤之以鼻。
然而，在看到姬桓能夠在此絕境中奮起反擊，他心裡也震動了起來，他覺得或許這個世界上確實是存在天命的，不然為什麼每當邦周陷入危難時，總能夠化險為夷呢？
無論是之前的崇文公，還是現在的周天子姬桓，仿佛都承載了天命一般。
他看著眼前楚軍開始逐漸潰退，心中升起了一股無能為力之感，低下頭不斷地喃喃自語道。
「天命，天命……」
身邊的子元見此大急，他忙拽起這位楚王的頭，試圖喚醒他的鬥志。
然而，楚王仍然雙眼無神，目視前方，自言自語。
子元一咬牙，情急之下，他取出身上所帶的長弓，將弓箭搭上，直直地對準姬桓。
楚王見此似乎也清醒了一點，他忙道。
「不可！」
子元卻像聽不到一樣，一箭射出，正中姬桓。
姬桓面色愕然，隨即倒在了戰車上，周軍攻勢一挫，忙護送天子往北門撤去。
子元放下弓箭，對著愣住的楚王大聲說道。
「天命？狗屁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