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晉侯的武裝朝貢之路
晉國，翼城。
自從那日師服死後，晉侯三日沒有舉行朝會。
潘父於是四處宣揚晉侯是仁善之人，雖然師服是個小人，但是畢竟是士大夫，所以晉侯仍然會為他的死感到悲傷。
當然，晉國的貴族並不怎麼相信，他們更願意相信這位晉侯只是單純覺得晦氣，所以不願意上朝罷了。
晉侯對潘父倒是很滿意，不僅又一次擴大了他的封邑，而且還賞賜了他許多金銀財寶。
事實上，這段時間晉侯之所以不上朝，是因為他正在為朝見周平王做著最後的準備。
他先是檢閱了最關鍵的三千戰車兵，和突襲鎬京的是同一批人，看起來非常精銳。
晉侯非常滿意，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應該是可以成功的了。
緊接著，晉侯又將其餘部隊布放到晉國的邊境，防備東方國家可能的報復。
隨即他乘坐戰車，帶著那三千戰車兵，浩浩蕩蕩地向著洛邑進發了。
……
與此同時，在洛邑的周平王，也在等待著晉侯的到來。
在看了晉侯的書信後，周平王認為自己讀懂了其中的隱語，那就是這位晉侯是效忠於自己的，只是礙於如今晉國的舊貴族勢力，因此無法公開表態。
事實上，他也知道晉國內亂的事，然而，在周平王和很多諸侯看來，這只是晉人內鬥而已，因為鎬京在明面上沒有派一個兵，來幫助內亂中的某一方，也沒有公開的政治表態。
因此，平王想當然地認為這位新晉侯繼承了他兄長姬仇的政治觀點，那就是承認他這位在洛邑的周平王，而不是在鎬京的周攜王。
並不是沒有大臣察覺到這整件事的不對勁，比如史官尹川，他勸諫平王道：「晉國剛剛發生內亂，此時召見晉侯，恐怕會有變故發生。」
周平王卻不以為然，他如今一心想的都是結束眼下這種「二王並立」的局面，晉侯在給他的來信中隱晦地提出了「天無二日」的政治觀點。
在周平王看來，既然晉侯是忠誠於他的，並且還願意幫他除去在鎬京的周攜王，那他自然要見一見這位功臣，於是他毫不留情地駁回了尹川的勸諫，並呵斥他不得妄議諸侯，嚇得尹川不敢再說話。
終於，晉侯的車隊到了鎬京門口，他命令其中兩千九百名士兵隱藏在城外的一處樹林中，隨即帶著這剩餘的一百名士兵來到城牆邊，並請求周王出城犒賞晉軍。
周平王聽後欣然同意，正準備出城的時候，尹川一把拉住他，再次勸諫，諸侯來朝見，天子卻出城相迎，這是不符合禮法規定的，應該讓晉侯把軍隊留在城外，自己一個人進城朝見天子。
周平王一聽這話也猶豫了。
是啊，一般情況下諸侯朝見天子，天子是不應該出迎的，因為這違背了尊卑有序的原則。
只有天子接見諸侯的時候，諸侯才需要出迎，因為諸侯的地位不如天子。
如今晉侯來洛邑覲見他，周平王確實不應該出城，於是他讓人告訴晉侯，只要晉侯個人入城便可，其餘士卒自有人來犒賞，不必費心。
得到消息的晉侯大急，他本想趁周王出城之時劫持他，騙開洛邑城門，然而周王卻不上當，這讓他進退維谷，左右為難，偏偏周朝大臣還一個勁地勸他先入城。
思來想去，晉侯還是打算先入城，再做打算，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機會。
而就在這時，隨行的潘父仿佛知道了晉侯的想法，他開始向那些隨行的士兵煽動，宣稱周王並不尊重晉國，不願意出城見他們。
而那些士兵聽後也群情激奮，他們手持武器，將那出城的周朝大臣團團圍住，仿佛一個手起刀落，這大臣便要人頭落地了一樣。
那周朝大臣終日在洛邑醉生夢死，哪裡見過這等景象，頓時嚇得兩腿戰戰，不敢言語，只是用乞求的眼神看著身旁的晉侯。
晉侯於是假意呵斥士兵，讓他們退下，隨即無奈地對那周朝大臣說。
「士兵們隨孤長途跋涉來覲見天子，卻無法得到天子的接見，因此心中憤懣，孤擔心如果把他們留在城外，恐怕會有變故啊，請您回去把這件事稟告給天子。」
那周朝大臣早已嚇的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在這裡多呆，直接飛一般地回了洛邑之內。
見了周平王，將此事據實告知，並且附上了晉侯的話。
周平王一聽，頓時眉頭一皺，天子只召見諸侯在過去從沒有出過問題，唯獨今天出了問題。
在周平王看來，這是由於長期的「二王並立」，導致周朝的合法性受到了嚴重威脅，甚至連普通的士卒也開始對天子產生了不滿。
周平王越想越怕，他開始意識到，如果不安撫這些晉軍，他們很有可能直接暴動，那麼他這位周王與晉國的關係就會直接破裂。
到時候別說幫他打下鎬京，這些憤怒的晉軍甚至會不會轉過頭來打洛邑都是個問題。
因此，周平王馬上決定，攜帶糧食布帛出城犒賞這些士卒，並允許他們進入洛邑休息，以緩解他們的敵對情緒，反正也只有一百人，料想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這時尹川還想要再次勸諫，卻見周平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隨即說道。
「如果沒有卿，事情怎麼會到這個地步？」
顯然，他認為如果他一開始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出城犒賞的話，後面這些事都不會有。
他認為尹川明顯給他出了個餿主意，所以也聽不進他的勸諫，找人準備好東西，便徑直出城準備接見晉侯了。
尹川長嘆一聲，不過他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想的過頭了，因為這些晉軍的反應很自然，就是由於天子忽視導致的不滿情緒。
不過邦周四百年來，哪裡會像今天這樣，諸侯國的士兵直接表達對天子的不滿呢。
「禮崩樂壞，禮崩樂壞啊！」
尹川不斷地感慨道。他明白他心中那個文王、武王創立，周公治下的周朝，再也不會回來了。
自從那日師服死後，晉侯三日沒有舉行朝會。
潘父於是四處宣揚晉侯是仁善之人，雖然師服是個小人，但是畢竟是士大夫，所以晉侯仍然會為他的死感到悲傷。
當然，晉國的貴族並不怎麼相信，他們更願意相信這位晉侯只是單純覺得晦氣，所以不願意上朝罷了。
晉侯對潘父倒是很滿意，不僅又一次擴大了他的封邑，而且還賞賜了他許多金銀財寶。
事實上，這段時間晉侯之所以不上朝，是因為他正在為朝見周平王做著最後的準備。
他先是檢閱了最關鍵的三千戰車兵，和突襲鎬京的是同一批人，看起來非常精銳。
晉侯非常滿意，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應該是可以成功的了。
緊接著，晉侯又將其餘部隊布放到晉國的邊境，防備東方國家可能的報復。
隨即他乘坐戰車，帶著那三千戰車兵，浩浩蕩蕩地向著洛邑進發了。
……
與此同時，在洛邑的周平王，也在等待著晉侯的到來。
在看了晉侯的書信後，周平王認為自己讀懂了其中的隱語，那就是這位晉侯是效忠於自己的，只是礙於如今晉國的舊貴族勢力，因此無法公開表態。
事實上，他也知道晉國內亂的事，然而，在周平王和很多諸侯看來，這只是晉人內鬥而已，因為鎬京在明面上沒有派一個兵，來幫助內亂中的某一方，也沒有公開的政治表態。
因此，平王想當然地認為這位新晉侯繼承了他兄長姬仇的政治觀點，那就是承認他這位在洛邑的周平王，而不是在鎬京的周攜王。
並不是沒有大臣察覺到這整件事的不對勁，比如史官尹川，他勸諫平王道：「晉國剛剛發生內亂，此時召見晉侯，恐怕會有變故發生。」
周平王卻不以為然，他如今一心想的都是結束眼下這種「二王並立」的局面，晉侯在給他的來信中隱晦地提出了「天無二日」的政治觀點。
在周平王看來，既然晉侯是忠誠於他的，並且還願意幫他除去在鎬京的周攜王，那他自然要見一見這位功臣，於是他毫不留情地駁回了尹川的勸諫，並呵斥他不得妄議諸侯，嚇得尹川不敢再說話。
終於，晉侯的車隊到了鎬京門口，他命令其中兩千九百名士兵隱藏在城外的一處樹林中，隨即帶著這剩餘的一百名士兵來到城牆邊，並請求周王出城犒賞晉軍。
周平王聽後欣然同意，正準備出城的時候，尹川一把拉住他，再次勸諫，諸侯來朝見，天子卻出城相迎，這是不符合禮法規定的，應該讓晉侯把軍隊留在城外，自己一個人進城朝見天子。
周平王一聽這話也猶豫了。
是啊，一般情況下諸侯朝見天子，天子是不應該出迎的，因為這違背了尊卑有序的原則。
只有天子接見諸侯的時候，諸侯才需要出迎，因為諸侯的地位不如天子。
如今晉侯來洛邑覲見他，周平王確實不應該出城，於是他讓人告訴晉侯，只要晉侯個人入城便可，其餘士卒自有人來犒賞，不必費心。
得到消息的晉侯大急，他本想趁周王出城之時劫持他，騙開洛邑城門，然而周王卻不上當，這讓他進退維谷，左右為難，偏偏周朝大臣還一個勁地勸他先入城。
思來想去，晉侯還是打算先入城，再做打算，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機會。
而就在這時，隨行的潘父仿佛知道了晉侯的想法，他開始向那些隨行的士兵煽動，宣稱周王並不尊重晉國，不願意出城見他們。
而那些士兵聽後也群情激奮，他們手持武器，將那出城的周朝大臣團團圍住，仿佛一個手起刀落，這大臣便要人頭落地了一樣。
那周朝大臣終日在洛邑醉生夢死，哪裡見過這等景象，頓時嚇得兩腿戰戰，不敢言語，只是用乞求的眼神看著身旁的晉侯。
晉侯於是假意呵斥士兵，讓他們退下，隨即無奈地對那周朝大臣說。
「士兵們隨孤長途跋涉來覲見天子，卻無法得到天子的接見，因此心中憤懣，孤擔心如果把他們留在城外，恐怕會有變故啊，請您回去把這件事稟告給天子。」
那周朝大臣早已嚇的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在這裡多呆，直接飛一般地回了洛邑之內。
見了周平王，將此事據實告知，並且附上了晉侯的話。
周平王一聽，頓時眉頭一皺，天子只召見諸侯在過去從沒有出過問題，唯獨今天出了問題。
在周平王看來，這是由於長期的「二王並立」，導致周朝的合法性受到了嚴重威脅，甚至連普通的士卒也開始對天子產生了不滿。
周平王越想越怕，他開始意識到，如果不安撫這些晉軍，他們很有可能直接暴動，那麼他這位周王與晉國的關係就會直接破裂。
到時候別說幫他打下鎬京，這些憤怒的晉軍甚至會不會轉過頭來打洛邑都是個問題。
因此，周平王馬上決定，攜帶糧食布帛出城犒賞這些士卒，並允許他們進入洛邑休息，以緩解他們的敵對情緒，反正也只有一百人，料想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這時尹川還想要再次勸諫，卻見周平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隨即說道。
「如果沒有卿，事情怎麼會到這個地步？」
顯然，他認為如果他一開始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出城犒賞的話，後面這些事都不會有。
他認為尹川明顯給他出了個餿主意，所以也聽不進他的勸諫，找人準備好東西，便徑直出城準備接見晉侯了。
尹川長嘆一聲，不過他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想的過頭了，因為這些晉軍的反應很自然，就是由於天子忽視導致的不滿情緒。
不過邦周四百年來，哪裡會像今天這樣，諸侯國的士兵直接表達對天子的不滿呢。
「禮崩樂壞，禮崩樂壞啊！」
尹川不斷地感慨道。他明白他心中那個文王、武王創立，周公治下的周朝，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