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七章 秋後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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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決的文書層層上交,終於上交到皇帝案頭。

  韓舒宜就知道,該自己出馬了。

  忍了這麼久,可算到了復仇的時刻

  她準備了甜品,叫人拿上,去御書房閒逛。

  在書房門口,正好碰上下學的小六。

  小六接過甜點,先聞了聞,「好香啊!」

  「現做的蝴蝶酥,烤的酥酥脆脆的,味道正好。」

  小六歡喜道,「那等會兒,我可要好好嘗嘗!」

  借著看點心的機會,小六低頭說,「娘,等會兒見機行事。」

  見機?韓舒宜微微頷首,決定進去再說。

  她要釘死傅霆年。

  *

  書房內,皇帝蹙眉,正在處理政事。

  韓舒宜讓人放下東西,帶著小六先在榻前,翻看雜書。

  聞到熟悉的點心香氣,皇帝鬆開眉頭,輕聲責備,「怎麼走這麼遠過來?小心身子不舒服。」

  「身子慢慢養好了,若是成日不動彈,反而好的慢。」韓舒宜輕聲道,「皇上眼睛都起血絲了,先過來歇歇,喝杯明目的菊花茶吧。」

  左右也是為難,皇帝放下奏摺,過來品嘗點心,順便問孩子功課。

  閒聊過後,孟庭禎突然開口,「父皇怎麼眉頭緊鎖?可是有什麼煩心事?說出來,母妃和兒臣沒準能開解開解。」

  皇帝微嘆,「傅家的事,可聽說了?」

  「我聽說了,可是鬧的滿城風雨呢。」韓舒宜也蹙起眉頭,「傅家的那位,實在意想不到。」

  人面獸心根本不足以形容。

  皇帝也冷哼,「是啊,朕也實在震驚的很,這麼多年,死了那麼多女子,才被發現,瞞的真好啊。若不是盛平伯隻手遮天,能瞞這麼久?」

  皇帝是把整個傅家,都算了進去,都煩上了。

  韓舒宜輕輕點頭,「子不教,父之過,盛平伯只怕是教而不善,沒盡到該盡的責任吶。」

  所以,傅霆年,必須死!

  「那父皇再仇什麼?直接判決不就好了?」

  「朕煩的是,裕王叔聯合了一眾勛貴,出面替傅霆年求情,讓朕輕判。」

  輕判?可去它爹的吧!

  害了三十多條人命,自己還想要活著?那些受害女子難道不想活著嗎?

  韓舒宜張嘴準備反駁,被孟庭禎暗暗拉了袖子。

  她柔了語氣,繼續說,「可是傅罪人的罪行,實在是前後百年都難見的慘案,這都能輕判,以後誰還會信任朝廷的律法啊?王公大臣,也不能凌駕於大錦的律法之上吧。」

  皇帝心裡也這麼想,以後誰若是都這麼拿著勛貴名義來要他輕判,皇帝權威何在?

  孟庭禎語氣擔憂的接口,「父皇,裕王伯和勛貴們,是不是拿出八議中的,議貴來說事啊?」

  韓舒宜一下懂了。

  八議是特權的司法制度,指的是對皇親國戚,功勳貴族等八種人,犯罪後減免罪責的一種制度。

  傅霆年本是盛平伯府的繼承人,自然符合「議貴」這條。

  她捏緊手指,不肯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傅霆年逃脫罪責。

  孟庭禎只得再次提醒,用口型說,看我的。

  就算娘肯,他也不肯的。

  韓舒宜暫且停下,看小六表演。

  孟庭禎揮舞拳頭,抗議著,「裕王伯太過分了!怎麼能幫惡人說話!」

  皇帝也有些不爽,雖然議貴是前朝就有的制度,但微妙的拿捏感,讓他不想痛快答應。

  「裕王伯,是不是收了傅家的銀子啊?才會這麼替傅家說話。」

  「那不至於,只是勛貴間的同氣連枝罷了。」

  傅家本是勛貴中的一員,救了落難的傅家,以後才有人替自己說話,皇帝猜,他們都是這麼想的。

  不過皇帝並不想輕易讓他們如願。

  孟庭禎做恍然大悟狀,然後貼著皇帝耳朵說,「那父皇裝成答應,其實不答應,不就行了?」

  嗯?皇帝在腦中轉了一圈,瞬間想到法子。


  「好,就這麼辦!」

  皇帝眉開眼笑,同意了孟庭禎的建議。

  韓舒宜糊塗的看著他們打起啞謎,準備私下問小六怎麼回事。

  有了合心意的應對法子,皇帝放鬆下來,點心都吃著更香甜了。

  小六攙扶著韓舒宜出御書房,一到僻靜處,她迫不及待問,「你在打什麼啞謎?準備怎麼處理傅霆年?」

  「勛貴們不是要「議貴」嘛!」孟庭禎氣定神閒道,「那就議好了,從凌遲處死,改成秋後問斬,再奪了傅家的爵位。」

  「二百年基業,都毀於一旦!」

  真想看看傅霆年知道這消息的表情。

  「那也是便宜他了,一條命,如何能抵得過那麼多女子.....」韓舒宜憤憤難平。

  孟庭禎扶著娘手臂,慢慢說,「傅家在朝廷上,樹大根深,子嗣昌茂,雖然子弟們官職都不起眼,但架不住數量大,一定會想到議貴這條來減輕罪責的。」

  「娘,說情的人,其實是我安排的,先收點利息罷了。奪了傅家的爵位,他們的凝聚力散了,好戲,還在後頭呢。」

  「那也太便宜了他。」

  「他活著,才好眼睜睜看著傅家,樹倒猢猻散吶。」

  孟庭禎低頭輕笑。

  他喜歡這麼一步步的,先給對手希望,再讓對手陷入絕望。

  *

  秋後處斬的判決下來,盛平伯滿心的不爽。

  付出這麼大代價,才只是換來一個秋後處斬?虧的厲害。

  而貴人斥道,「想什麼美事呢?眼下群情激奮,正是最難求情時,能求到一個延後處置,已經是我耗了人情,損了面子才做到的。莫非你還想跟皇上對著幹,讓他無罪赦免?」

  盛平伯唯唯諾諾,不敢吭聲。

  貴人又緩了語氣,「行了,你不懂事,我不會把事做絕。延到秋後,就是一線生機。到時覆核,再核,毀一毀文書,找人拖延,又是幾個月。再找些祥瑞徵兆,引皇上開心,換到一個天下大赦,又是機會。」

  「一層層下來,悄無聲息就把人救下了。不過傅家的爵位保不住了,你主動點上摺子,要求除爵,給皇上面子,以後赦免時,皇上松鬆手,念著你們的好處,就過了。」

  盛平伯咬牙,行,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這一點,同意了,主動上折,以教子不善的罪名,請求除爵。

  皇帝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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