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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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霆年繼續低笑著,絲毫不覺得自己被激怒了。

  也對,他縱橫官場,跟老油條官宦們相談甚歡,也不是會被幾句話就激怒的人。

  幸好韓舒宜的本意也不是這個。

  他恍若未聞,繼續去牽馬,韓舒宜一別馬頭,「告訴我,你想做什麼?」

  「自然是送貴妃娘娘回宮,重新回到皇上身邊了。」傅霆年深吸一口氣,「不過啊,路上遇到一點小危險,娘娘被滾落的巨石砸傷了臉,以後容顏不再,幸好,皇上也不會計較的。」

  韓舒宜心底一沉,就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他,竟然敢!

  玩偷梁換柱這種把戲!

  她並不在乎失了寵愛,丟了富貴這種事。但若那人,挪用自己的身份,干出逆反的事,豈不是禍殃全家?

  韓舒宜閉上眼睛,狠狠皺眉。

  傅霆年猜到幾分,還柔聲道,「別怕,只要你好好聽話,我不會亂來的,一應供應,都照著最好的來,你的待遇不會少的。」

  韓舒宜冷笑,這種情況哪裡好了?隱姓埋名,躲躲藏藏,失去一切的依仗和社會身份,任人魚肉。

  就是去死,也不會比這樣更壞了。

  她低著頭,開始尋找預先看好的的方位。

  再近些,再近些。

  她的沉默,被傅霆年以為是默許,也叫他生出得償所願的痛快來。

  期待已久的東西落入懷中,真叫人振奮。

  當然,冒的風險也夠大,不過很值得。

  且,對方不是被自己外表迷惑的膚淺女子,能夠看穿自己深埋的想法,這讓傅霆年覺得傾訴的欲望大增。

  他側著臉,緩緩開口。

  「我極為喜愛女子的稚嫩,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多美啊,一旦過了這個年齡,就成了渾濁的婦人,多可惜啊。」

  傅霆年遺憾的搖頭,似乎在惋惜美麗事物的流失。

  「你是例外,幼時天真純稚,一派天然,如同待雕琢的璞玉。等長成後,難得的,沒有變化,只是璞玉被雕刻成了美玉,更加光彩奪目而已。」

  「多難得,這塊美玉,落到我手心,可以細細把玩。」

  韓舒宜臉色鐵青,再也忍不了了,張口就罵,「該死的ltp,下地府去吧!」

  噁心,噁心死了!

  她早把腿上的匕首悄無聲息轉移到手心,一出手,就是衝著傅霆年的心口。

  早知道他噁心,不知道他這麼噁心,這種人,早該去死了!

  韓舒宜鐵了心要以命搏命,所以下手又快又准,直接衝著心口。

  傅霆年慢了一步,看見匕首才格擋,嗤,匕首劃破皮肉,扎進他心口。

  他倒退三步,鮮血很快流出來,淌在衣襟上。

  那些死士立刻圍著,兩人搶救,更多人朝著韓舒宜圍過去。

  傅霆年低低咳嗽,面對死士還有心命令,「抓活的!要活的!」

  韓舒宜喃喃道,「你不會成功的。」

  若是落到這種人手裡,她寧願粉身碎骨。

  她一抖韁繩,直直衝著山路而去。

  這地點是她剛才選好的,不過之前想的是脫險,而現在想的是解脫。

  馬兒唏律律叫著,馱著韓舒宜跑到崖邊。

  可憐的馬,溫順又聽話,倒沒必要陪她赴死。

  韓舒宜飛身下馬,深吸一氣,縱身一躍,落下深深山谷。

  真不想死啊,小六會傷心成什麼樣?

  落下去的幾秒,韓舒宜腦中過著走馬燈,喃喃自語。

  從馬車上掉下去,她沒想死,還有心做戲,叫著郢郎,給皇帝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給親人留下一點餘蔭。

  但這次再墜崖,她只有深深的悔意。

  爹娘,大哥三弟,小六和小十瀟瀟,棠姐姐,還有那麼多人......

  她還有好多好多事,沒做呢......

  咚,山川濺起水花,又很快歸於沉寂。

  *


  晚來一步的死士連衣角都沒碰到,任由韓舒宜墜崖。

  傅霆年傷到肺腑,一咳嗽,嘴上就冒出腥甜。

  他強撐著走到崖口,看著深深的崖口。

  若說之前有馬車阻攔,還有生還的可能性,此刻孤身墜崖,是徹底絕了生還希望。

  傅霆年咬牙,「賤人!」

  他心口疼的厲害,還不敢貿然拔刀,而現在,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藉口,掩飾自己心口受傷的事。

  還在南巡途中,難道要說遇到盜匪了,還能傷到心口嗎?

  傅霆年找不到藉口,又擔心自個性命,只能趕緊返回營地,去找太醫醫治。

  太醫看到傷口,也嚇了一跳,這傷真嚴重,差點就傷到心脈了。

  拔刀,上藥,叮囑傅霆年不能再妄動,免得傷口裂開。

  傅霆年遵照醫囑,回營帳躺著,尋人的任務,自然要先放下。

  統領此次任務的韓世衍聽說他受傷,親自過去看望。

  一進營帳,果然看到傅霆年氣若遊絲,面如金紙的躺著。

  韓世衍察覺有異,便追問這傷是怎麼受的。

  傅霆年的親衛回答,「路上遇見一個武藝高強的盜匪,假意投降,然後又行刺,這才傷到大人。」

  「何處的盜匪,竟然這麼猖狂!這裡距離京師,也不過幾百里了。」韓世衍百思不得其解。

  「盜匪都是亡命之徒,利益當頭,哪兒會管什麼天下腳下呢。」傅霆年苦笑,說的斷斷續續,「韓大人,皇上的任務我實在執行不了,便帶這些親衛去吧,也好儘儘我的心力。」

  「我也沒這麼苛刻,親衛留下照顧你吧,人手還多。」

  韓世衍安慰了幾句,轉頭就走。

  等到僻靜處,他臉色一變,一定有問題!

  心口這種位置,沒那麼容易傷到,一定要距離很近才行,既然是盜匪,傅霆年能傻成那樣,讓人近身?

  那他早死八百回了!

  韓世衍命人去打聽今日傅霆年小隊的行進路線,決定照著查一遍,定要尋到蛛絲馬跡。

  剛走兩步,就碰到外甥。

  不過才兩天功夫,外甥完全變了個人,暴躁,憤怒,壓抑,就像火山下的岩漿,時刻醞釀著爆發。

  現在沒有爆發,只是差個契機。

  韓世衍甚至感覺,對著皇帝,外甥也埋藏著怒火。

  他嘆口氣,不置可否,是非對錯,很難說清。

  他只是跟外甥說,準備按照新路線巡邏,讓他一起去。

  孟庭禎點點頭,抬步就走,準備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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