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六章 兄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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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前太子的事,查的皇帝心情很不痛快。

  被逼迫,被低頭的感覺,許久沒嘗過。

  皇帝跟前太子關係是複雜的,偏愛,競爭,搶奪,撿漏,厭惡,慶幸,等等交織在一起,讓他既厭煩又慶幸。

  他不痛快,自然會讓身邊的人不痛快。

  何歡都快哭了,求著哪位娘娘顯個神通,快收了皇上的脾氣吧。

  不然整個乾澤宮的人都要沒活路了。

  這時,韓舒宜迎難而上了。

  她跟往常一樣,依舊去乾澤宮刷上班卡,捧了茶盞,送到皇帝手邊。

  皇帝喝了一口,皺眉道,「什麼茶,朕喝不慣。」

  重重放下茶盞,厲聲道,「茶房的人,做差事越來越不上心了。」

  「來人,當差的人送去打五板子。」

  韓舒宜順勢倒退幾步,不出聲。

  皇帝發泄完怒火,又覺剛才過分嚴厲,想解釋,「朕剛才不是衝著宜卿的,實在是茶房做事不上心。」

  韓舒宜眨眨眼,「我知道啊,皇上也是只有在親近人面前,才會多說幾句,是吧,何總管?」

  何歡點頭,「對啊對啊。」

  就是苦了他們,每天都要受這個罪。

  韓舒宜借著皇帝心有愧疚的關頭,說,「政事是處理不完的,今日的做完,還有明日的,但孩子們可是一天天長大呢,皇上,不如今日去看孩子們上課吧。」

  「他們的成長,不容錯過。」

  她伸手,皇帝順勢起身,去經綸閣。

  何歡如蒙大赦,趕緊引路去經綸閣。

  今日皇子們不學詩書,而是學箭術。

  箭靶一個個立著,皇子們換上了方便行動的服裝,由箭術師父指點著,開始彎弓射箭。

  小六裝初學者,也裝的似模似樣,笨手笨腳的,好像真是第一個接觸。

  他射了幾次,連靶子都沒挨著。換來其餘幾個皇子放肆的大笑,伴隨著指指點點。

  小六恍若未聞,繼續練習。

  還是二皇子看不下去了,主動出來指點小六該怎麼站,怎麼射。

  「腰背挺直,抓著地力,方便你穩定,眼睛虛虛盯著紅點,不要盯死,然後,放!」

  咻一聲,箭簇急飛,正正插到箭靶上。

  離紅心已經很近,還差一點。

  「哈!」

  小六歡呼起來,「二哥,你真棒!」

  「是你學的好,一點就透,來,自己單獨試試。」

  二皇子放手,看小六單獨操作。

  小六調整姿勢,再次對準箭靶。

  他明明看到八皇子在靠近,站到他身後,卻裝作沒發現,繼續調整弓弦。

  直到八皇子的箭弓,不經意觸碰了小六的箭弓尾部,導致他發力不對,再次失手。

  八皇子開了嘲諷,「哈?老六你學的這麼差啊,離了二哥,就連靶子都挨不著?」

  「就是就是。」

  「技術不行就練啊!」

  「你?!」小六急了起來,「分明就是你故意妨礙我!你還不承認?」

  「妨礙你,誰看見了?你叫他出來啊。」八皇子格外得意的說。

  他壓低嗓門,只對小六說,「你別得意太早了,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孟庭禎憐憫望去,老八在說什麼胡話呢,聖寵,母妃,到家族,他有一點優勢嗎?

  若不是為了套路他,老八都開不了口。

  八皇子話音剛落,二皇子站了出來。

  「我看到了,是你故意碰六弟的弓。」

  二皇子站出來主持公道,描述剛才所見。

  韓舒宜跟皇帝都站在迴廊上,看著這一切。

  韓舒宜適時開口,「二殿下真是個稱職的兄長啊,一直都護著小六。」

  她在稱職和兄長上,咬了重音。

  只有稱職,才配做兄長。

  而二皇子不僅稱職,還超過,做足了大哥該有的樣子。


  比景德太子強多了。

  皇帝恍惚的想。

  看著皇帝愣神,韓舒宜就知道,她想傳達的意思,成功了。把景德太子,跟兄長這個詞,做了切割。不夠稱職的兄長,就不是兄長,也就不需要顧忌。

  二皇子,滿足了皇帝想像中,兄長該有的樣子。

  小六,供他自我帶入。

  *

  皇帝沒出面去解決這場小糾紛,而是二皇子鎮壓了不滿。

  糾紛消散,皇帝才登場,開始指點皇子們的功課。

  小六退到韓舒宜身邊,捏著衣角,窺探著娘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行事冒失,但找不到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否則,就要等上二十年,等到他自己掌權才行。

  機不可失。

  不過惹了娘生氣,他還會忐忑不安。

  把小六晾著,本想讓他反思,結果他可憐巴巴看過來,韓舒宜先心軟了。

  「唉!」

  一聲嘆息,包含了數不清的擔憂,慶幸,和懊惱。

  她一聲嘆息,叫小六整個心揪了起來,比什麼說教都管用。

  小六主動承認錯誤,「我以後都不莽撞行事了,一定思考再思考。」

  「嗯。」

  「這次動手,我只找了最可靠的人馬,不會泄露一點點的。」

  「嗯。」

  「我錯了娘,你別不理我啊!」

  小六開始撒嬌,企圖萌混過關,一邊撒,還要一邊看娘臉色。

  韓舒宜又氣又急,終究化成心疼,恨恨的揉亂小六頭髮。

  兒大不聽話,反了天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哼!

  *

  雖丟人,但皇帝還是認了誤判太醫的罪責,翻案後給予了補償。

  那位鍾姑娘翩然而去,再無蹤影。

  嘉寧宮內的青葙,沉默如昔。

  皇帝如今,對新人沒什麼興趣,反而把精力放到了教養孩子們身上。

  看著曾經一尺來長的嬰兒,襁褓內哇哇大哭,再到現在能跑能跳能跟父皇鬥嘴,也是別樣的感受。

  皇帝沉迷於此,常常帶著幾個年長的皇子去書房內參政旁聽。

  每當此時,八皇子總會暗恨自己年齡不夠,還不能跟上大部隊,叫老四老五占了先機。

  幸好老六沒混上,聊作安慰。

  孟庭禎才不在乎這個,甚至稱得上歡喜。用娘的話說,打敗0級的對手,跟打敗80級的對手,成就感是截然不同的。

  他不怕被人超越,若有人能超越他,他更有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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