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三章 陰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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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難尋公道,也無人主持公道。

  韓世衍握緊的拳頭又鬆開,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計劃執行到底,不放過任何人,也讓傅姑娘的犧牲,沒有白費。

  刑部的人關押好傅大人和傅霄年,便準備去處理傅汐的屍身。她跟傅家決裂,想必傅家人也不會再管她,陳尚書發了善心,自掏腰包準備安葬了她。

  韓世衍買通的獄卒搶先過去,抱起屍體,韓世衍親眼瞧著,傅姑娘的手指,動了動。

  他以為眼花,不動聲色的過去探了探,果然,感覺到了,非常細微的脈搏。

  咚,咚咚.

  他一喜,連忙給獄卒使眼色,獄卒會意,配合他把人換了出來,安頓到城中某處,細心救治。

  而韓世衍停留在刑部,還等著下一步計劃。

  有一騎快馬,匆匆而來,馬蹄急急的敲在青石板上,那人高喊著急報,急報!

  陳尚書眯起眼睛,發現是自己派出去的人馬,便停下接應了那位騎士,拿到情報後展開一看後,悚然而驚,

  正巧太后還沒走,他顫抖著手,將情報交給太后,太后一目十行,壓制不住的憤怒。

  這該死的,反了天了!

  「陳尚書,你隨哀家進宮!」

  陳尚書認命點頭,跟太后一起進宮,再次感嘆,俸祿真是不好拿。

  衙門裡的人都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情報?能讓太后憤怒,陳尚書垂頭喪氣呢?

  那自然是天大的事。

  乾澤宮。

  皇帝看過陳尚書呈上的情報後,跟太后一樣憤怒,他壓下憤怒,追問這是誰發現的?

  陳尚書答,「臣自從接手景德太子陵寢案,便覺得事有蹊蹺,富商行賄,官員受賄,贓款在哪裡?依照帳本,那可是足足三百萬兩了。而傅大人家中,並沒有搜出那麼多的銀兩,且錢莊也沒有銀子。臣又打聽到,傅家時不時會送東西回老家老宅,臣便懷疑,他們偷偷地把銀兩送回了老家。」

  陳尚書也是受了之前石遙的啟發,就派人去傅家祖宅看看,結果,還有意外收穫。

  傅家的祖墳,幾經修繕,規模龐大到已經逾制,用來支撐的橫樑,分明就是漢白玉的。

  跟景德太子陵寢是同一款。

  這是赤裸裸的僭越和冒犯!沒有任何帝王能夠忍受!跟私藏盔甲一樣的重罪!

  再加上景德太子陵寢中,用的橫樑居然不合格,傅家用的,卻好端端的,傅家的心思,昭然若揭啊。

  剩下的事情不用陳尚書說,皇帝已經瞭然。

  皇帝怒極反笑,為了傅家的心思。

  好啊,他們居然敢起這樣的心思,那可就別怪朕手下不留情了。

  「來人,把那些橫樑通通拆了,送到宮裡。」

  皇帝一聲令下,沒人敢不照辦,不過兩天,那些橫樑就出現在宮中。

  跟之前景德太子陵寢用的橫樑一對比,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傅家已經越過了臣子的那條線。

  太后望著橫樑,面色陰沉,又提起來之前,牢房內傅汐臨死前的話。

  絕命詩,相似的處境,以及不翼而飛的建材,如此種種,都昭示了傅家的心思。

  皇帝起了殺心。

  「母后,您覺得此事,是怎麼泄露的?」

  皇帝還想弄清這個,以便斬草除根。

  太后沉思。

  他們二人,都是經歷過當初的事的,這是皇家的醜聞,必須捂得嚴嚴實實,怎麼會傳到傅家人耳中?

  太后慢慢說,「當初景德太子入殮,近身伺候的人,都殉葬了。不過當時,傅徽負責修建陵寢,還是跟一些宮人打過交道,問過話,莫非是他從中發現了什麼?」

  只有這種可能。再加上傅家有不臣之心,就拿此事,肆意取笑,想要污損皇家清譽。

  皇帝也這麼想。

  這家子人,不能留下了。

  母子二人,心思都是一樣的。

  光是擅用陵寢橫樑,就是重罪,跟私造龍袍一樣的罪過,何況,他還知道那麼多秘密呢?

  此時,負責供應石材的富商,也找到了一封書信,


  便是當初富商中的領頭,他給出了四十萬的賄賂,書信寫道,石遙向他索賄,金額巨大,他倒貼都不夠,加上合格的石材沒那麼多,只能用有裂縫的,供應給皇家。

  他知道此事不對,但懼怕於石遙的權利,只能照辦。留下此信,只為了減輕愧疚。

  而合格的石材呢?早早被傅家占用了。

  牢房內。

  傅大人眼睜睜看著,家人越來越多,擠滿了整個牢房。

  他心生不妙,追問獄卒,獄卒憐憫的目光,更讓他畏懼。

  就算是受賄,搞砸了陵寢的事,他給出去一條命也就罷了,怎麼會讓全家都進了牢房呢?

  而現在,傅家人哭的哭,罵的罵,鬧騰的很。都覺得長輩做的事,憑什麼要殃及到晚輩身上?

  獄卒覺得好笑,富貴大家一起享受,災禍自然要大家一起扛咯,世上難道有白得便宜的事?

  有人拉著獄卒的手,給了金銀,想要打聽自己的刑罰,而獄卒擺擺手,沒要,輕聲說,好吃好喝吧。

  等到了秋天,全家一起問斬,也算是不孤單。

  傅大人猜出這層意思,頹然坐倒。

  怎麼會呢?

  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宮裡。

  孟庭禎撒了一把魚食,池塘中的錦鯉,蜂擁而至,爭搶那些食物,急躁的越出水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皆為利往。」他輕聲說,盛安伯傅家牆倒眾人推,往日的仇怨,也該報一報了。

  韓舒宜說:「我也知道,能坐上那個位置的,不會是什麼好人,但也實在沒想到,他們能為惡那麼多。」

  傅家抄斬的消息一出,當初被傅家欺負的,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欺壓良善,強搶民女,都只是開胃小菜。兼併土地,打死百姓,強挖別人祖墳,也還是小兒科。賣官鬻爵,頂替功勞,殺死立功的人,也是他們的基本操作。

  聽到最後,韓舒宜都覺得,死一次,真是便宜他們了。

  孟庭禎輕聲說,「要不怎麼叫傅半朝呢?若是讓他們繼續活下去,官位更高,為惡更多。」

  所以他不介意動用一些小手段,提前把他們拉下馬。

  不過,雖然動用了手段,傅家祖墳的事兒,可不是他捏造的。也是要到十幾年後,雨水衝垮墳墓,當時的縣令才發現,這個雷,他不過提前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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