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子元南奔
楚王聽這話頓時一愣，他根本不認識這個自稱子元的人，也不明白這個子元到底有什麼血海深仇需要楚軍幫他報。
子元見楚王愣神，於是不敢怠慢，將前情後果都給楚王講述了一遍。
楚王越聽越覺得離奇。
這個子元自稱是鄭公的兒子，他曾和父親鄭公一起向周天子以及崇侯進獻了「魚麗之陣」，但是沒有被他們接受。
等到周軍被楚軍打的大敗之後，周天子和崇侯把他的父親鄭公定性為「勾結蠻夷」，並直接處死了鄭公。
而子元由於跑得快逃過一劫，他沒有被周軍捉到，假裝商販出了城，並一路南逃到了楚軍這裡。
講到最後，子元已經是聲淚俱下，他在楚王面前痛斥姬桓和姬民這兩個人殘害忠良、顛倒是非。
楚王聽了卻沒有什麼感受，這公子子元不諳世事，他不知道這樣的事其實非常普遍，哪裡都有發生。
他做楚王幾十年的時間了，冤殺了不知道多少位大臣，但他並不在意。
因為一切的根本從來不在於有沒有冤殺大臣，而在於有沒有維護自身的統治。
因此，楚王反而非常讚賞姬桓和姬民，認為他們從統治者的角度出發，直接將鄭公殺死是合乎情理的，在維護統治面前，沒有什麼人是不能殺的。
當然，楚王不會去和這公子子元說這些，他也懶得說這些，他只是擺出了一副同情的神色，時不時還幫幾句腔，跟著子元痛罵周天子和崇侯。
子元非常感動，他覺得楚王和他是站在一邊的，於是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希望楚王可以派兵幫他報仇，殺死天子和崇侯。
聽到這句話，楚王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想過要殺死天子。
殺死天子，意味著與整個邦周以及所有的諸侯為敵，之前申國勾結犬戎殺害了天子，天下的諸侯都厭棄申國，導致申國淪為了國際孤兒，沒有什麼國家願意跟申國交往。
楚王還記得那時候他以申侯弒殺天子的名義向申國宣戰，並且滅亡了申國，殺死了申侯，結果得到的沒有一份來自諸侯的申斥，有的只是祝賀。
因此，他當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殺死天子和崇侯，因為這後果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無法承受，如果這樣做，那麼申侯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但是，他也不好直接拒絕這位熱情激昂的公子，於是他先面色沉重地談了一番楚國國內的困難，隨後又講起了楚軍與周軍的軍隊差距，無力進行交戰等等。
總之一句話，楚王會向子元提供除幫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聽了這些話，子元變得垂頭喪氣，事到如今，他也看出來了，這位楚王並不想出兵幫他，無論是主觀意願還是客觀現實。
不過，楚王倒是給他提供了一個新的選擇，那就是跟隨他一起前往楚國，當一個小貴族，等到將來楚國強大了，一定會出兵鄭國，幫他報仇。
這事實上只是楚王畫的一張大餅，他確實看重子元這個人的身份，作為鄭公的兒子，子元對整個鄭國都有宣稱，這樣等到將來楚國再次入侵鄭國的時候，這個人也許能夠發揮大作用。
子元倒是也沒有什麼別的選擇，於是只好答應了楚王的邀請，打算和他一起前往楚國再做打算。
楚王親自將他送到了營帳門口，表示他對這位公子的看重，隨後又回到了座位上，打算先休息一下，等到晚上直接撤退。
然而，他剛躺下沒多久，就又被喧譁聲吵醒了。
他抬頭一看，果然是子元正在營帳門口想要求見他，但衛士看他已經睡著了，不許子元進入，兩人於是爭執起來。
楚王一看頭都大了，他不知道子元又要找他做什麼，只得一揮手讓衛士放他進來。
子元一進營帳，楚王就向他抱怨道。
「不穀知道您身上背負的仇怨，只是不穀作為楚國的王，眼下實在沒有實力替您報仇啊。」
楚王覺得這個子元肯定還是不死心，想要唆使他進攻新鄭城，借楚軍的實力報仇。
然而，他卻很清楚，楚軍根本沒有這樣的實力，如果有的話，他也不用連夜退回楚國了。
沒想到子元卻是理都不理他說的話，只是激動地對他說。
「王上，周軍將斷糧，天賜良機，不可錯過。」
這話一說，楚王瞬間清醒過來，他直挺挺地盯住子元，想要看出來他有沒有說謊。
他連問了幾個關於新鄭城內糧草的問題，子元對答如流，他作為鄭國本地貴族，參與到了糧食分配的工作中，因此對這些問題非常熟悉。
在子元的描述中，新鄭城中本身就沒有多少糧草，周軍和崇軍的糧草都是底層的國人貢獻出來的，為此，有一些比較貧窮的鄭人已經被餓死了。
即使如此，剩餘的糧食也不多了，根據子元的估計，大概只能支撐周朝大軍十日的軍糧。
他激動地對楚王說，只要圍困新鄭城十日，周軍必定斷糧，到時候進攻新鄭城，必能取得大勝。
在確定這位鄭國公子沒有在開玩笑後，即便是楚王也不禁怦然心動。
十日的時間不算久，之前他想要撤回楚國，是因為他認為新鄭城中的糧食足以支撐半年，而楚國內部卻在動亂，根本禁不起他在鄭國耗半年。
然而，如果這個時間被縮短到十天的話，那他其實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十天的時間最多導致楚國南部的幾座城池糜爛，但是叛亂不會擴散到楚國的核心地區，也就是國都丹陽附近。
因此，這個風險完全是值得冒的。
楚王臉色幾經變換，最後終於化作了決絕，他對子元說道。
「楚國和鄭國，是友好的盟國，不穀與鄭公，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如今周王殺死了鄭公，這是不穀所不能夠忍受的，不穀願意為您發兵新鄭，為鄭公報仇。」
楚王話語中滿是激昂之氣，仿佛深深地為鄭公被殺感到不平，臉上也露出了同仇敵愾之氣。
子元見楚王愣神，於是不敢怠慢，將前情後果都給楚王講述了一遍。
楚王越聽越覺得離奇。
這個子元自稱是鄭公的兒子，他曾和父親鄭公一起向周天子以及崇侯進獻了「魚麗之陣」，但是沒有被他們接受。
等到周軍被楚軍打的大敗之後，周天子和崇侯把他的父親鄭公定性為「勾結蠻夷」，並直接處死了鄭公。
而子元由於跑得快逃過一劫，他沒有被周軍捉到，假裝商販出了城，並一路南逃到了楚軍這裡。
講到最後，子元已經是聲淚俱下，他在楚王面前痛斥姬桓和姬民這兩個人殘害忠良、顛倒是非。
楚王聽了卻沒有什麼感受，這公子子元不諳世事，他不知道這樣的事其實非常普遍，哪裡都有發生。
他做楚王幾十年的時間了，冤殺了不知道多少位大臣，但他並不在意。
因為一切的根本從來不在於有沒有冤殺大臣，而在於有沒有維護自身的統治。
因此，楚王反而非常讚賞姬桓和姬民，認為他們從統治者的角度出發，直接將鄭公殺死是合乎情理的，在維護統治面前，沒有什麼人是不能殺的。
當然，楚王不會去和這公子子元說這些，他也懶得說這些，他只是擺出了一副同情的神色，時不時還幫幾句腔，跟著子元痛罵周天子和崇侯。
子元非常感動，他覺得楚王和他是站在一邊的，於是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希望楚王可以派兵幫他報仇，殺死天子和崇侯。
聽到這句話，楚王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想過要殺死天子。
殺死天子，意味著與整個邦周以及所有的諸侯為敵，之前申國勾結犬戎殺害了天子，天下的諸侯都厭棄申國，導致申國淪為了國際孤兒，沒有什麼國家願意跟申國交往。
楚王還記得那時候他以申侯弒殺天子的名義向申國宣戰，並且滅亡了申國，殺死了申侯，結果得到的沒有一份來自諸侯的申斥，有的只是祝賀。
因此，他當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殺死天子和崇侯，因為這後果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無法承受，如果這樣做，那麼申侯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但是，他也不好直接拒絕這位熱情激昂的公子，於是他先面色沉重地談了一番楚國國內的困難，隨後又講起了楚軍與周軍的軍隊差距，無力進行交戰等等。
總之一句話，楚王會向子元提供除幫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聽了這些話，子元變得垂頭喪氣，事到如今，他也看出來了，這位楚王並不想出兵幫他，無論是主觀意願還是客觀現實。
不過，楚王倒是給他提供了一個新的選擇，那就是跟隨他一起前往楚國，當一個小貴族，等到將來楚國強大了，一定會出兵鄭國，幫他報仇。
這事實上只是楚王畫的一張大餅，他確實看重子元這個人的身份，作為鄭公的兒子，子元對整個鄭國都有宣稱，這樣等到將來楚國再次入侵鄭國的時候，這個人也許能夠發揮大作用。
子元倒是也沒有什麼別的選擇，於是只好答應了楚王的邀請，打算和他一起前往楚國再做打算。
楚王親自將他送到了營帳門口，表示他對這位公子的看重，隨後又回到了座位上，打算先休息一下，等到晚上直接撤退。
然而，他剛躺下沒多久，就又被喧譁聲吵醒了。
他抬頭一看，果然是子元正在營帳門口想要求見他，但衛士看他已經睡著了，不許子元進入，兩人於是爭執起來。
楚王一看頭都大了，他不知道子元又要找他做什麼，只得一揮手讓衛士放他進來。
子元一進營帳，楚王就向他抱怨道。
「不穀知道您身上背負的仇怨，只是不穀作為楚國的王，眼下實在沒有實力替您報仇啊。」
楚王覺得這個子元肯定還是不死心，想要唆使他進攻新鄭城，借楚軍的實力報仇。
然而，他卻很清楚，楚軍根本沒有這樣的實力，如果有的話，他也不用連夜退回楚國了。
沒想到子元卻是理都不理他說的話，只是激動地對他說。
「王上，周軍將斷糧，天賜良機，不可錯過。」
這話一說，楚王瞬間清醒過來，他直挺挺地盯住子元，想要看出來他有沒有說謊。
他連問了幾個關於新鄭城內糧草的問題，子元對答如流，他作為鄭國本地貴族，參與到了糧食分配的工作中，因此對這些問題非常熟悉。
在子元的描述中，新鄭城中本身就沒有多少糧草，周軍和崇軍的糧草都是底層的國人貢獻出來的，為此，有一些比較貧窮的鄭人已經被餓死了。
即使如此，剩餘的糧食也不多了，根據子元的估計，大概只能支撐周朝大軍十日的軍糧。
他激動地對楚王說，只要圍困新鄭城十日，周軍必定斷糧，到時候進攻新鄭城，必能取得大勝。
在確定這位鄭國公子沒有在開玩笑後，即便是楚王也不禁怦然心動。
十日的時間不算久，之前他想要撤回楚國，是因為他認為新鄭城中的糧食足以支撐半年，而楚國內部卻在動亂，根本禁不起他在鄭國耗半年。
然而，如果這個時間被縮短到十天的話，那他其實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十天的時間最多導致楚國南部的幾座城池糜爛，但是叛亂不會擴散到楚國的核心地區，也就是國都丹陽附近。
因此，這個風險完全是值得冒的。
楚王臉色幾經變換，最後終於化作了決絕，他對子元說道。
「楚國和鄭國，是友好的盟國，不穀與鄭公，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如今周王殺死了鄭公，這是不穀所不能夠忍受的，不穀願意為您發兵新鄭，為鄭公報仇。」
楚王話語中滿是激昂之氣，仿佛深深地為鄭公被殺感到不平，臉上也露出了同仇敵愾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