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變化與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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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方浪剛踏出洞府,忽又折返,拐入洞內一角。那裡新砌了一方小水池,他走近池邊,只見一隻綠鱉趴在池底。

  他自腰間儲物袋摸出一小塊肉脯,扔進池中。

  那萬壽龜宛若被香氣喚醒,懶洋洋地划動四肢,緩緩挪上前,伸長脖頸一口叼住肉脯,旋即飛快地將頭縮回殼內。

  此龜正是三月前意外網獲的那隻萬壽龜。

  方浪本欲燉湯嘗鮮,轉念一想此物似與自己有緣,便隨意將它養在洞中。

  數月來,此龜既不逃遁也懶於動彈,終日如頑石沉水,唯有投食時才顯幾分活氣。

  「倒也省心,無需時常餵食。」

  起初,方浪專心閉關,將它忘在腦後。

  直至十餘日後啃乾糧時才想起,一番查看,見這萬壽龜雖精神萎靡卻仍活著。

  如今,此龜倒也習慣了旬日一餐。

  方浪略一思忖,伸手便將池中龜撈起。

  一直懶散的萬壽龜此刻終於奮力掙扎,四肢亂蹬,脖頸猛地探出,一口咬住方浪手指。

  可惜它這點微末法力,對方浪而言如同蚊叮,毫無感覺。

  他環視洞內,尋來一個平日出海使用的粗瓷大瓮,將咬著他手指不放的萬壽龜塞了進去,背上肩頭,便朝塢市行去。

  洞府毫無防護手段,甚至大門都以藤蔓編織,難保無人趁他外出順手牽龜。

  好歹,這也算是一頭入了階的妖獸,雖僅是一階下品。

  方浪背著瓷瓮行至塢市,遠遠便瞧見萬事通正圍著一名年輕修士賠笑。他無意打擾,逕自繞開二人步入塢市。

  「咦?」方浪目光掃過周遭,不由訝異。

  人流較三月前稠密許多,非止漁民,竟還有修士支攤售賣符籙,他當即駐足上前。

  攤位上清一水兒的湛藍符紙,靈光瑩潤,水汽氤氳,一望便知是水系符籙。

  方浪拱了拱手,隨意指著一張問道:「這位道友請了!敢問此乃何種符籙?」

  「此乃定水符。」

  陰山坊市中,金、木、土、火諸系符籙皆常見,唯水行不顯。

  或因陸上水系符籙威能受限,故水靈根者少有選符師一道者。

  火行主殺伐,木行偏生機療愈,土行擅守,金行攻守兼備,卻略顯平庸。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面貌比方浪周正些許。

  他上下打量方浪,見其背著個碩大瓷瓮,儼然一副標準漁民模樣,頓時熱情起來:

  「道友!咱們出海搏浪,最怕的不就是網網落空?可若是運氣來了,一網兜住了靈物,那水下功夫可就緊要了,瞧瞧這『水膜符』。」

  說著,他拈起一張藍色符籙遞到方浪眼前。

  「激發此符,能在周身形成一層透明水膜。雖不擅防禦,卻可令人於水下行走自如,如履平地。實乃出海捕撈、探尋水寶的不二利器!」

  攤主口若懸河,仿佛買了他的符,靈魚便會自投羅網。

  方浪不時點頭,耐心聽他將攤上符籙介紹完畢。

  待其說完,方浪才摸了摸後腦,露出一個憨厚笑容:「道友誤會了,在下亦是符師,只想打聽道友這符紙來歷。」

  攤主脖頸青筋突地一跳,張口便要罵人。

  方浪連忙擺手打斷:「道友莫惱!在下絕非水靈根,斷無搶生意的意思。」他話鋒一轉,指著那水膜符道,「此符給我來上幾張。」

  見方浪確實不像消遣自己,且還要買符,攤主這才強壓下火氣。

  「罷了!此事也算不得隱秘。」他沒好氣道,「水膜符五塊靈晶一張,道友要幾張?」

  「便要六張吧。」方浪掂量了一下儲物袋,三塊下品靈石還出得起。

  攤主利落地數出六張符籙遞過,方浪付了靈石,將符籙收入袋中。

  攤主這才哼哼著說道:「龜背島往南,有座小島,島上有個坊市,專售些陸上才見的材料。符紙麼,自然也是有的。」

  「多謝道友相告!」方浪抱拳致謝。

  此事若問萬事通,多半也能知曉。

  但他也確實需要這幾張水膜符以備不時之需,昨夜聽了萬事通帶來的消息,他便萌生重操舊業之念。


  今日來塢市,本也是想看看有無更合適的營生。

  方浪收好符籙,繼續在市集內轉悠。

  剛走出不遠,便聽身後傳來萬事通的喊聲。

  「方道友!」方浪轉身,見萬事通急匆匆追來。「怎麼?買賣談成了?」方浪笑道。

  萬事通面露尷尬:「讓道友見笑了,老夫重操舊業,混口飯吃。道友,我們何時再出海?」

  「此事不急。」方浪擺擺手,「我且問你,近來是否感覺島上修士多了不少?」

  「呵呵,道友明鑑!」萬事通頓時來了精神,「自打三月前盧島主力壓玄沖島主,揚了我龜背島威名,投奔而來的修士便日漸增多。如今不只是漁民,各種營生都冒了出來。連那些跑運輸的『航線』,都特意加上了咱們龜背島這一站!」

  方浪微微頷首,這與他的預料不差。

  低階修士大多慕強,就如當年陰山李家壓下赫連家後,坊市也隨之愈發繁榮。

  「嗯?航線是何物?」方浪前面還淡然,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追問。

  「呃......」萬事通解釋道,「千澤湖島嶼星羅棋布,往來不易。有些大島便專門開闢了固定航道,經營運輸買賣,既運貨,也載人!」他抬手指向不遠處一個肌肉虬結的壯漢,「喏,你看那人,一身土行氣息,絕非水上討活之人,定是搭乘靈艦而來的。」

  說著,萬事通又忍不住感慨:「以往這等事,哪輪得到我們龜背島?多虧了盧島主借魚王一戰,打出了赫赫聲威!」

  二人在塢市大致逛了一圈,方浪負手而立,道:「萬道友,我見市面售賣水中靈物的攤販,似乎比往日還多。你去打聽打聽,他們的貨,究竟從何處來?」

  萬事通點頭應下,他在島上混跡多年,相識的漁民不在少數。

  不多時,萬事通去而復返,臉上帶著驚奇之色:「道友果真料事如神!近海漁獲確實仍未恢復,他們……大多都是去了遠海!」

  「遠海?」方浪挑眉,「你是向常在近海活動的修士打聽的,還是也問了那些慣於遠海冒險之人?」

  「都問過了。聽說近來不少漁民都往東面去。自從上次那事後,玄沖島的漁民極少過來這邊,因此收穫都還算不錯。」

  方浪聞言,不由蹙眉。

  陰山坊市的教訓歷歷在目,即便非去遠海不可,他也絕不會選擇東面,那太容易撞上玄沖島的人,他當即做了決定。

  「萬道友近來氣色紅潤,想來這三個月重操舊業,收益頗豐。你我捕撈之事,暫且作罷。告辭!」

  萬事通頓時錯愕:「啊?這……」他還想再勸,方浪卻已乾脆地轉身離去。

  回到洞府,方浪取出那支塵封已久的符筆,幽幽嘆了口氣:

  「既然不做漁民……那便重操舊業,開始制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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